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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与科学,是兄弟还是宿敌?|吴冠军采访手记

GASA 高山书院 2022-11-03




「高山人物聚焦所有追寻和探索“科学精神”的人,把科学活成一种生活方式。


高小山说


在21世纪,尤其高山校园里,科学是每个人的心之所向。但热爱科学,不意味着抗拒其他知识。从这一路上高山鲜活的科学史课中,我们不得不注意到了科学以外,另一个渐渐淡出我们视线的角色:哲学。


一个阳光的午后,高小山有幸邀请到了博学健谈的吴冠军老师、2022级任骏菲同学一起,漫谈哲学与生活。


这次的谈话,让一贯热爱科学的高小山受益匪浅,从哲学中也看到了另一种不同的世界。张双南老师曾在高山书院的课堂上提过:“科学界定了自己,但并没有排除别人。”


科学与哲学,并非是对立或者宿敌。以下,是高小山采访后的感想,与君共享~


【018期人物】



吴冠军,华东师范大学特聘教授、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上海领军人才,从事以政治哲学为中心的跨学科研究。



任骏菲,高山书院2022级同学,红岸基金CEO



【高山人物】当科学重逢哲学(文字版见文末)


采访问答文字版



任骏菲

您现在教的哲学和政治,是一个非常形而上的专业。随着科学一步步的进步和发展,它上到宏观下到微观,一直在挤压哲学的这个范畴。您觉得哪里可能是哲学最后的堡垒?

吴冠军

其实形而上学本身,在最早的时候跟哲学是合在一起的。形而上学(metaphysics)基本上是提供一整套关于世界、关于宇宙、关于一切的理解,我们叫studies of being。
但古代的形而上学,光有这个说法,但没法验证。像古代的原子论也是这个意思,我在实验意义上不知道有没有原子,但我认为物质最小的单元是原子。以前的哲学都是类似的一些断言。我经常跟学生说,我们读古典的孟子、荀子,他们各别都讲了一段话,打得一塌糊涂,但是这打架的两段话,你愿意相信谁就相信谁,你既可以成为孟子学派的继承人,也可以成为荀子学派的继承人。
但在今天的时代里,或者说在近两三百年的时代里,现代科学或经验科学,通过经验性的研究方式,取得了很多科研的结论。随着这些东西一出现,形而上学的处境就变得很艰难,因为它提供的一整套东西是没有经验性的支撑的。
所以今天我们在做哲学也好,做这方面思考也好,我首先会提一点,就是我们不再是做形而上学。
但今天我有一个提法,就是我们既是科学的人,但同时又是哲学的人。这其实不冲突。
今天在很多领域,科学可以给出很好的建议。比方说我在这个年纪很忧虑肥胖问题,因为新陈代谢不行了,吃下去会长秋膘对吧?如果我想减肥,实际上现在科学已经提供了非常具体可靠的指南。
可惜,在我们的生活中还有很大的一块领域,科学家可能是无法发言,或者选择不发言。
比方说当我们从一个主体性的领域,稍微跨到另外一个向度,我们叫交互主体性(intersubjective),也就是人跟人之间的领域里面,今天好像没有一个科学意义上的“女生该怎么来/男生该怎么听”。那么在这个领域,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交互主体还可以再大一点,比如国际(international),我们把两个国家作为两个单元,今天我们有一个英文词叫sovereignty,意思就是至高主权,因为目前为止在国家上面没有一个超级政府。
事实上,我们今天的现代社会也一样,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是一个“至高主权”。因为在你上面不再有一个所谓的权威。在古代是有的,比方说三纲五常,古希腊也有个自然法,符合自然法就是符合自然正义,而中世纪有神法。但今天,经验科学既把已有的东西去除掉,但同时又不发言。
所以现代人都觉得,我的世界我做主。这种思维在古代是没有的。这是我们的一个进展、一个进步——但是真正的困境就在于,当两个“至高主权”碰在一起、发生问题的时候,他们要怎么在一起、用什么方式在一起,今天是无解、没有答案的。
而这些科学“抛弃”的地方,恰恰是我们哲学家、哲学研究者大有可为的地方。
在这里面,我们学习的是处理问题的不同智慧。比方说你学习了政治哲学里一个叫霍布斯的哲学家,他提供了一套方案,再学习了一个叫柏拉图的哲学家,又学习了罗尔斯的哲学家,同时也学习了齐泽克。他们提供的,其实是不同角度的思考。
现在的生活里,我们有一个概念,叫rights-based Individual,我们每个人都是权力为基础的个体。如果我们以为我们的生活中只有一种智慧,我们就只会用一种智慧去交流问题,那么在很多地方,我们很可能和对方僵持不下,最后这件事就做不起来,俩人之间没有任何可以合作的空间。
这个时候,或许如果我们换一个方式、用另外一套语言,就能达成了一个不同的结果,形成一个更好的合作关系。那么每一代哲学家做的事,就是不断创造新的概念,通过这组概念带来一个新的批判性的视角。
今天我称之为哲学,就是不断地在没有窗的地方开窗。然后邀请更多的人通过一些别的角度来看同一个世界,让你不断打开视野,最后在生活中去不断调用那些已有的智慧。而且你还可以持续丰富它,通过各种各样的实践去丰富这个知识库、智慧库。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哲学在今天非但不是边缘化,甚至因为科学家很少做这个事,而恰恰哲学思考者、哲学研究者特别愿意提出思考科学的一些新的想法/假说,哲学家在这个时代是更为需要。

任骏菲

我们做投资的基金/资本行业,每年都会开那么一个会,到特别偏远的山或是沙漠里,去进行一些思考,展望未来。比如说10年后,这个世界和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有一个答案的话,你从今天开始是不是就应该去准备了?所以说我们也一直在思考未来。
然后我发现很多人都会被一点所吸引,就是玄学。

吴冠军

首先,我觉得这个特别棒,专门弄一个时间出去,想一想过去这段时间自己做了什么、未来该怎么做?
因为今天我们在时代这个巨大的机器里,永远会有事情推着自己走。如果不下这个决心,我们不会去专门思考一些事。比方我们之前聊那么多话题,每个话题其实都是需要我们去思考的,但我们现代人悲惨的地方就在于事情太多。
至于你讲的社会现象,我也感同身受,就是玄学的复兴。我是这么来理解的,我们之前聊到:哲学跟形而上学、玄学划分界限,以前搞玄学和形而上学的基本是同一批人。
但我一定要强调:今天的思考跟以前的形态是完全不一样的。除了去想,怎么想、想什么还很重要,也就是方法论。你得先有一套方法论,才能真正思考,否则有时候都是无效的想。
而所谓的玄学,它不给你工具,它给你的每一个东西都是终极的答案。你要么是全信,要么是不信,但不信的话它就对你就没有意义,而全信的话你就都在里面了,出不来。你一个玄学,你的爱人是另外一个玄学,两个玄学之间还不兼容,那就真的是撕裂掉了。
确实,当很多人很忙,没时间读那么多书,但是又需要一个东西的时候,很容易去投靠一个像玄学这样的特别容易的解释。
但就像前面说的,人与人之间的事并没有终极的答案。而正因为没有终极的答案,我们才需要思考,有了答案的东西就不叫思考了。
今天,思考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如果算下时间,我们脑子里面有多少时候在思考,我们现在思考的时间很少。我们得自己主动抽出时间思考。



高小山采访手记


在古希腊时代,哲科本属一家,哲学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而如今,现代科学一枝独秀占领了世界的舞台,一定程度上甚至把曾经的男一号推到舞台边缘。对投身哲学的人来说,这总感觉是件不胜唏嘘的事。

但吴冠军老师对此显得沉着通透。

谈起哲学未来该何去何从时,吴教授认为,现代科学是人类文明巨大的财富,带领人们放下了权威,甚至“杀死”上帝,靠自己的辨证追寻真理,并在短短数百年内建立起了今天的科学文明。

“人类主义(或者说人文主义)也就此兴起,人成了世界的主宰;进而又催生出个体主义,‘我的世界我做主’,每个人都构成了一个至高或者说主权性的单位。

这是我们莫大的进步,但也是我们当下的困境。

在个体与个体、主权与主权之间的那个空间,科学是不发言的——或选择不发言。如果说‘我的世界我做主’,那‘我们的世界’呢?当两个主权性的单位(两个情侣、两个国家……)碰在一起,科学无法拿出一个方案,谁应该怎么样、不应该怎么样。于是,‘我们的世界’面临着各种难题,小到情侣互撕,大到国家冲突。

这些科学‘抛弃’的地方,恰恰是我们哲学家、哲学研究者大有可为的地方。

对于边界问题的解释,吴老师把现代哲学比喻成了窗口。哲学就是通过思考及创造概念,不断在本来没有窗的地方开窗,并邀请更多的人一起开窗,最后形成一个更开阔,甚至360度的视野。透过新窗口、新路径、新语言去面对同一座城市,原来相持不下的事可能就豁然开朗。

吴老师提到的一个有意思的例子,是奥巴马在读了刘慈欣《三体》之后的思维转变:当他把视角从宇宙拉回到人类,忽然感慨平时两党政治里的那些争斗既渺小又无聊,唯有打破既有的党派、民族、国家框架,未来才有出路。

哲学思考有它的逻辑和方法论,我们要带着这些工具去思考;如果光对着天空、面对墙壁一股劲地想,很多时候都是无效的想。但玄学不同,玄学不给思考方法,只给答案,而且几乎都是最终的答案、断言呈现。我们要么不信,要么全信,如果两个人或其他主权性单位如国家各信了一套,恰恰更没有协调空间。

换句话说,哲学的窗不在于窗本身,而在于开窗的方法——那一瞬间,科学便出现了。科学的根本,同样不在于具体的知识点,而在于背后的科学精神与方法,这或许也是哲科一脉相承的地方。

不过吴老师特别提到:和科学的普适性不同,哲学没有一个一劳永逸、无论上天入地、在任何人/情况都适用的定论。

在漫谈婚姻、人工智能、元宇宙等话题的时候,吴老师一直避免直接给一个简单的答案——这对于习惯了接受“答案”而非“论证过程”的人来说,可能无法适应,但反复思考推敲得出答案的领悟过程,其实远大于一个简单答案的价值。

举个例子,在聊到“盛景下的婚姻难维系”的时候,提到了一个近来挺流行的主张:“把婚姻从一道菜做成一桌菜,第一道先上沙拉,沙拉之后上虾、上鱼……通过各层次结合绑定,循序渐进地往里头增加它的丰富性”。尽管吴老师本身提倡多元,也引用了几个生活与科学的场景强调多元的重要性,但他对类似主张里的工程思维却保持了高度警觉。

“没有一个做法适用于每个人。即便同一个人,每换一个情况或时刻,当中的千丝万缕可以全然不同,答案也不尽相同。我们需要持续关注细节,并持续思考、持续调整;而不是引入哪一套方法后,就可以一劳永逸地应用到所有地方。

很多时候当关系出现了问题,我们恰恰要问自己的是:我们是不是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这段关系?我们有没有把它当作一个做学问的对象,真正地在这个里面投入自己的思考?到最后,你的生活只有靠你自己上场,跟你生活中那个/些人去发展出属于你们自己的智慧。”

求解的过程,远大于答案本身。

其实哲学本质上,探讨的就是千百年来不变与万变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哲学探索不止限于人与人、主权与主权之间——还包括了他与他自己。

当聊到父母在儿子和女儿的教育投入上各种隐性的差别待遇,即使是开明、高知的父母日常中也难以完全避免的时候,我们谈到了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潜意识。虽然看不见、听不到,但会突然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冒出来,影响着我们的思考、心绪和决断。

哲学在于开窗,而其中一道我们最需要打开的窗,是心灵的窗,觉察自己的潜意识。

所以,平时在生活中不妨多把自己拉出来看,留意这一份力量怎样影响自己的心情、思考以及决断——同时问自己:明明是同一件事、同一个场合,自己的反应为什么那么不同?背后底层的原因是什么?

想一想,这不就是科学上的变量分析吗?只不过观察对象从实验室里的钟摆或溶液、细胞,换成了自己。那一刹那,哲学的理性仿佛又多了一分灵性。

“通过发现它、搞懂它,我们或许就慢慢能挣脱它们的支配,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所以我一直说,我们都在路上。”


在下午的闲谈中,吴教授在不同话题上反复提起一个观念,让人感触特别深刻,就是:“想象让真实变得连贯”。

不管是在遥远的元宇宙,或眼前的现实里,实际上都夹杂着某个我们自己的想象。现实中真实发生/存在的每一件事物,本质上只是一个个四散零碎的中性的点,莫名其妙、毫无道理。所以在生活中我们总是有意无意地顺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利用想象去诠释,让这样的现实呈现出一个连贯光滑的面。这不禁让我们联想到另一句话:“Life is 10% what happens, and 90% how we react to it. ”

这次与吴老师的交流,对于高小山来说——有时甚至像是看着老师旁若无人地跟自己对话,漫步在辽阔的思想世界里。

从元宇宙唠到火星、婚姻,再回到元宇宙,除了能清楚感受到老师血液里对思考的热爱以外,另一个尤其深刻的感受是:哲学家的世界是通达的、辽阔的,万物都存在关联性。一般人直观中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往往存在着某一个更深层的本质关系,见山不是山,见山又是山。从表象见本质,或许又是另一个哲科同根生的地方。

这一个下午,我们看到了一道哲学明亮又和煦的光。



策划&整理丨邱施运

拍摄&剪辑丨张慧昌

编辑丨朱珍 & 李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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