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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鹫即将扑向恒大,然而重组方案与许家印无关

将军箭 将军箭 2022-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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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6日,相声演员巩汉林说到:


某足球队,年收入三百万、五百万甚至上千万了,球场上没有看到他们进球,完全给中国人丢脸。


为了回击“某足球队”队长冯潇霆“不专业”的质疑,巩汉林先后拿出两个签名足球,证明自己是个有资格批评国足的“懂球帝”。


然而很遗憾,他珍藏的足球中,“区楚良”被写成“欧楚良”,而女足签名当事人也亲自回应:


巩老师,貌似还真不是我的笔记吖。



所以,我们知道了:


在巩汉林的收藏室,可以看见两个签名足球,一个是假签名,还有一个也是假签名。


这场闹剧中,最意外的恐怕是中国男足:明明已经被扒得体无完肤,为什么那句震惊四座的名言咋就失效了:


当我成了一坨屎之后,就再没有谁敢随随便便踩我头上。


答案就在于:


中国男足还存在着“骂名”,还具有流量价值,还能成为食腐动物竞相撕咬的残骸。


巧合的是,“冯巩大战”的另一方当事人冯潇霆,曾为恒大足球队效力10年。他挣的是许家印的高薪。


然而当恒大即将倒下时,许老板已经无力对任何事情发表声明。


3月22日晚9点,中国恒大召开了一场全球投资者电话会议。与会人员包括中国恒大的财务顾问(中国国际金融公司、中银国际亚洲有限公司、好利汉有限公司及金钟港资本有限公司)、恒大集团董事会、风险管理委员会等重要成员。


耐人寻味的是:


在这场决定恒大下场的重要会议上,集团主席、风险管理委员会成员许家印并未出席。




3月21日,在香港上市的恒大系三家公司(中国恒大、恒大物业、恒大汽车)决定延期披露业绩,等待债务重组方案出炉。因而22日晚上的会议引发了众人关注。


会议总结了自1月26日债权人会议以来,恒大集团与风险委员会的近期工作,并提出了下一步工作计划。兹整理会议内容如下:


一、近期工作情况回顾与总结


1、正在尽力克服流动性压力,未来将全力以赴保交楼。截至2月末,非冬歇项目复工率已达80%以上,确认继续合作的施工单位超过1700家。公司经营底部企稳态势逐步显现;


2、恒大汽车进展顺利,将于第三季度上市并开启交付。目前,天津生产基地已开始生产恒驰5,预计在今年第二季度内正式开启预售,6月底实现量产;


3、加强与债权人的沟通工作。公司已与89家境外机构债权人取得了联系,征求了意见和看法,目前公司境内债务总体保持稳定;


4、已经初步地全面评估恒大的财务情况,探讨各种潜在处置方案。统计表明,恒大境外直接债务约217亿美元(包括旗下景程公司发行的52亿美元境外债券,以及项目融资和私募融资33亿美元);


5、恒大物业134亿元存款被强制划扣。在审核恒大物业2021年度财务报告过程中,发现公司有为第三方提供质押保证金的134亿元存款,已被相关银行强制执行。


点评:中国恒大公司各项工作正朝着既定的目标有序的推进,力争7月底前提出重组方案。


二、下一步工作计划与答疑


1、重组方案进入实质性沟通和交流阶段。恒大将在时机成熟时,向签订保密协议的境外债权人和其顾问提供适度信息和资料,进行探讨;


2、两大优质资产的处置意向。目前恒大正在努力接洽第三方投资者,推进恒大物业和恒大汽车的重组及战略投资者引进工作,以实现各方利益最大化;


3、恒大在香港的资产处置。包括元朗和生围的房地产开发项目、香港恒大中心等处于商议阶段,目前公司正在争取合理的市场价格。


4、发挥信托机构在资产处置中的积极作用。在当前公司流动性紧张的情况下,与信托机构“股权转让+托管运营的合作新模式”是维持公司有序运营,保障各方合法权益的现实选择。


点评:资产处置的总体思路就是“卖卖卖”,而且包括恒大汽车、恒大物业在内,基调是“好女先嫁”。




不知道各位看官得知以上消息后有什么感想?与我而言:


我翻开恒大财报一查,这财报没有确切信息。歪歪斜斜的每一页上都写着“重组方案”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贱卖”。


恒大的问题当然很严重。例如这次公布的227亿美元。



但是,这是否一定要以各种花式出售来兜底,或者各种售卖就能解决恒大的实际问题呢?


这既是送分、又会送命的两道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No.


首先是即将跌入深渊的恒大物业。《财新》报道,此次审计发现,恒大物业的银行存款和现金总额约140.28亿元,其中134亿元为向第三方提供的质押保证金,占恒大物业在手资金的95.72%。


这部分资金被强制执行后,再扣减2940万元的受限资金,诺大一个恒大物业仅有不到6亿元的现金加存款,意味着恒大物业基本已被掏空。


还记得去年10月合生创展收购恒大物业的谈判吗?朱孟依作价400亿和许家印拉锯,最后双方谈判破裂,公告上的表述为:


根据协议,合生应该将代价先行支付到恒大物业的银行账户,待结清恒大物业与恒大及其关联方之前的应收应付款项后,再将余额支付给恒大…合生不接受协议中的这一要求。


朱孟依担忧的,就是恒大物业与恒大集团之间或明或暗的各种勾当——例如这个坑爹的质押保证金。


在本质上,质押保证金是一种具有货币性质的质押,没有哪家外部公司可以轻松地找到第三方企业,达成百亿级别的质押。显然只有获得许家印许可、作为母公司的恒大集团有这样的骚操作。而代价就是恒大物业的陪葬。


这其实是很可惜的。要知道,恒大物业被视为许家印的“现金奶牛”:


在2021年前三季度累计实现合约销售金额人民币4423亿元、合约销售面积5419.2万平方米。这两项财报数据仅次于碧桂园物业,在港股物业板块里位居第二。


可以预见,复牌后的恒大物业又将迎来一波狂泻,甚至影响到公司的持续经营。


而且,恒大物业账上趴着的这笔巨款,其实是有点蹊跷的。如果它是许家印之前运用泼天手段弄来,准备用于恒大汽车的续命钱…



然后是处于十字路口的恒大汽车。从2021年第四季度起,许家印就竭力把所有资源都堆在汽车部门(包括自己出资的部分)。


不管你怎么看,在关键时刻,许老板还是展示出枭雄本色,毫不犹豫地压上了全副身家,并获得了还算过得去的结果:


在2022年1月首车下线后,恒驰5位列工信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第353批)名录,正式扫清了销售之前的所有障碍。



为了迎接6月22日的新车上市,擅长营销的许家印做了多方准备,例如:


① 以2倍于市场待遇的薪资水平,在全国15座重点城市招聘汽车销售顾问;

② 搭建恒驰品牌销售渠道,出资1亿元成立了恒驰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业务范围涵盖新能源汽车销售、网约车经营服务等;

③ 计划在全国建立36个恒驰展示体验中心、1600个恒驰销售中心、3000个自建及授权维保修售后服务中心。


总之,在所有人都冷嘲热讽眼见恒大坍塌时,许家印依然难舍“大大大”的豪情,还在坚持着他的梦想:


到2025年,公司汽车产销目标超100万辆,到2035年产销量超500万辆。


有朋友与我分析,许家印的执迷不悔,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手中的优质客户完全可以引流,转化为恒驰汽车的潜在购买者。我听了一阵愕然:


如果不能和“工抵房”方案一样“工抵车”,手里还有两个钱的业主真的会再次上钩,并且还是预售??



当然,不排除恒大兴起过程中的“神级营销”再次发威,如果时间足够、市场回暖,许老板咸鱼翻身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但是,3月22日投资者电话会明确提出:


正努力接洽第三方投资者,推进恒大物业和恒大汽车的重组及战略投资者引进工作,努力实现两家上市公司的价值修复。


这意味着,时间已经不站在恒大这一边,许家印在汽车项目上倾注的所有热情,只不过是让恒大汽车成为感恩节前又胖了一圈的火鸡。


从这个角度看,许老板的种种努力,更像是完成对造车梦的执念。




其实,对于广大业主及牵涉其中的中小企业而言,重组、债权人、质押…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大家似乎更关注恒大地产项目的纷争。


例如,恒大曾围绕着香港元朗地区一块未开发土地与各路豪杰艰难博弈。这个位于元朗、生围的土地项目曾被抵押给美国资产管理公司橡树资本(Oak tree Capital),用于获得5.2亿美元(约40亿港元)的融资。因此今年2月5日,橡树资本以恒大违约为由,强势接管了这一地块。



但事实上,恒大在香港元朗项目总计投入约89.05亿港元,包括47.05亿的并购款及42亿的补充土地款。按照目前项目周边每建筑平方尺约9000港元的二手均价,扣除建筑成本,保守估计总货值约80亿港元。


看明白了吗?在恒大即将倒下的时刻,作为全球不良资产最大买家的橡树资本以野兽的直觉扑了上去,打算以40亿港元的代价鲸吞一块价值超过80亿港元的地块!


看看橡树资本创始人霍华德·马克斯当年描绘的“垃圾堆里淘金子”的秘籍吧:


成功投资不良资产有三个要素,首先是目标公司出现不理智的借贷,第二是无法偿还债务,第三是可靠的债务重组和法律机制。


很显然,恒大集团的5.2亿美元融资,就是橡树资本梦寐以求的的“不理智借贷”。而现在恒大出现偿债风险后,橡树资本稳坐钓鱼台,就只需等待“可靠的债务重组”了。


有一说一,无论是去年的许家印,还是后来接手的恒大风险委员会,都竭力主张转让元朗地块用于偿债,再把剩余资金用于集团整体债务重组。也就是这次会议问答环节中的:


目前恒大正与接管人协商,计划通过公开公正的方式以合理的市场价格出售项目,以最大化保障各方权益。


这当然是一个特殊的案例,但恒大的艰难,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对于过去几个月来被陆续收回的恒大未开发土地、被接管的众多地产项目,谁又说得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呢?


据我所知,有些主体结构施工完毕、都快封顶了的楼盘,也被接管统筹之后陷入停顿。这与许家印在去年再三强调的“保交楼策略”是不一致的。


2021年12月,恒大集团共完成交楼37899套,覆盖沈阳、汕头、中山、包头、成都、大连等城市。


从个人角度,我相信大多数人如我一样,对许家印没有好感。但他强硬的惜售态度、制订下来“复产复工、盘活资产”的化解策略总是没错的吧。


而现在,由于种种原因,许家印依稀的“续命”希望固然几乎断绝,但事件中最受伤的,是等待交楼的业主,以及“新老划断、开工付钱”的施工方。


2022年2月,中国恒大发布一则耐人寻味的公告:


本公司认为,附属公司被委任资产接管人及可能出售相关担保资产将不会对本集团的营运或财务状况产生重大影响,亦不应影响本集团正在进行的债务重组工作。


而许家印在2月9日的保交楼新年开工动员大会上罕见地以严厉的口气说到:


任何事都不能贱卖公司资产,要注意防范资产处置过程的漏洞问题。不能依靠贱卖资产去还债务,否则资产贱卖完了也难以还清债务。


这其实很不正常。


因为早在2022年恒大美元债违约,广东省工作组进入忠诚的恒大后,许家印就基本失去了对集团资产的自由裁量权。说成大白话就是:


恒大集团涉及资金的事项,都由工作组决策;在债务清点、偿债方案公示、集团正式债务重组中,许家印就和张铁林的旨意一样,在大多数时候“留中不发”。


我们甚至于可以根据大胆推测,在最后清偿过程中,许家印所持的59.8%的恒大股份极可能如某航一样,最后被强制清零。



因而在此过程中,许家印的功效只剩下两项:


承担签字工作的“人形图章”、安抚集团人心的“恒大吉祥物”。


于情于理,此刻的许家印都应当保持风度,在适当时候露面,并说着适当的话。


事实上,他做得很称职


有恒大的朋友说:


在恒大宣布躺平前的2021年11月,许家印曾经暴瘦16斤。但现在,正常上班、作息规律的许老板脸色居然越来越红润,甚至在开会之后带着恒大高管们出去喝酒谈心。


所以,当3月22日决定恒大生死的投资人电话会议召开时,许老板却风度翩翩地出现在恒大汽车集团量产动员大会上,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


汽车集团要日夜奋战,努力拼搏,大干三个月。6月22日一定要实现恒驰5的量产,为恒大汽车产业健康持续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发言完毕后的许老板面带微笑,两臂抬至胸前,左手掌心向上,以右手除拇指外的其他四指节奏平稳、频率一致地轻拍左手中部,堪称“人类鼓掌教科书”。



有没有觉得,至少在这一刹那间,许老板好像恢复了当年的高颜值与神采飞扬?他就像上海迪斯尼发布的玲娜贝儿(LinaBell),成为了恒大最知名的吉祥物,堪比过年时贴上去的门神。


巧合的是,“川沙妲己”玲娜贝儿是2021年9月发布的;这也是恒大真正露出马脚、许家印形象坍塌的关键时间节点。


所以,我对于许家印言辞激烈的“不贱卖”言论百感交集。


许老板忍不住谏言,因为他是个明白人,看看蓝光贱卖的下场吧:它把所有东西都摆上货架,结果优质资产遭哄抢后,剩下的破烂无人问津;而原先有意接洽收购的潜在买家无一例外地拂袖而去。至于剩下这点垃圾,就算是AMC(资产管理公司)也不会来学雷锋啊。


资本需要一切,但唯一不需要的,就是良心。


所以,恒大集团,何以至此?许大老板,情何以堪?!





1993年苏丹战乱并导致大饥荒,《纽约时报》刊登了摄影师凯文·卡特的一副作品。照片上,一个苏丹女童跪倒在地、即将饿毙;而一头秃鹫立在后方不远处,冷酷地等候最后的猎食盛宴。


这副震撼世人的照片,让凯文·卡特获得了1994年的普利策新闻特写摄影奖。它就是著名的:


《饥饿的苏丹》。



奇怪的是,广大正义人士既不关心非洲人们的粮食危机,也很少质疑苏丹内乱、南北问题…反而把愤怒的矛头指向了摄影师凯文·卡特。


1994年7月27日,在前往苏丹寻找小姑娘无果后,感受到全世界敌意的凯文·卡特在南非的约翰内斯堡自杀。


同样地,在恒大即将倒下的时刻,无论是等待盛宴开启的金融秃鹫,还是上下其手的上位者,甚至是围观这一盛大场面的吃瓜群众…大家可有关心垂死的恒大背后,是数量庞大的普通民众?


他们在绝望地等待,等待一个不那么辣眼睛的重组方案,等待一个不那么残忍的结局。


去年暑假,我那沉湎于轻小说的外甥女眉飞色舞地和我谈论起《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还老气横秋地背诵其中金句:


如果说现实是残酷的,那谎言一定是温柔的。所以,温柔就是谎言。


身为毒鸡汤大师,我立马反驳说:


让他们像傻瓜一样生活在谎言中,是某些人对他们最大的温柔。


所以…如果因XX而“温柔”的恒大8千多个供应商、8万余名员工、200万名业主…听懂了这是什么意思,那就眨眨眼?


他们都眨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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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Mar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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