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快手“刷工作”，月薪6000
小黄车里不是商品，是岗位
作者 | 段 然
封面来源 | 摄图网
“点击下方链接，可直接用手机号报名，进来的老铁记得点点关注。”
这是快手上专门做招聘的主播，在直播间与粉丝互动的常用语。乍一听还以为是直播带货，但这一次，“小黄车”里不是商品，而是工作岗位。
今年一月，快手在部分账号的直播间内上线了名为“快招工”的直播招聘功能，定位蓝领招聘。以往，蓝领求职最常见的渠道是“朋友介绍”，今年却因为刷短视频，学会了在直播间找工作。
无独有偶，做“直播带岗”的还有“赶集直招”。1月20日，赶集网更名为赶集直招，宣称要以企业直招的模式，通过企业VR（虚拟现实）、企业直播等形式帮助企业和求职者进行匹配。猎聘网则索性发起了“2022年直播招聘节”。
在多年“低空滑行”之后， “春招”大战终于在虎年以“直播”的形式腾空起飞。
工作岗位上了“小黄车”
赶集直招的每个官方直播间，背景都有“看直播，找工作，眼见为实”的字样。
每当涌进一波新人，主播都会热情招呼：“欢迎家人们进入直播间，点击下方链接，可以投递岗位。”直播间内的下方链接里，一般会设有八至十个工作岗位，大多是家政保洁、保安、电工和客服等类型。
（赶集直招官方直播间）
主播在直播间里多次强调：“每个城市的直播都不尽相同，请粉丝确定好位置再投简历，以免增加后续沟通成本”。求职者刷到的直播间是根据手机定位而来的，定位在北京的求职者并不会收到来自上海的直播间推送。若想看上海的直播，需要自行更改定位。
直播间的背景通常循环播放着工厂环境和流水线工作内容的画面，主播在一旁讲解着岗位情况。除了工作内容外，粉丝们讨论最多的话题还有薪资高低、加班与否、是否管吃住、是否有调休等。
快手招聘直播间内的工作岗位大多为工厂招工，不细化工作内容。在雪豹财经社进入的一场直播里，直播间下方的招工链接，仅设置了两个年龄段的分类，分别为16岁-48岁和49岁-60岁。
一位58岁的林姓求职者通过弹幕提问：“是否可以应聘保安？”在得到主播肯定的回复后，不到2分钟，弹幕上方显示他已报名成功。
今年26岁的小慧家住山东潍坊（编者注：应受访者要求，此处为化名），年前在工厂流水线的工作是朋友介绍的。年后在家刷快手时刷到了“招聘直播”才打算报名。“现在报名正好，再过些天工厂招够人了，工价会下降。”小慧说。
辗转在赶集与快手的多家直播间内，雪豹财经社发现，两家平台所推荐的岗位均属于通常意义上的蓝领工种，没有诸如产品经理、程序员、文案、摄影、运营等岗位；投递流程也非常简单，不需要编辑繁琐的简历文档，只需提交手机号，让企业获取求职者的联系方式即可。
拐点
事实上，“招聘+直播”的组合算不上2022年的新事物。
2020年刚有疫情时，王林松就曾在快手上尝试过直播招工。“当时招了几个人，但人没怎么留下，转化率很低，后来就不做了。招一个人，企业每月给10块钱佣金，都不够我一趟油钱”。在快手上专做直播招聘的头部账号“松哥正能量”主播王林松告诉雪豹财经社。
“疫情后不能出门，就开始发段子招工，不到3年时间，粉丝从最初的100多人，涨了60多万。现在直播间平均每场观看人次为500人，参与报名人数大概在230人左右，最终成功进厂工作的转化率约为10%。”王林松对雪豹财经社表示。
（“松哥正能量”快手直播间截图）
通过招聘拿到的佣金也比疫情前多了，每招一人每月获得的佣金已涨到600元左右。
雪豹财经社了解到，直播带岗的佣金模式之一是：成功招到工人后，工厂按人头给主播结算酬劳。王林松对雪豹财经社介绍称：“工厂不同，给的酬劳也不完全相同，有的工厂是一次性给齐，有的连给三个月，还有工厂连给六个月，也有部分工厂是长期给。”
这种模式，有利于主播尽最大可能为工厂和工人的长期劳动关系负责。
新的变化也出现在平台和雇主方面。
2019年，字节跳动曾通过直播的方式做校招，事后没实现招聘目标，又补招了上千岗位的缺口。2020年3月，疫情开始后，字节跳动又做了一次“专场网络视频招聘会”，这次直播招聘的观看量达到了上百万人次。
招聘会搞成了直播爆款可谓前所未有，“招聘+直播”被更多企业重视起来。
抖音虽暂未推出有关招聘的独立板块，但是已有部分企业在抖音开设了专门招聘的账号。第三方直播数据平台蝉妈妈显示，比亚迪集团在2月11日的抖音直播招聘中，最高观看人数达到70万人。
不管是从雇主、招聘平台，还是从求职者的角度来看，“直播带岗”都成了今年春季招聘大战中的爆发品类。
对雇主来说，“直播带岗”比传统招聘网站服务成本更低。以BOSS直聘为例，急招职位的雇主可以使用“搜索畅聊卡”，30天内享受80次搜索畅聊的服务价格为766元，但是购买后并不一定能保证能招到求职者，只是提供了相应的搜索次数。
但是，当前主流的“直播带岗”是按结果付费的，企业可以在招到合适的员工之后再支出招聘费用，甚至分为3到6个月陆续支付给主播。
对求职者来说，“直播带岗”也提高了求职效率。以前文的小慧为例，身在山东老家就通过直播“考察”了多个城市的工作岗位、劳动环境，远比自己亲身体验成本低得多。小慧还很重视参考主播和其他网友的意见，与有类似求职需求的网友一起“挑剔”工作岗位、一起“盘问”主播。
王林松对自己的把关也很自信，跟他合作的厂家已有二三十个，所有的工厂他都实地去探访过。“将厂子的视频录下来，我才可以更直观地给粉丝展示，也才能表达得清楚。工友在我这儿报名，很大部分原因是我讲诚信。”
剧变前夜
天风证券研报显示，2020 年中国有白领人口1.786亿，蓝领人口3.951亿。
近4亿的蓝领群体，数量是白领的两倍多，然而国内头部的在线招聘平台如前程无忧、智联招聘、BOSS直聘等，均以面向白领群体为主。
其他垂直类招聘平台，如脉脉和拉勾网，前者专注于职场社交招聘，后者则更专注互联网行业招聘，也均以白领招聘为主，蓝领招聘领域至今未跑出知名平台。
BOSS直聘招股书显示，中国蓝领群体2020年至2025年应聘过程的线上化率，有望从13%提升至29.9%，蓝领在线招聘市场规模或将由22.8亿元提升至128.5亿元。
来源：BOSS直聘招股书（西南证券整理）
当近10亿级别用户量级的短视频平台们，开始主动把用户引入“直播带岗”的新场景，无疑将在专业招聘网站之外开发出可观的用户增量。
而随着求职者和雇主们的新生和迁徙，不足5000万存量用户规模的在线招聘行业，已处在行业剧变的前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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