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篇和财经、投资直接关系不大,但是对于看市场和生意人很有参考)
最近和朋友聊起来上海和广东,谈起来做生意的话题。
按理来说都是中国生意头脑最发达的人,为什么上海团购出现了问题,广东那边相对处理得就比较好?
我客户的观点挺有意思,给大家分享一下,一家之言供大家参考。
对生意人来说,都叫“会做生意”,背后的能力其实是不一样。
我在广东那边见客户有个很深的感受,这些朋友解决问题的能力太强了,一个复杂的问题,总能找到办法;一个不起眼的机会,总能被发现。
敏锐、灵活。
我前段时间提过一个做外贸的客户,他们发现伊朗那边被禁运,无论是物流还是资金都不能直接给到伊朗。
采用中转的形式,如果被发现最终目的地是伊朗都会有麻烦,他们自己和服务商都会上黑名单。
但,伊朗的普通人也需要消费品和日用品。
这个客户生产地板革,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军工产品,也被美国禁掉了。
中间伊朗那边也找了很多供应商,都觉得这事情太复杂,解决不了。操作不当还容易惹得一身麻烦。
最后他们用了2年时间,借道海湾王爷、波兰工厂、意大利顾问,最终把合同给谈成了。
你说这是不是灰色地带呢?是;
但做成这笔生意是真挣钱。
在广东的很多生意伙伴,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们每天在观察这个市场,去发现市场没有被满足的需求。
只要没被禁止的方法,他们都会试一试,去解决痛点,挣钱。
按客户的说法,这种风格有历史原因。
曾经中国的中心,大概就是在北到北京、南到江浙,西到西安这个区域流动。
无论是历史上的什么时期,广东人参与政策制定太难了,广东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战略倾斜的地方。
交通不方便的时候,广东也是那个最后被传达政策的地方。
和在核心区域的那些名城相比,广东人历来需要自谋生路。(福建、广西也差不多这个意思)
远离中心,谈不上什么制定规则、制定政策,生意人能做到的是在别人定好的规则之下去做生意。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没规则的地方去,于是我们就看到今天东南亚大量的东南沿海华人后裔。
几百上千年,练就了广东人做生意的敏锐、灵活、多变,他们很少主动推动什么规则。
但是,做生意还有别的玩法。
我之前提到过很多欧美公司特别喜欢做的事情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去推动外交政策。
在伊朗那边也不是说买不到欧美产品,但是价格奇高,伊朗客户要经过“指定”的代理公司、借道海湾一些亲美国的王公才能买到。
这些人本身就是推动对伊朗禁运的一股力量,转身就设立公司吃价差去了。
玩的就是套利,如果没有套利机会,就设置门槛去套利。
他们习惯于制定各种规则,把这套规则扔到市场上,供需扭曲了,大家发现只能通过这些人才能完成交易。
这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情,当年欧洲人用了几十上百年寻找通往东方的新大陆,还不是因为阿拉伯人垄断了东西方的交通要道,商品都要“过手留油”,把香料炒成了金子价格。
这也不是外国才有,我们现在也看到了一些上海团购的问题:
●团购以次充好获取暴利
●恶意举报正规供应商提供服务
●阻止物流进社区
这就是人为设置交易门槛,排挤交易渠道,利用创造出来的供需不平衡制造利润空间。
是第二种生意模式在社区这个微型市场中的具体表现。
在历史上不同时期的中国城市,吃的就是制度的红利,培养了一批利用制度红利挣钱的生意人。
大家翻开历史课本看看鸦片战争相关章节都能了解。
广州本来也是这样,甚至更早。著名的广州十三行就是清代专做对外贸易的牙行,是清政府指定专营对外贸易的垄断机构。乾隆时期仅留粤海关一口对外通商,吃了几十年的红利。
进入20世纪,上海和香港先后成为进出口的主要场所,靠规则、吃规则的氛围也就转移了。
而广州又回到传统做生意的模式上了,自己制定不了规则,只能寻找规则之下的机会。
第二种玩法,对操盘手来说省心、省力。
只要能改变规则,商业机会就来了,小范围几个人勾兑就能出现利润。
比螺蛳壳里做道场轻松太多了。
但是从市场角度说,人为制造门槛只是让少数人获利,降低了社会整体效率。
其实过去40多年,上海的生意早就摆脱了20世纪初进口再转手的模式,只不过做生意的风格,是有惯性和记忆的。
当出现了某种机会,总会有些人想起曾经的利用制度、制造门槛获取暴利的历史。
我还是挺希望这次风波过去后解决一下这些乱象,不仅仅是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经济蒙受了损失。
也因为我们需要传递一种信号:什么是值得被鼓励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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