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粉身碎骨的心，重获新生的Hush”，续解11集至大结局，标题食物的线索及隐喻

《Hush》（沉默警报）是一部关于记者的职场剧，黄政民、林允儿主演，豆瓣8.4分。

之前我写过一篇黄政民、林允儿《Hush》每集都在吃美食？详解10集标题食物的线索及隐喻（点击标题文字查看上篇文章）

这篇文章是待16集完结后，接续上篇文章，继续来解11-16集标题食物的线索及隐喻。

11集揭开景宇的“真面目”。景宇在韩语发音中，音同“境遇”，因此他总说：“在最坏的情况下，也会成为最棒的境遇”。看上去是个非常乐观、热血的人。

结果景宇并不如他自己所吹嘘的是个金汤匙，而是住考试院、吃3年咖喱料理包的普通人。

标题画面的选择也值得注意，为何不是刚做好就拍，而是让他先吃了一口，勺子上都沾到了，才出现标题呢？我觉得也许是呼应第一集的台词：“就算眼泪往下滴，勺子也得往上送。”

有个小细节在前几集，知秀要采访他的时候，他不想吃咖喱，而点了紫菜饭卷，知秀以为是他不好意思让她请客，还说干嘛这样，不知道他是吃咖喱料理包吃到恶心。

同个细节，景宇点紫菜饭卷，智秀点了咖喱。结合12集的标题“紫菜饭卷”来看，这里2人的“互换”，背后是对他人的境况和痛苦无法真正了解、无法感同身受的一个小小的隐喻。

知秀妈妈靠“紫菜饭卷”养活了她，她自嘲“每天去郊游的人”（好像韩国小学生郊游都会带紫菜饭卷），说明她也是每天吃紫菜饭卷吃腻了。

细节使人物的真实性更可靠！仔细看就会发现，知秀经常带饭卷来公司当午餐或晚餐。

送给秀妍的最后的善意也是紫菜饭卷，对她来说，最普通、吃腻的食物，或许是某人想要换换口味的东西，又或许是某人临终前的安慰。

如果说食物的“互换”是一个渺小的隐喻，那么“论调”的互换则是对“人的痛苦不相通”与“舆论杀人”的极大隐喻。

也就是11-12集最重要的事件，咖喱店老板和实习生的纠纷问题，实习生主张老板挥刀威胁、拖欠工资。正是景宇的报道让矛头指向老板，把他逼上了顶楼欲轻生。

这巨大的荧幕就是“舆论杀人”极致地具象化表达，讽刺意味极强。在巨大舆论面前，人变得非常渺小。

最终是知秀写的报道挽救了老板的生命。表达舆论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这一切取决于“论调”为何。

现场经验较为丰富的景宇，没有过多取材，直接站在实习生立场指责老板，或许有一点因为是咖喱店老板？而景宇内心十分厌恶咖喱，而让他产生了情绪，落入陷阱。

关于论调的定义，是由局长说出来的：

“如果报道只记录事实，只有录音机和摄影机就可以了啊，那为什么还要写，为什么需要报纸啊，记者的真实性，不只在记录事实，而是记录值得记住的事实，视角该放在哪里并记住它才会有价值呢？这就是论调！”

局长知道两人会写出论调对立的报道，他看知秀写报道比较感性，本来是下套给她跳，没想到是比较老道的景宇跳入陷阱了。

因此两人的论调和局长预设的不同，是互换的，可是对于大局来说，牺牲羊是谁根本无所谓。

炸酱面代表了“初心”，重要的是，它旁边放了一叠厚厚的钱。

曾经韩俊赫、李龙民PD、局长都很熟，一起在台球厅打球，一起吃炸酱面。炸酱面是韩国便宜又好吃的食物，对比社长吃牛排、吃高级日料，就有了明显的差异。

韩俊赫是习惯了吃炸酱面的，他没有往上爬的野心。所以当他“背弃”同僚往上爬之后，拿了高薪，他每次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但心里并不舒服。

而钱是标榜李龙民PD受贿的“证据”。和14集的标题醒酒汤可以对应看。无论是炸酱面，还是醒酒汤，都表达吃什么不重要，一起吃的人才重要。食物要和对的人一起吃才好吃。

局长请知秀吃醒酒汤，试图用钱把她变成自己这边的人。再次污蔑她爸李龙民，并说：“假新闻不是舆论制造的，而是人们希望，自己不想听的新闻，自己不想看的报道，是假新闻的错误造成的。”

15集的生鱼片有两个隐喻，一是快速而新鲜，是韩俊赫和局长约好“分别”的时候要吃的；二是开肠破肚、任人宰割。和社长房间的画相呼应。

伦勃朗的油画《尼古拉斯·杜尔博士的解剖学课》原本是表达对科学的探索精神之类的含义，而剧中给出了新的诠释，用来隐喻社长与下面的关系。

社长认为，制造新闻的人，是拿手术刀的人，有绝对的主导权，这来源于他自己的自大和野心；看新闻的人，是看客，没有什么权力，但不料还有韩俊赫这样看不下去的“看客”；而躺在那的尸体，只是解剖材料罢了，像生鱼片、像秀妍。

社长反复说了几次这段台词，其中一次被当时的秀妍偷听到，这段是声画不对位，即社长的声音、秀妍的画面，暗示着秀妍就是社长口中的“解剖材料”。

把人不当人看，当做解剖材料，这番话加剧了秀妍轻生的决心。

泡菜，在大结局出现，其实很有趣。

纵观16集，每集的食物都充满隐喻与代表性，有最基本的饭、鸡蛋，更多是韩国饮食文化中较有特色的，比如丧礼时吃的辣牛肉汤、半半炸鸡、醒酒汤等。

那16集为何选择泡菜呢？泡菜都不算主食，只是配菜而已。

我认为它至少有2个隐喻，一是表面上的，台词讲得很清楚，“是在对方的饭上面放一块泡菜，这种安慰和加油的媒体吧”

这是主角们对于新闻、记者本质的解读和寄望，当然是理想化的。

即使小小的一块泡菜，也可以成为挽救一个人的力量，即“伸出援手”的象征

点出了秀妍之死的真正原因。

泡菜的另一个隐喻：我们都只是配菜。简单理解的话是，我们都是配角。

这借由严成寒部长几人聚餐时说出，看似是喝醉随意说的话，但这里的镜头很特别，镜头俯角拍摄他们，俯角通常有一个悲悯的意涵。另外他们直接对视镜头，代表了穿过镜头和观众对话。制造一种不在戏中，打破第四面墙，和观看者直接寻求共鸣的感觉。

再深入一点理解的话，我们以为的韩俊赫、李知秀等人是主角，其实他们也是配菜。

轰轰烈烈地“闯祸”后，大家只能一起辞职，搬着箱子离开工作多年、产生感情的岗位。说着饭比笔重要，最后却一起丢了饭碗。这是配菜的下场。

要说，他们自立门户不是更好吗？请看他们面对直播生疏紧张、念稿的样子，都是部长、次长、前辈，但谁都可以当“面具男”吗？这时郑世俊应该内心认可了儿子的能力。

小细节就更是无情地讽刺，右下角直播人数只有21个！热度过去了，谁还要关注？

“泡菜们”的下场多少令人唏嘘，那“主菜们”呢？

下图看起来，替社长做事的人中，又坏没脑子的尹室长判2年；很坏但很聪明的安代表判1年，到最后，不过两个泡菜。

社长、局长，无嫌疑。社长隐退，局长升社长，真·大赢家。

可悲的是，没有任何人对秀妍的死负责。

主菜们毫发无伤，甚至还升官了。NO GAIN NO PAIN 寥寥几人，仍在寒风中示威、请求修订法案，而追求真相的主角们失去了工作。

秀妍特别法也是理想的寄望罢了，现实中不太可能实现。

不同于《熔炉》《素媛》这种真实案例拍成作品引起轰动而改变法律的例子，而秀妍是假的人物，背后无数遇到不公平待遇的实习生们却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只是他们的事无人知晓。

《Hush》是一部充满深刻反省的良心剧作。寻找秀妍之死的真相，作为主线贯穿全剧，却终究没有揪出一个“凶手”。

事件的背后，主题是真相，如第8集所说的“框”。这里以知秀的观点，封闭式构图，从车内的天窗仰视天空。

这个的角度看，天空可以这样狭窄。随后又给了一个开放式构图，车门、后备箱全部打开，瞬间视觉上开阔了许多。这样看竟然还有点浪漫？

离开时拉到大远景，视野就更加广阔了。

如何看问题的视角决定了论调，论调决定了人们以何种方式看到并记住它。

这就是场面调度与主题相辅相成的关键方法。

《Hush》的结局有理想化的部分，也大致符合现实的境况。是少数人的觉醒，与极少数人的认同。

每个人物都塑造得极其丰满可感。黄金配角们才不是“泡菜”！

到最后，《Hush》已经无法避免它是一部小众冷门佳作。

很多人批评它无聊，我无法苟同。在我眼中它是一部非常棒的剧。

也许是太现实了的缘故，没有太多戏剧性，没有太多高潮，反转都集中在15、16集，坚持看到现在的人已经是及少数派了。

Hush无法叫醒睡着的人，深刻的隐喻，印象中鲁迅也写过类似的话。

可由这部剧看来，被低估、被漠视，就是它的命运。真相和饭一样强大的信念，仍然只存在在少数人中的少数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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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编  | Mo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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