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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救不了腐朽无能的王朝

汪平 汪平书屋


谁也救不了腐朽无能的王朝


——从袁崇焕之死说开去


五载离家别路悠,送君寒浸宝刀头。

欲知肺腑同生死,何用安危问去留。

杖策必因图雪耻,横戈原不为封候。

故园亲侣如相问,愧我边尘尚未收。


这是袁崇焕在关外所作的一首《边中送别》诗,诗中说出了他的怀抱与志趣。他为官廉洁,带兵有谋有略,作战勇敢,身先士卒,他是一支抗击金军的主力军,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他的功绩,在明晚期是有目共睹的。一个这样可以挽救明晚期一时安危的主将,竟因被蒙蔽的崇祯皇帝处死,还让他惨遭封建时代残酷的分肢的磔刑。千千万万人看到他这样的结局,无不为之悲哀。

大家都知道他的死是金太极皇帝,因畏于袁崇焕强硬的军事能力,有袁崇焕在,便在明金之间筑起了一道不可抗拒的长城,严重阻挠了他们金帝王朝向南的发展所使出的反奸之计。而年轻的崇祯皇帝,虽然算不上治世明君,但他的勤政和责任心,在所有的明朝皇帝中却是一等的,他一心想力挽狂澜,挽救明王朝危险的生命,一反以前几位皇帝的作风,鞠躬尽瘁,事事躬亲,但却流露出一些致命的“傲”气,这“傲”气让他坚不可曲,他后来虽然知道袁崇焕是一个被冤枉的好人,但因他抓错了,也知道不能随随便便的把他杀了,却绝不服输,宁可一错到底,也绝不丧失他那种皇帝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所以,直到金兵再次南侵的时候,才找一个算是他与敌“通奸”的罪名磔杀,而这之间整整相距了八个多月,若袁崇焕真的该杀,在不可一世而孤傲的崇祯面前,袁崇焕焉能还多活得八个多月?

其实,即使袁崇焕不死,也只不过是延缓了腐朽的明王朝灭亡的时间,明王朝是一个汉人建立的王朝,它不像前金与蒙元的那些外族王朝,比如蒙古人建立的元朝,因为他们有少数民族特有的习俗,便存在了一个每在皇权转换时的不稳定性的致命缺陷,他从成吉思汗起,一个只能由“忽里勒台”会公开选举才产生的大汗,在权力与利益的斗争中,这个选举大汗的会一开就是几月甚至数年,为此还数起兵戈,还出现过两次军事政变。明朝没有这样的矛盾,他们有的只是利益集团在土地上垄断的阶级矛盾与权力之间的斗争,还有每一个没落腐朽王朝的无能的共同缺陷。但他还有他的另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明朝的特务遍天下,特务机关在京的机构就有东厂、西厂、京营,各省各地分设特务的机构更多,有的一地就有四大特务机关,这样的“水军”真的是“爪牙四出,民不聊生”,冤假错案多如牛毛。另一庞大的机构就是内监,据康熙四十八年曾谕告当时的大学士们说:“明季事迹,卿等所知往往纸上陈言,万历以后所用内监,曾有在御前复役者,故知之独详。明朝……宫女九千人,内监至十万人。”宦官都来自内监,而在明朝,宦官什么事都管,包括监军、监政,什么事都离不开宦官的监察,内监有二四衙门,最高的十二监都是从四品,十万内监居然都做起有品级的官来,而大宦官刘谨因一封举报自己的匿名信,居然命朝中三百多名官员跪到奉先门外的烈日下,从早晨跪到天黑,两人因此中暑而死,宦官的权威真的已到不可一世的地步。一个如此庞大的官僚机构:全国到处分设的特务机关,加上全国的正式官员,再加上十万内监,明王朝为了维护这个庞大的官僚机构的运作,那个维护经费不压死明朝才怪。哪怕他没有李自成,也会有王自成与张自成。

袁崇焕是一个能真正保护国家与人民生命安全的英雄,他的死,只能加速那个没落王朝的衰亡,但即使他在,对一个王朝来说,仅凭他一个这样的英雄,在北有金军,南有义军的情况下,也力所难及,他对那些阶级矛盾与王朝的腐朽,也更是无可奈何。他对始祖朱元璋所遗留下来——撤掉宰相,让公权力高度集中到皇帝一人手上,而形成一整套登峰造极的“唯上是从”的森严等级制——的体制毒瘤,他更是难以割掉。

  而明王朝正是因为“个人服从官场,下级服从上级,众官服从皇上”这一森严的等级制,所有官员为了得到上司的提拨,便只知“唯上是从”,哪怕全国各州县惩治残杀贪官的“剥皮亭”到处林立,也哪怕每年都有封疆大员倒在反腐的刀口下,明王朝的反腐能力可谓是历朝历代之最,不说后无来者,但真的是前无古人了。但即使这样,明王朝还是贪官如林,层出不穷,而这些贪官就是因为“唯上是从”造就的,一个这样不分黑白“唯上是从”的官僚等级制,不造就一个疯狂腐败的国家才怪。

而李自成正是那个腐朽王朝在社会与阶级矛盾非常尖锐的时候,明王朝因承担不了那个庞大的官僚及连年的军事经费开支,在裁减各种经费时,正在驿站上班的李自成被裁工而失业了。而当时因社会矛盾的加深,土地空前的集中,几达到“有田者十一,为人佃作者十九”的程度,而被裁掉的李自成正是这个既没有田也不是佃的人,明王朝的这一裁减经费,不知道有多少像李自成这样千千万万失业的人,这些几无生存之处的人,不走上反明的义军才是怪事。

李自成便自然而然的被逼得加入了反明的大军之中。

当时的农民起义军,风起云涌,到处是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运动。袁崇焕死后,崇祯再也没找到像他这样有绝出军事才能的指挥大员,抗义军也好,还是抵抗后来由“大金”改为“大清”的清军也好,几乎是每战必败,他崇祯就是有回天之力,也到了山穷水尽、无可奈何的地步了。

何况袁崇焕之死,还不是明王朝灭亡的必然条件,他远远比不上那个庞大的官僚机构、及明王朝极度的腐朽与没落、和社会与阶级矛盾所带来的严重毒瘤。崇祯死后,南明王朝的东林党与阉党的两大政权,还在继续互相倾轧,内阁与将相还在继续不和,“唯上是从”的森严等级制也还在继续导演,他们所形成的极其尖锐的矛盾,还在愈演愈烈,还在继续把内部矛盾演变成为当前的主要矛盾,哪怕这时清兵南侵,他们几乎忘记了国家的存亡,而仍在同室操戈。所以,袁崇焕之死,他只不过是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罢了,哪怕他活个千千岁,他也挽救不了明王朝的灭亡。

袁崇焕死后,崇祯也只落得个煤山上吊,文武大臣没有一个陪葬,都争先恐后去迎接义军去了,连他最宠信的太监总管曹化淳也拿着皇宫钥匙交给李自成而去。

“唯上是从”仅是一种权威,让人屈服,它是捏着你的七寸让你臣服,而不是让你心服,一旦大厦将倾,就像崇祯之死一样,没一个愿意陪他陪葬。

世界上,谁也挽救不了腐朽无能王朝灭亡的规律。明王朝如此,以后的王朝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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