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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来袭,四川人民还有没有逃跑自由?

将军箭 将军箭 2023-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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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与人祸


2022年9月5日,四川甘孜州泸定县发生里氏6.8级地震。截至9月7日11时,地震已致74人遇难。



对于震区群众而言,大家最关心的是地震烈度(即地震对地表及工程建筑物影响的强弱程度,用于描述地震的破坏程度),而影响地震烈度的因素包括地震等级、震中距离、土壤地质条件、地貌,以及最重要:


震源深度。


简而言之,就是震源到地面的垂直距离——同级别地震里,震源越浅,破坏力越强。


在地震学中,往往把震源深度在0-60公里内的地震称为浅震,它对构筑物威胁最大。例如2008年汶川大地震造成巨大灾害与强烈波及范围(连1500千米外的上海、北京,以及2000千米外的泰国曼谷都有强烈震感),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震源深度仅为14千米;再如1976年唐山大地震中,震源深度12千米,临近的天津市都遭到Ⅸ度的破坏。


此次甘孜地震的震源深度仅为16千米,属于典型的浅源地震,因而多地震感强烈。例如236千米外的成都市,就有多人反映:


高层住宅在晃动。


不幸中的万幸,在地震发生前十多秒内,成都市应急管理局就及时发出了倒计时的橙色预警,让不少居民在第一时间内明白了什么事,从而有利于紧急避险、避免延误与恐慌。



但万幸中似乎包含不幸。例如有居民遵照预警提示,快速下楼前往空旷地带避险时,却愕然发现小区大门紧闭;例如地震发生后,有关管理人员用大喇叭督促居民赶快上楼,并随后在小区业主群内发出强烈指示:


不准跑!!!


显然,在某些人眼中,天大地大不如抗疫事情大;千好万好不如全体静默好。



其实一开始,广大网民怀疑这是P图的段子,因为如此言论实在是辣眼睛。但当官媒记者致电核实时,这位小区管理人员很实诚地表示:


地震再严重也严重不到哪里去,在家待着最安全。


讲真,没有二十年以上的脑血栓经验,断然说不出类似的反智言论(9月6日此人又称是调侃,仁者见仁吧)。



更大的问题在于,持有这种态度的管理者并非个例。


例如某平台流传的一则视频中,工作人员与跑下来的居民隔着铁门对峙,并反复用喇叭喊话:


我就问你,楼倒了吗?倒没倒??



就想问一句,万一接下来楼倒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而最魔幻的是,这些信息的评论区里出现了大群的“理中客”,说着 “防疫人员也不容易”、“成都也不缺这一次地震,只不过是找个理由闹腾罢了”…之类的胡话,如果鲁迅再世,一定要发出如下感慨:


这些文字没有章法,歪歪斜斜的每条上都写着“伟大光荣正确”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四个字:居心叵测


妄人们的逻辑是,成都距离震中有236公里,震感也就3.8级左右,实际影响不至于达到“天灾级”,如果人都跑出来了,有造成社会面传染的潜在风险。


例如著名的飞盘运动高端玩家胡锡进,就以推心置腹的口吻与大家说:


非震中地区,特别是远离震中的地方,地震的危险是有限的,如果抗疫的秩序能够保持,能保持当然还是保持为好。


合着这是要求全国人民人均地震专家,在灾害面前冷静地花上3秒钟掐指一算,快速确认震级、震中、震源深度…然后迅速变身地理学家,测算本地与震中的距离、本地地质条件…接下来再化身建筑师,评测住宅楼的抗震水平。在完成以上复杂计算后,你终于可以淡定地表示:


看似影响不大、不如安逸躺平!


这不是典型的“事后诸葛亮,事前猪哥样”吗?



甚至有学术圈高人从历史与社会角度,分析在现代社会中,从来就没有“想干啥就干啥”的绝对自由,不能为一己之利而破坏社会秩序与XX大局。



难怪有四川网友无奈地写下一副对联。上联是“不跑有地震,跑了有确诊”,下联为“人在家中躺,灾从四处来”。至于横批自然是:


活着就好。



自由的界限


此番四川地震中,少数有关人员的行为之所以“动作变形”,其中缘由甚多。例如反映出当前疫情重新严峻下,基层执行人员头上的紧箍咒越来越紧;例如反映出当前复杂经济环境下,一个稳定的饭碗是多么金贵,以至于有违道德人伦的事情也干得出来;例如反映出21世纪了,法制建设依然在路上…


而我仅想从社会学、政治经济学的角度,讨论一下面对天灾时,公民到底有没有紧急避险的“逃跑自由”。


1859年,英国古典经济学家约翰•穆勒出版了政治哲学著作《论自由》,他从四个方面阐述了自由主义,即:


思想自由与讨论自由,认为人类只有出于自卫目的,人们才能干涉他人的行动与思想;

个人幸福与个性自由,认为人性不是一台精密设定的机器,而是内外趋势下全面成长的树苗,应当允许人们去体会、证明不同生活方式的价值。

社会对个人权力的限制,认为个人自由并非无拘无束,反而是因为社会契约而受到法律、道德的约束,自由在社会的边界之内。

自由的原则,认为个人应当对自身做出的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负责。



穆勒把这本书命名为《On Liberty》,而不是《On Freedom》,因为Liberty的原意是“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不受外界限制”,这是一种相对自由;而freedom的原意是“从某种约束中解脱出来”,更接近于哲学意义上的绝对自由。


例如,中国人民解放军简称为PLA(Th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而不是PFA(The People's Freedom Army),这表明我军是为了帮助受苦受难的群众挣脱束缚,让他们获得自由选择生活方式的机会,而不是为了让他们无法无天、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


穆勒在《论自由》开篇清楚地指出:


The subject of this essay is not the so-called Liberty of the will, so unfortunately opposed to the misnamed doctrine of philosophical necessity; but civil, or social liberty: the nature and limits of the power which can be legitimately exercised by society over the individual.

(本文论述的并非个人意志的自由,即哲学必然性的自由;而是社会合法地施加于个人的限制,即社会自由)


举个例子,面临地震灾害的四川人民,自然有趋利避害、跑向空旷处的绝对自由(Freedom of Run)。这是人类在面对生命威胁时的天赋人权与哲学必然,恰如罗翔所言,人在快要饿死时,吃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都不需承担法律责任。


但反过来,面对地震灾害,失去双腿的人几乎不可能独自做到“拔腿就跑”,他们失去了逃跑的能力自由(Liberty of Run)。


可见,Freedom回答的是“有没有”的问题,而Liberty回答的是“能不能”的问题。


理解了这一点,就能轻松识别砖家们搬弄自由概念中的逻辑错误。


回到四川地震的现实场景中来。在地震发生时,民众不可能全知全能、准确判断地震影响的。大家只能根据地震预警短信、房屋摇晃的事实,得出“生命遭遇潜在威胁”的结论。更何况,现在楼没有塌,不代表后续一定不塌。感染新冠固然可怕,但不一定死亡;真要被埋在大楼废墟里,那是十死无生的事。这时候,紧急避险的绝对自由(freedom)显然压倒了一切。


即使按照“理中客”诡辩的相对自由(Liberty),“不以一己之利而破坏社会秩序”也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在穆勒看来,自由是“个人在不干涉他人的前提下可以做任何事”,意味着契约社会中个人享有的权力界限。


而在本案例中,以遵守社会秩序的名义干涉群众的生存权,显然属于最粗暴地干涉他人。因而此前约定的社会契约已经不适应当前环境了,改一改、变通一下才是王道。如果在搁这儿卖弄术语,哪怕用最客气的话来说,那也得是“削足适履”。


事实上,哲学家们对两种自由的关系进行了深入研究。例如唯物主义哲学家认为,绝对自由(freedom)中的哲学必然性相当于客观规律,类似于苹果在万有引力作用下一定要砸向牛顿的脑袋,婴儿在基因驱动下必定在挨饿时大声哭喊…因此马克思在一番哲学思辨后指出:


自由就是对必然的认识和世界的改造…每个人全面而自由地发展,人类将实现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飞越。


按照这个理论,在面对地震时的基层管理者,不但要认识到人民群众具有避险的绝对自由,从而遵循“事急从权”的基本原则;还必须考虑到行动不便的老人妇孺存在避险能力不足的客观事实,然后再通过工具选择(例如轮椅)与社会手段(例如紧急救助的法律法规或社会公德),帮助这部分人实现避险自由。


这才是和谐社会该有的样子。


当然,我们永远都要相信群众的觉悟。例如另有一则消息称,面对封控局面,下楼群众里有位带头大哥主动出列,一脚就踹开隔离铁门,带领大家开辟出逃生通道。



不管当事人后来有没有被追究,但我觉得:


这哥们实在,这样的邻居能处。



自由与自繇


清光绪二十五年(1900年),翻译家严复把穆勒的《On Liberty》引入中国,为了准确表达“个人与群体间之间边界”、强调“在社会契约既定条件下,公权对私权的约束尽可能少”,特意把本书译名定为:


《群己权界论》。


不但如此,严老爷子还费尽心思,把大众习惯的绝对自由(Freedom)翻译为“自由”,而把相对陌生的相对自由(Liberty)翻译为:


自繇。


在古汉语中,繇是多音字,最基本的读音是yáo,意为劳役,常见词为“繇役、繇赋”;而另有一个读音是yóu ,是“由”的通假字。



可见,“自繇”与“自由”的翻译,不但达成了“信、雅、达”的翻译标准,而且寄托着严复特意区分两者的本意。


在序言中,严复这样写道:


由繇二字,古相通假,今此译遇自繇字,皆作自繇。不作自由者,非以为古也。视其字依两文规例,本一系名,非虚乃实,写为自繇。欲略示区别而已。


严复之所以煞费苦心地向读者阐明两者区别,最直接的原因是,数千年的中国历史中少有“社会契约”的公开思想,人们对公权与私权界限认识模糊


而如果从更宽广的视角,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严复此举很可能与当时的时代背景有关:


严复出版译著的1900年,国内正在搞“扶清灭洋”的义和团运动,“我大清”更是霸气侧漏地同时宣战11国,整个华夏充斥着无可救药的狂热劲头。


而留过洋、干过洋务的严复,算起来属于保守派。他希望政府、社会进行渐进式改革,而不是激进的无政府主义叛乱。因此,严复为了避免受众对《论自由》的标题望文生义、刺激社会动荡,就有了这一系列的复杂操作。


悲伤的是,严复的种种担心,在今后数十年都顺利地实现了…


甚至于在一百多年后,Liberty先后被中西方民粹同时污名化,或成为“输送激进”的代名词,或等同于“皿煮柿油”的歪理邪说。


这真是一则恶意满满的黑色幽默。



当然,这都是看似遥远的题外话。对于四川的受灾群众而言,当务之急是无视“大震之前必有大旱”的马后炮言论,积极参与灾后恢复,避免“大震之后必有大疫”的情况发生。


综合央视、中新网、财新等媒体报道,截至9月7日11时,四川省甘孜州已设置41个集中安置点,共安置群众超过1.5万人,累计收治伤员259人。


而成都等地也对抗震救灾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梳理。就12345热线及网络反映的“疫情期间遇到地震能否撤离”,成都市卫健委进行了正面的回答:


疫情防控期间,发生地震、火灾、洪水等对市民群众生命造成伤害的灾害时,应优先保障市民群众生命安全。条件允许情况下,个人应做好防护,安全撤离;避难时,应尽量减少聚集和接触。高风险场所灾害结束后,应及时做好疫情传播风险评估,做好后续处置工作。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由于复杂的国际环境,德国分裂为两个国家,柏林墙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矗立起来,成为隔绝东西德的“天堑”。1982年,东德通过了《边境法案》,并于第27条中将“卫兵在警告无效后对翻墙者可予射击”合法化。


1990年,德国重新统一。两年之后,守墙卫兵因格·亨里奇因射杀翻墙者克里斯·格夫洛伊受到审判,并最终被判3.5年有期徒刑。法官在陈词中指出:


一个没有武器的翻墙者,对其他人与事物不构成显著的危险性,这种犯罪不需要以致命的力量予以防范,民众有理由预期卫兵使用较温和的手段——例如射击腿部——来防范。


需要实事求是地指出,陈词总结中并未出现“枪口抬高一厘米”的毒鸡汤表述,但在很大程度上,这一宣判表明:


即使是大陆法系国家,在社会司法实践中也可以寻求“转型正义”的探讨。


据说,以英雄史观而论,凯撒大帝“吾剑所指,即是目标”霸气十足,但我总觉得,诗人海涅在《论浪漫派》中的名句对常人更有启示:


可笑与崇高,仅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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