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能源资源紧张，旧能源迎来新机遇

近日，世界各国力求摆脱传统能源的依赖向新能源转型的迫切心情，被泼了一头冷水。煤炭、天然气、石油等旧能源价格在近期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以石油为例，今年年初，俄乌冲突爆发后，纽约商品交易所轻质原油期货价格曾一度升至133美元/桶，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一度上涨至近140美元/桶。目前虽然有所回落，但仍都维持在90美元/桶上方。“股神”巴菲特旗下伯克希尔·哈撒韦在最近两个月持续买入石油股。以长期价值为核心投资理念的巴菲特，其行为显然在说明，石油在未来几十年内仍然难以被新能源取代。

除了石油，全球煤炭业也在复苏。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在经历2019、2020年连续两年下跌后，全球煤炭发电量2021年同比上涨9%，达到10350万亿瓦特小时的历史最高水平。今年三月，阿联酋长国迪拜举办了“2022年中东和北非气候周”，参与国的能源官员表示不能也不应该立刻切断现有的能源体系，世界仍然需要对石油和天然气投资数千亿美元。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尽管过去两年，新能源概念得到了全球资本市场的青睐和追捧，但在2022年却呈现了“V”型发展趋势。据新能源指数数据显示，年初时新能源指数为2429.30，在4月27日时指数曾降为1423.79，降幅高达70.62%，之后快速回升，截至7月12日，指数降幅仍有9.76%。

在各国纷纷宣誓降低对传统能源依赖，积极向新能源转型的时期，传统旧能源却愈发繁荣，这一现象不免令人唏嘘。

供需关系是主因

在提到油价调整时，我们不能忽视俄乌冲突的影响。

短期看，石油价格的强劲上涨，确实是受到俄乌冲突加速全球原油供应紧缺的影响。但事实上，在冲突爆发前，由化石燃料的投资受限引起的供应不足，已经造成全球能源问题持续紧张。

根据IEA 4月报显示，俄罗斯3月产量为1000 万桶/日，在2021.12-2022.2 连续3个月不增产后，出现了环比下降5万桶/日，当时俄乌冲突对3月原油生产影响还没体现出来。但是根据OPEC+联盟在2022年的增产规则，俄罗斯每个月有10万桶/日增产配额，2022年3月俄罗斯目标产量应为1033万桶/日，俄罗斯实际产量低于目标产量33万桶/日，俄罗斯的原油生产能力在战争前已经出现了问题。所以对于俄罗斯来讲，从2014 年到现在持续多年资本开支不足导致了老井的衰减，以及2020年再次资本开支不足导致产能继续衰减，俄罗斯现在都没有办法回到疫情前1046万桶/日的正常生产水平。

据美国《世界石油》网站有关数据显示，2020年全球石油资本开支下降了27%，以2014年行业资本开支为基准，2020年中东地区的资本开支下降了30%，北美地区下降了71%，若以2013年行业资本开支为基准，俄罗斯地区行业资本开支下降了50%。

当时，中东国家的能源官员曾经对此表示出担忧。沙特阿拉伯能源大臣表示，勘探开采方面缺乏新投资可能会引发全球油价的新一轮超级周期。而且，资本开支削减过度，在需求反弹的情况下可能导致原油供应吃紧。如今来看，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在3月31日，美国总统拜登下令从5月开始释放其战略石油储备，在未来6个月时间里每天释放100万桶石油。此举可能释放多达1.8亿桶石油，是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紧急能源储备释放计划。释放原油应急储备或可解决短期的供应短缺，临时填补俄罗斯能源进口减少的缺口。不过，有业内人士提醒，虽然价格暴涨，全球范围内的旧能源企业却仍然缺乏增量扩产动力。

旧能源短期内无法被完全替代

站在第三次能源转型的关口，当世界各国被新能源挟裹着蒙眼狂奔时，一场俄乌冲突将新旧能源转型中的阶段性真相搬到了人们面前——2020年，石油仍然是全球能源结构中比重最高的能源类型，占比高达31%；其次是煤炭和天然气，为27%和25%；可再生能源仅占6%。

以往在新能源转型走得最为激进的国家开始放缓脚步。在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意大利等多国暂停了弃煤电的战略，纷纷宣布重新启动已退役的燃煤电厂，或推迟此类电厂的退役计划，甚至建立煤炭战略储备。

阿联酋气候变化特使苏尔坦·贾比尔反复强调，能源转型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世界将需要更多的石油和天然气。”贾比尔补充说：“在建立新的能源系统之前，我们不能也不应该拔掉现有能源系统的插头。”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秘书长巴尔金都也坚持认为化石燃料是“能源转型的一部分”，仍然需要对石油和天然气投资数千亿美元。

面对现实，我们可以明显看到，化石燃料不可能马上被新能源替代，即使是再发达的国家，其化石燃料使用率也占其能源消耗的高比例。

不过，乐观的是，俄乌冲突对全球能源的警示，短期内引发旧能源的卷土重来，长期来看则会大大加强发达国家的能源危机意识，他们很有可能会加速向新能源转型的步伐。例如，欧盟的执行机构欧盟委员会3月8日宣布，计划在年内将俄罗斯天然气的依存度降低约6成，“在2030年之前”实现零依存度。

就在巴菲特持续加仓石油股之际，现任世界首富、特斯拉CEO伊隆·马斯克同样在锂电池领域投入更多关注，他说，“锂电池才是未来的新石油。”

100多年前的一场能源变革中，火车和汽车的出现，让马匹退出世界舞台；煤油灯的发明让鲸鱼油成为历史。但是在替代过程中，马匹和鲸鱼油均未立刻消失，而是以创下历史新高的价格在一段时期内存在。

当下，当我们再一次站在能源转型的关口，面对全球新能源产业的坎坷前行，旧能源产业的卷土重来，应该以一种更为理性的态度接纳各自富有韧性的生命力。

撰文：何丽（作者为能源行业从业者，多年关注新能源与电池行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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