打老婆（4）

六

赵大发在家里呆了两个月，实在憋得慌，他的心早去了城里。城里除了有那令他痴迷的赌博场子，还有惦记他他也惦记的相好。有了相好的女人，他就越看见妻子不顺眼了，他妈再加以挑唆，他揪住妻子就是一顿打。来弟妈那时候怀着来弟的大哥来顺，即将临产了，赵大发还在打她。她从小没了妈，月子里就得靠她姐姐，她的婆婆和她的男人谁也指望不上。

赵大发打老婆，她妻姐姐不干，跟妹夫吵了起来。大发妈最恨的就是姓郑的，看到郑家的女子跟他儿子干起来了，她不劝说，反而火上浇油，也开始骂。看见郑家的女子扯着儿子的衣袖，不让打儿媳妇，她恨不得自己上去打。赵大发跟郑家姐妹拉扯撕打了半天，最终还是因为有个妻姐姐碍手碍脚，让他没有痛痛快快的把妻子打一顿。大发他妈更是拉着脸，指桑骂槐，说姓郑的都来她们家蹭吃蹭喝。大发的妻姐姐显然没有那么好欺负，又跟赵老婆吵了起来。赵大发又要动手打他的妻姐姐，妻姐姐也不示弱；他拿起擀面杖，他妻姐姐就拿起菜刀，他拿起杀猪刀，他妻姐姐就拿起劈柴的斧子，对峙了半天，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终于还是被闻声赶来的邻居劝阻住了，消弭流血争执以后，赵大发咽不下这口气，他让郑家姐妹都滚蛋。他妻姐姐一怒之下就拉着妹子，让跟姓赵的离婚。赵大发一脸不屑，用轻蔑的口气骂着：“离就离，爸爸好稀罕你们姓郑的啦……”但是又被大发他妈拦住了。赵老婆还是拉着脸，哼着鼻子，没好气的说：“拿了我家的，吃了我家的，都拿来再走人……”

大发的妻姐姐气的又要跟赵老婆吵，大发妻恳切的眼神看着姐姐，意思是让她忍忍吧。她们家这些年拿了赵家太多的粮食和钱，真的要算，恐怕也计算不清了。她们家又是那样的情况，让谁给姓赵的还了！她还是拉着姐姐的衣袖，坚持不离婚。急的她姐姐直跺脚，但是也毫无办法。

老婆刚生下儿子来顺，他就心慌撩乱，一刻也呆不住了，还没等儿子满月，他就跑城里去了。让他泡在赌场还好，在家里除过什么事也不顶，还天天找茬，跟妻姐姐吵架打架。他父亲不在了，他完全自由了，他老子营务下的杨柳树以及各种果树，喂养的猪牛羊，还有贮藏的粮食等等，都被他不断的贱卖以充赌资。

赵大发跑去城里，可是大发他妈还是要天天跟大发的妻姐姐找事，实在吵的不行了，大发的妻姐姐在妹子家不到两个月就走了。大发妻月子不到两个月就开始干家务做饭，还有家里的那么多牲口，也都要管。赵大发在外面混的不回来倒也清净许多，受点婆婆的气她也习惯了，只要不被丈夫隔三差五的一顿毒打就是天堂了。这大半年，赵大发偶尔回来都是卖点家里的什么东西。妻子为他生了儿子，他也没有显出做爸爸的喜悦心情，他一心都在外面混，对妻子看不顺眼，对妻子生的儿子他也喜欢不起来，儿子到了五六个月上他也没有好好的看过一眼。妻子春季生的儿子，他在秋季的时候又带回来一个女人。那天晚上，他半醉半醒，领着那个衣着入时的女子，一脚踹开门。那个女子笑嘻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大发醉眼朦胧，还色眯眯的看着这个女子，跟她打情骂俏，哪里还把妻子放在眼里。

妻子刚哄儿子睡着，也没有理睬这对男女，她怕吵醒儿子。男人一身酒气，但对他的相好还是有说有笑的，对她却还是那样骂骂咧咧的。男人喷着酒气骂她：“你给爸爸滚后窑，烧火的炕我们要睡觉……”骂完妻子，他又嬉皮笑脸的捏了一把相好的脸蛋子，他的相好也嘻嘻的笑着。妻子没有搭理他，只管轻轻的拍着睡的正香的儿子。他大怒：“你他妈的是不是又哑巴了啊……”，骂着就扯住妻子的头发，一把从炕上拉下来，又抓起一只凳子要朝妻子头上砸，他的相好吓得赶紧拦住。

儿子被惊醒，哇哇的哭，妻子也哭着，赶紧把儿子裹起来抱下炕。她抱了孩子跑出去。已过中秋时节，外面天凉了，她感到冷。她抱紧孩子，孩子哭，她不哭了。她想到离婚，可是娘家又谁是靠的上的？嫁了这样的男人，在火坑里受罪还不如死了干净！她抱了儿子走向井边，但是赵家这么一闹又惊动了邻居；跟赵家住的近也不得清净，赵大发三天两头就打老婆，光劝架都有的干了。远亲不如近邻，没有个好邻居来弟她妈早死了，这次也是邻居大婶死活拦住她，要她千万不要想不开。她又哭了，大婶温言劝慰，让在自己家里住，开导了半夜，才打消了她寻短见的念头。

赵大发把妻子赶走以后，跟相好的睡到第二天后半晌才起来。已经娶妻生子的儿子公然带回来一个女人过夜，大发他妈也不说，她认为，那是她儿子有本事，虽然她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女人把头发烫的像烂鸡窝，她很不喜欢。但是能带回来一个外路货，足可证明她的儿子风流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同时也更觉得郑家的女子配不上她的儿子。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把饭做好在锅里热着，等儿子起来给端过去吃。赵大发跟他相好的吃了饭，拉了几只羊卖给同村养羊的人家，拿了钱带着那个女人连夜又去了城里。

带孩子做家务，还有家里的牲口，地里的庄稼，沉重的家庭负担，孩子又那么小，她如何管的了！反正她已经麻木了，家里的地里的能干的干，干不了的就不要强撑着了，对男人不抱任何的希望，只盼儿子快快长大，可是儿子也病了！那天晚上她在冷风里抱着儿子，她要带着儿子一起死，终于还是没死成。儿子受了惊吓，又着凉了，几个晚上高烧不退，日夜啼哭，心硬的婆婆总是推耳聋。她急的除了哭泣没有别的办法，眼看儿子烧的越来越厉害，她心里焦急的，求婆婆给她点钱到镇上给孩子看病。婆婆拉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她抱着孩子，孩子哭，她也哭，向婆婆哀求：“妈，来顺也是你的亲孙子啊……”赵老婆脸拉的更长了，她没好气的说：“你没钱，我就有钱了？”说着恨的什么似的，一把甩上门。母子两在门外哭了半夜，到了后半夜孩子不哭了，只见两眼翻白，呼吸都变弱了。她焦急的哭着敲开邻居的门，宝宝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邻居又敲开赵老婆的门，说你的孙子真的不行了啊！赵老婆这才慌了，从箱子里拿出钱给了邻居。邻居叫了几个人拉上架子车把孩子送到了镇上的卫生室，终于因为耽误的太久，加上值班的保健员经验不足，整了半夜也没有整明白，还是用错了药，误诊误治，虽然保住了孩子的一条小命，但是烧坏了脑子，十分活泼的孩子，自病了一场以后变得呆了，逗着也不笑了，哭的也少了，长到三岁才知道孩子彻底的傻了。赵大发不赌不嫖的时候，看到儿子变成那个样子他心里也有点着急，妻子更是每天愁眉不展，常常暗自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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