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放任自由的全球化不可持续，世界经济与金融市场走向何方？丨GAMF全球论道

在新冠疫情和国际局势日趋复杂的大背景下，当前世界经济金融形势出现了许多新特征，对全球经济增长和金融行业发展带来新的挑战，也创造了新的机遇。在此背景下，全球财富管理论坛（GAMF）于近日组织召开主题为“危机下的全球经济金融形势与金融行业未来发展”的专题研讨会，GAMF理事长、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主任楼继伟出席会议并作点评发言，摩根资产与财富管理公司首席执行官Mary Erdoes 与交通银行行长刘珺做了精彩对话，高盛首席亚太经济学家Andrew Tilton、加拿大养老基金投资公司高级董事总经理及亚太区主管Suyi Kim、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固定收益首席投资官刘紫薇、东方汇理资产管理新兴市场宏观策略师黄舒和威灵顿管理基金经理兼策略师Nick Samouilhan进行主题发言，华夏基金（香港）首席执行官张霄岭等专家进行点评与讨论。会议由GAMF组委会执委管涛主持。GAMF学术委员会主席吴晓灵、GAMF组委会总干事李剑阁等论坛领导以及国内外数十家金融机构代表出席了会议。

全球经济形势及复苏趋势

当前新冠疫情仍在全球肆虐。多位专家预计，人类将在较长一段时间内与病毒共存，并认为疫情走势仍将是决定全球经济恢复情况的最主要因素。疫情最终获得控制还有待疫苗的面世，而疫苗的研制和在全球范围内的普及使用需要较长时间。

GAMF理事长、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主任楼继伟指出，疫情防控针对的是全球范围而不是某个单一国家，如果某些国家不能有效的控制疫情，那么全球的旅游、交通、交流等都会受到影响。在这种情况下，经济很难恢复正常。在政策方面，他认为，各国的短期政策都有不错的应对。同时，他指出，中美关系对全球经济的影响非常大，这方面将有很多难以预测的事情发生，特别是美国大选临近时。

摩根资产与财富管理公司首席执行官Mary Erdoes认为，当前美国的经济情况较为复杂。从经济角度来看，一切正逐步恢复正常。美国政府已为复苏提供了巨大的经济刺激和财政支持，以确保失业者的生活能够继续。这些资金正在支撑美国经济恢复，虽然目前经济活动还没有回到正常水平，但最终一定会恢复如常。

交通银行行长刘珺表示，尽管面临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中国经济仍然存在四大确定性，以支撑经济的进一步恢复：一是中国可以实现每年新增900万个就业岗位的目标，二是内需将在今年下半年反弹，三是中国经济可能是全球少数几个实现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之一，四是改革开放将不断深化且不可逆转。

东方汇理资产管理新兴市场宏观策略师黄舒认为，未来一段时间内各国经济的表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谁能更好地平衡公众健康成本和经济成本，在疫情持续的情况下，最大化地保证经济的正常运行。弱复苏将是未来一年的主旋律。

当前宏观经济环境下各国面临的挑战

与会专家对于全球通胀的前景和预期存在分歧。华夏基金（香港）首席执行官张霄岭认为，在目前新冠疫情和国际局势不确定的情况下，供应链和全球市场的碎片化带来的影响将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降低效率，另一个是推升通货膨胀。威灵顿管理基金经理兼策略师Nick Samouilhan同样认为，鉴于当前全球为应对疫情冲击而采取的非常宽松的财政和货币政策，以及全球供应链的改变和破坏，通货膨胀将会上升，也许不会达到非常高的水平，但这一局面仍然会给投资组合带来严峻挑战。而中银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管涛持有不同意见，他认为，由于长期的低利率，特别是这次各国大水漫灌以后，债务可能加速上升，很可能像日本那样出现资产负债表的衰退，患上“日本病”。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会出现通缩。

此外，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副行长张文才等与会专家提出要重点关注债务问题。他表示，疫情带来的影响使各国经济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许多国家债务负担大幅增加，国际组织对全球债务带来的风险多次发出了警告。他特别强调应关注低收入的贫困发展中国家的公共债务和私人部门债务问题。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固定收益首席投资官刘紫薇认为，债务水平的推高必然会牵制政策制定者，限制利率上行空间，全球利率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维持在较低水平，全球央行可能需要寻求更多非传统的经济支撑手段。

关于宏观政策，刘紫薇认为，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之间的协同配合对于支持经济至关重要，但经济恢复常态后，财政和货币政策组合将面临难以调整或者退出的困难。

对于全球化的未来趋势，楼继伟等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放任自由的全球化不可持续，未来需要在效率、公平和安全之间进行平衡。与会专家表示，过去由资本的趋利性推动的自由放任的全球化虽然提高了生产分工的效率，但也带来了收入分配恶化和就业机会转移等问题，未来难以持续。且在新冠疫情和国际局势不确定的背景下，政府部门角色凸显，对产业和供应链的干预加深，未来全球化发展将步入新阶段。

危机下的政策应对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面对不确定性的内外部环境，中国将继续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并呼吁更多国际合作，以减少分歧，共同应对危机。

楼继伟指出，中国面临的压力越大，越要推行改革开放。一方面，中国越是受到压力的冲击，越有进行结构性改革的动因；另一方面，中国在金融领域的改革开放不断深化，为境外投资者提供资金进出的便利，他同时强调，要吸取此前其他地区的经验教训，防止热钱的跨境操作。此外，他提出要防范系统性风险，特别是问题金融机构和部分地方小型银行在前期盲目扩展的风险。

证监会国际部主任申兵表示，在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和充满不确定性的金融环境下，中国坚定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是全球金融市场重要的确定性和稳定性因素。中国政府与监管部门坚信，只有通过改革和开放，才能够促进资本市场的长期健康稳定发展。同时，他还指出，越是危机和困难时期，越是需要加强沟通对话、国际合作和全球金融治理。

张文才指出，面对风险和挑战，各国首先要把自己的事情办好，与此同时加强国际多边双边和区域层面的合作，包括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深化金融监管合作、推动全球金融治理体系改革等。

当前金融行业面临的挑战

在当前的全球经济金融形势以及全球化受阻的背景下，金融机构和投资者均面临诸多挑战，其中低利率环境首当其冲。在疫情冲击下，过去数年间趋同的国家间、行业间和企业间的市场表现也将出现分化。此外，政策退出也可能对市场造成冲击。

刘珺指出，去中介化和技术中断给几乎所有金融机构都带来了巨大挑战，叠加当前的低利率发展趋势，银行利润和竞争力受到冲击。Mary Erdoes表示，随着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美国银行业对资本充足率和流动性比率要求的提高，银行具有渡过此次危机的能力，但由于全球实行低利率，某些国家甚至实行负利率，在此环境下寻求收益将非常艰难。

加拿大养老基金投资公司高级董事总经理及亚太区主管Suyi Kim同样认为低利率环境是投资者面临的一个重大挑战。企业的经营活动现金流吃紧，但是因为贴现率比较低，因而资产价格的估值很高，这种低利率的环境在可预见的未来还会继续延续下去，对于投资者来说，寻求收益将会非常具挑战性。此外，收入差距的扩大、民粹主义的抬头等，都将使投资者面临更多的不确定性。

Nick Samouilhan等专家认为，不同行业门类之间以及不同企业间的表现将出现差异。有些行业将面临重大挑战，例如休闲和旅游行业；与此相反，医疗和技术行业将会持续增长。其次，企业间也会出现分化，某些公司能够经受住疫情的冲击，而有的公司则不行。这都对投资者做出正确的投资决策带来一定的挑战。刘紫薇认为，疫情过后，全球供应链会经历重大结构性改变，这对全球化的进程会有长远的负面影响。去全球化的利益再分配，也将在国家、行业、企业层面产生新的赢家和输家。

张霄岭指出，历史上从未有过经济增长处在底部，但资产价格处在顶部的组合。这表明各国政府和央行为“救市”所采取的措施是前所未有的，但这也为下一个金融危机播下了种子。他认为，未来几年内金融市场在政策退出的过程中，或是预期政策将要退出时将出现非常大的振荡。

 金融行业发展展望

在当前形势下，金融行业和金融机构既要把握机遇谋求自身发展，同时也要注重防范金融风险。

刘珺认为，中国财富管理市场的总体形势正在好转，随着资管新规的落地，银行理财产品打破刚性兑付，投资者需要承担投资风险，而设计和运营投资组合应该交由金融专业人士，尤其是涉及到复杂的产品类别时。目前，无论是从投资者教育的角度，还是从市场发展的角度看，中国的财富管理市场正变得越来越好。在诸多挑战面前，Mary Erdoes表示，大型银行仍然在多方面具有综合性优势，比如在财富管理领域利用数字化手段为客户提供满足生命周期各个阶段的金融服务。

张文才指出，金融业应承担应有的责任，发挥逆周期作用，支持抗疫和经济复苏。同时，应加强全面风险管理和对不良资产的处置，推动完善公司治理。在日趋复杂的全球经济环境下，金融机构在进行海外投资的时候，应更加关注投资的质量，防范国别风险、市场风险、信用风险，以实现自身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

当前投资机会与配置策略

对于当前形势下的投资机会及配置策略，与会专家一致认为，要注重投资组合的多样化，地区的分散化和资产类别的多元化至关重要，还要提高投资组合的韧性。

在地区分散方面，多位专家看好亚洲，特别是中国。楼继伟建议关注东亚地区，因其经济情况较好，而且该地区无论是东盟，或者是日本、韩国和中国，都汲取了过去的经验教训，出现大起大落波动的可能性较小。黄舒指出，对于新兴市场的投资遵循“先进先出”的原则，持续看好亚洲国家和中国的表现，且“一带一路”相关投资有长期的巨大潜力。Suyi Kim表示，随着金融开放的加速，中国资本市场的准入条件得到显著改善，她表示将维持对中国和亚洲市场的持续投资。

在资产类别多元化方面，楼继伟建议增加另类资产配置，包括私募股权、困境债、基础设施等，而不要急于配置大宗商品。在固定收益方面，他认为，表现较好的地区无论是利率债还是信用债都有较好的机会，并提出要注重ESG投资。Suyi Kim认为，新冠疫情带来了创新和新业态的加速出现，一些现有和新兴的趋势正加速发展，如在中国很普遍但在全球并非普遍应用的电子商务、非接触式支付/数字钱包、医疗保健领域的创新等等。黄舒看好企业数据化、在线学期和绿色基建主题的投资机会。刘紫薇则强调更灵活的防御策略的重要性，并提出要注重投资组合的搭建和多样化，提高韧性。她认为，要加码那些高实际收益、高名义收益，低关联度的债券市场资产，其中人民币国债和政策性金融债提供了较高的风险回报率。在信用债投资方面，要减少对β的依赖，提高α的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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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财富管理论坛

全球财富管理论坛是在金融开放背景下，为顺应全球资产管理行业发展与中国资产管理行业转型需求，由中国财富管理50人论坛与孙冶方经济科学基金会发挥各自优势，联合发起成立的一个国际性交流平台组织，论坛旨在构建一个汇聚全球资产拥有者和管理者、监管部门和市场代表的长期对话沟通平台，为国内外资产管理机构搭建交流与合作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