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女人都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丨蔷薇女工戏剧姐妹说
燕子是绿色蔷薇姐妹的一员,也是本次戏剧《浮萍再相会》(2022)的参与者,后来因为她要加班没有时间来排练,幸好我们演出当天她休息,她成为了现场的观众,以下文字是她看完戏剧的感受——
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女孩就应该被遗弃吗?好狠心的父母。
我时常觉得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
我觉得我们女人应该要独立自主,不应该有这样的生活,我们每个女人都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海报缝纫/ 参演姐妹
蔷薇女工戏剧《浮萍再相会》(2022)于9月17日至18日在深圳连演两场。这是绿色蔷薇五年来通过剧场探讨流动女工打工境遇的阶段性成果。姐妹们分享了自己的打工生活,工厂,流水线,商业街,溜冰场,影吧,小广告,骗子,培训机构……工业区的生活,孤独单调,温暖丰富,危险无助,平添了打工路的酸甜苦辣。
燕子在演后谈时讲起自己和女儿儿子的故事
这个剧都是姐妹们的真实体会,她们今天以戏剧的方式呈现在我们眼前,真实,富有年代感。这也是当时一个时代变化,记载着当年我们在工厂生活的真实写照,其中的酸甜苦辣咸,只有自己体会。
听完姐妹们的故事,当我看到剧中的情景,吹蜡烛许愿,其实我们每一个人出来的时候都有自己的愿望和梦想,这个情景勾起了我出来打工的愿望。让我想起出来打工,背井离乡,离开父母,心里充满忐忑不安,但没有办法,家里还有妹妹弟弟要上学,要挣学费。
01
我是2003年离开自己的家乡,跟着婶婶去了福建我带着对未来的迷茫,踏上去往福建的大巴车。我坐一天车到石狮市汽车站,然后再乘3路车到了叔叔家。刚到叔叔家我感到很惊讶,这里没有电视里看到的高楼大厦,跟老家差不多。
第二天早上,我跟着婶婶的妹妹去进工厂。那是一个服装厂,做流水线的,人不多。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他们说的普通话也听不懂也没有和他们交流,心里非常害怕,上班的第二天我婶婶的妹妹没去工厂。因为自己心里害怕,听不懂别人讲话,我也没去了。
我给我在晋江锡坑上班的表姐打电话,于是我去了表姐那里。因为表姐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熟悉,不那么害怕。
到表姐那里,表姐带我到处去找工作,因为人比较瘦,找了几家工厂,没有一家愿意用我。我的心里非常害怕,我的妹妹弟弟还等着我为他们挣学费,现在连工厂都找不到,心里非常难过。又过了几天,我表姐工厂的杂工要走,我表姐跟他们的老板说,让我妹妹来我们这里做杂工。他老板一看这么小,我们这里要扛货。我表姐说,我妹不扛货,少点钱,带在我自己的身边放心一些。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打工之路。
燕子和姐妹们一起缝制戏剧海报
02
当我看到万万姐说,她妈妈生下她,她的爷爷把鸡蛋倒进厕所,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因为我觉得这个中国每个角落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像我们这一代80尾到90年代,计划生育很严,很多的家庭为了生男孩,房子被拆,家里东西被搬走。
我读小学时候经常听大人们说,谁谁家门口又有一个女孩。有一天我早上去上学,在上学的路上,我看到一群大人围在那里,我也跑过去看。我挤呀挤呀,终于挤进去了。我看到一个纸箱里面有一个小孩,小孩在哭,纸箱里面有袋奶粉和一张出生年月日。
我说好可怜呀,怎么都不要自己的孩子呢?
旁边有个大人说,因为他是一个女孩。
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女孩就应该被遗弃吗?好狠心的父母。
其实我家也是这样的,我的大妹妹生下来就被我父母送给我二姨家了,我听我妈妈说,妹妹生下来只看了一眼。妈妈生完大妹妹三天,爸爸就回单位上班了。妈妈在月子里要带着我,还要去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挑水喝。
当时想我爸爸这么重男轻女吗?写给了我一个很大的问号,我不明白。
没过年妈妈又怀孕了,妈妈经常问我,燕儿妈妈怀的弟弟还是妹妹呢?我说是妹妹,妈妈有点不高兴。
没过几个月我二妹出生了,当时我的二姑也生了表弟,由于爸爸有工作只能有两个孩子,爸爸就去找二姑二姑父商量,把我二妹和我表弟交换。后来姑父没同意,就这样二妹妹没有送人。
我觉得女人太不容易了,太苦太苦了。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个问题对我们女孩不公平。
燕子亲手给本命年的女儿缝制的玩偶
03
当我听到青姐谈相亲,饭饭讲的远嫁,芳姐珍姐订的娃娃亲,我听她们讲述,我觉得本质还是对女孩的不公平。
在小的时候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很多女孩早早辍学打工补贴家用。我时常觉得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越想越想不明白。
就像芳姐珍姐一样,还在自己妈妈的肚子里,父母已经帮忙选好婆家了,也太残忍了。因为她们都是女孩,没办法选择。我觉得芳姐珍姐她们的婚姻就像赌博一样,她赌赢了就赢了,赌输了就输了。
在她们那个年代连婚姻都不能选择,更别说是离婚了。在那个年代,很多女性遭遇家暴,也不敢谈离婚,因为离婚是很丢脸的事情。
其实我有时回去跟我妈谈婚姻的事,我妈妈也会说,结婚就不能离婚,再难你都要过下去。我觉得我们女人应该要独立自主,不应该有这样的生活,我们每个女人都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燕子和姐妹们去海边郊游
04
很多姐妹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她们进入到工厂,没想到工厂里面并非姐妹们想象的美好,而是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活脱脱就像一个机器人。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平淡无奇,枯燥无味。有的姐妹常年的劳累,有很多姐妹有了职业病。我之前听都没听过,其实我自己也有职业病,只是我们不知道。
2019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绿色蔷薇。在那里,我认识了很多和我一样遭遇的姐妹,学到很多东西。
我以前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加上父母的长期教导让我没有自己的自主意识,对娘家一味的付出和包容,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好这种关系,让我感到很迷茫。
我看到戏剧里面的姐妹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在读书的时候辍学,在不想结婚的时候被父母催婚。在绿色蔷薇有姐妹的陪伴精神上我不再孤独,希望我们姐妹像蔷薇花绽放更加美丽。
我们一起加油。
燕子和姐妹们在一起
集体创作
万万 饭饭 阿珍 小青 小西 丁当 芳姐 华华
小丽 燕子 超月 五花肉 世缘 谭海燕
演出
万万 饭饭 阿珍 小青 小西 丁当 芳姐 华华
剧中歌曲
《姑娘在何方》-重D音/黄小娜
《苹果树花开》-绿色蔷薇女工文艺队/黄小娜、董军
《我想》-绿色蔷薇女工文艺队/董军、黄小娜
《写给妈妈的话》-绿色蔷薇女工文艺队/黄小娜、董军
《牛始埔蔷薇花》-绿色蔷薇女工文艺队/黄小娜、董军
《周末愉快》-万万
剧场集体协作
加闵 小西 小青 丁当 五花肉 世缘 谭海燕
现场音乐
饭饭 丁当
海报缝纫
参演姐妹
协力
世缘 谭海燕 XJX 李仪 喜雷 小黑 子津 陈亮
兰玲 冀蒙 雨桐 小芳 漫楷 亚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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