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们回到原点 | 《Y是一个流动坐标》观后感
在人教版七年级下册数学课本里,Y是平面直角坐标系里一条没有终点的轴。Y坐标的变化意味着,它可以向上流动,也可以向下流动。
而对于蔷薇天团里,一些还没学到坐标系的小演员们来说,Y坐标的流动没有令人黯然的隐喻,它和X一样,是一对漂流瓶,也是一组绝对不会分离的搭档。
9月4日至5日,由15名儿童组成的蔷薇天团在深圳福田的深业上城剧场精心排练、出演了两场原创戏剧《Y是一个流动坐标》。
以自白、唱歌、绘画、游戏以及跳大绳等方式,孩子们讲述了自己和小伙伴们这些年在牛始埔的日常。早上六点半就出门上学的孩子们熟悉地模仿着牛始埔里的各种声音,讲述着自己与手机的关系,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反复中分享着对“流动儿童”这个标签的思考。
小演员们跟随者父母来到深圳,大多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五年,也有在深圳出生、生活了十三四年的 “小土著”。他们对“家”的认知围绕着自己的小家,也围绕着牛始埔、围绕着深圳。这里有她/他们的至亲好友、熟悉的天气和街道、爸妈下班打包回家的热饺子,有她/他们生命第一个十年中酸甜苦辣咸交杂的回忆。
我很喜欢小演员们自己创作的故事,从梦里醒来的零同学、对影自语的美人鱼和互赠豆子播种发芽的小彩豆朋友们。在演出射灯的强光下,扮演幸运大转盘的男生双臂伸直,在身后的幕墙上投下一个巨大的Y。跳大绳的伙伴们长大、分离,剩下跳绳空甩,如一条划分户籍的斜杠,跳不过也踩不住。
但牛始埔的绿色蔷薇不因刻奇的泪水而绽放,他们从来不需要被低垂之眼悲悯地注视。她/他们盛开只是因为她/他们是玫瑰,天生如此,天然如此。在剧场,她/他们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精确地传输着自己所感受到的不解、愤怒和疼痛,反抗她/他们“悲惨”的形象。
演出结束后,场下观众的发言也十分朴素、真诚,有的大朋友们像回到自己的学生时代,沉默地消化着、虔诚地祝福着。其中有小演员们的志愿者老师,有因生育政策上不了本地户口的学生的姐姐,有关心流动人口问题的普通人和许多个小小的家庭。她/他们或许因为对流动儿童的关注相聚在一起,又或许因为对儿童戏剧的兴趣来到这里。
在江河奔腾的版图上,原点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在一个简单的家庭里,原点是我们的至亲;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原点是我们记忆不断压缩的化合物。对于我们每一个人而言,原点可以是一个坐标,却从来不与户籍挂钩。
但流动人口子女的随迁与否,决定了她/他们被称为“流动儿童”还是“留守儿童”。她/他们所迁入的城市往往把她/他们看作外来人口的附属,漠视了她/他们自己在城市中摸索、成长,成为新市民的活力和可能。假如我们回到原点,摘掉她/他们身份的标签,我们不同,我们相同,我们可以一齐鲜活地表演、成长、谢幕。
[1] 有改写,参见林佑軒,《在巴黎,我亚洲的身体》。
图片拍摄: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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