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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篇）
四、无私奉献，实践着对党事业的忠诚
哪里艰苦哪里危险，哪里总有父亲的身影。
敷设海缆时登陆作业是一个艰苦且危险的环节，因为受涨落潮的影响，作业必须争分夺秒。为避免敷设船搁浅，靠近岸时只能换成登陆艇或渔民的小舢舨进行登陆作业，这时就要组织会游泳的战士下水，把电缆送上岸边。冬季施工海水寒冷刺骨，父亲总是带头跳入水中，带领战士完成任务。
1978年，父亲带领战友们敷设一条电缆，由于滩头特别长，离陆地很长距离的电缆只能靠战士扛在肩上送到登陆点。海滩的淤泥没过了人的膝盖，这时连空手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而水线兵们还要扛上几十公斤重的电缆往前拖。父亲带头跳入泥水中，用匍匐姿势爬行在滩头的淤泥中。水线兵这种敷设电缆的方式就像红军当年爬雪山过草地，同样展示着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壮举。
后来经过父亲的研究和探索，发明了气球牵引登陆法，免去了战士跳水之苦、保证了安全又大大地减轻了繁重的体力劳动。
工作中父亲处处替别人着想，天气寒冷时棉衣不够用，他就把自己的让给别人，任务来时他总是这么一句：“我先上。”他对周围的年轻人在工作上大力扶植，把自己积累的经验和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地方一位与他一起工作过的年轻技术员给他写信说道：“我看到您戴着一副跌坏的眼镜看资料、弄设备、修理部件，感觉到您身上有一种平凡而又不平凡的精神，您那种虚怀若谷、雷厉风行、兢兢业业的工作风范给我心中带来一种强烈的震动。您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楷模。”
父亲被调入科研单位之前的三十多年一直在某部队机关工作，部队机关并不负有装备革新和技术研究任务，属于装备技术的使用单位。然而目睹了部队的装备技术落后，父亲认为必须组织力量大搞技术革命和技术革新，自己虽是机关参谋，但不能袖手旁观。这位自讨苦吃不畏劳苦的人，完成好本职工作已经够繁忙的，他只能挤出自己的休息时间，业余搞科研、搞革新。他把着眼点放在部队急需解决的问题上，开动脑筋、想方设法，积极研究新装备，革新改造旧设备。由于机关根本没有用于技术革新的经费，也没有改造设备的开支，父亲就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创业精神，苦干实干，劲头上来了便通宵达旦。设备的更新改造需要绘图，他就自购了一套绘图仪器和曲线板、丁字尺等，还将家里的面板代替绘图板。
1969年，我（前排左2）和妹妹（右1）随母亲到江西九江看望战备疏散至此的爷爷奶奶
父亲也并非铁打之躯。1969年11月，父亲和战友们完成了在某海域铺设一条带有增音器的电缆任务，半夜回家，就扑倒在床上。母亲见他两眼布满红丝，双颊绯红，鼻翼两侧红肿，吃惊地问他：“怎么累成这样?”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有退烧药吗? 吃两片就好了。”一量体温，已经烧到39度多。原来，他鼻子里长了三个疖子，已经化脓。他却再三嘱咐母亲，不要告诉领导和同志们。说着，就昏昏睡去。
第二天晚上，忽然来了电话，新铺的线路出了故障，他忙从床上爬起，找出海图和资料，在灯下埋头分析出现故障几种可能的原因。母亲几次劝他休息，他只是摇摇头，说：“就完了，就完了。”可是天亮后，他又带病匆匆赶回了海湾。这次铺设的电缆很长，带有多个增音器，这增加了排除故障的复杂性。
隆冬的海岸，异常寒冷。北风掀起巨浪，白茫茫一望无边。要在这浩瀚的大海中准确地找出发生故障的是哪段电缆，哪个增音器，简直是大海捞针。把所有的电缆和增音器都捞出来检查吗？不行！那样等于整个工程重新返工，会给工作带来严重损失。只能在岸上，借助仪器测试和长期积累的经验，判断出故障的准确位置。
父亲忍着病痛，日夜奔波于电缆的两个岸站之间。这两个岸站相距四百华里，山峦重叠，沙河纵横，有的地方汽车不通，只好步行。他们就这样反复测验，得到了大量数据资料，最后断定故障出在三号增音器。
就在他们准备把增音器捞起时，海上起大风了! 风越刮越大，大团的雪球随风飘下来，八级大风掀起巨浪，从船头到船尾地往下砸。船左右倾斜三十多度，一会儿被托上浪峰，一会儿跌进谷底，随时都有翻掉的可能。大多数人都躺倒在船舱里大口大口地呕吐。父亲却冒着风浪登上驾驶台，与船长和操舵兵一起战斗。夜深了，海上一片漆黑，船像在水里潜行，本来只有八个小时的航程，他们却艰苦颠簸了十六个小时，第二天清晨才到达岸边锚地，当三号增音器被打开，果然和父亲的判断完全一致。
父亲和他的战友像海燕一样不停地奋力疾飞。他也有过精疲力竭的时候，他的腰已经累伤。有几次，医生给他开了全休假条，他似乎飞不动了。然而他每次都像那矫健的海燕，当翅膀碰到海面的一瞬间，又鼓翼而起，穿浪腾空……
1996年9月，父亲已到了六十岁该退休的年纪。可是形势逼人，海底光缆埋设装备方面的研究才刚刚起步，要追赶世界先进水平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当领导和他商量是否可以延迟退休时，父亲没有丝毫犹豫：“部队需要，我就留下。”
在父亲看来，需要就是命令。为了追赶世界海缆先进水平，为了部队跨越式发展，为了一辈子从事的海缆事业，他要燃尽最后的生命之光，为自己画一个圆满的句号。他将《退休报告》悄悄地收起，这位老党员再次披挂上阵, 向更高的高峰进军！
冬去春来，1000多个日夜过去。父亲带领大家挤在不足10平方米的研究室里，向海底光缆埋设装备的研制发起冲锋。他们先后设计了12套方案，研制了三种样机，进行模型试验后，某型多刀犁式埋设装置研制出来了！紧张的工作，频繁的出差，过度的劳累，使父亲的腰椎间盘突出、高血压、咽炎等病痛越来越严重。这些病痛，他尽量掩饰着，但掩饰不了的是他头顶的浓发在渐渐稀落，白发在日渐增多。
父亲带着完成的样机，带着一身的病痛，和同事们一起又开赴“新战场”。他要让这项新成果，接受大海的洗礼，接受实践的检验。
接下来转入紧张的施工准备工作，从船只动力到导航定位，从设备调试到全体舰员的训练，从方案预案制定到配合船只登陆等各环节的演练，到处都能见到父亲忙碌的身影，一招一式中都透着他的经验与胆识，施工整体方案的字里行间处处都可见他的睿智与学识。
转眼三年过去了，当领导又一次找到他，征求他能不能再次延期退休时，父亲二话没说。就这样，父亲为了钟爱的海缆事业，连续延退了3次……直到病重。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父亲一刻闲不下来，他争分夺秒地完成几项重大科研项目。他不是下部队就是去工厂；不是盯着图纸挑灯夜战，就是到海上搞试验。在他的带领下，海缆维修中心从无到有。也是这些年里，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经常受到病痛的折磨。原本高大健壮的他，日渐消瘦和憔悴。
2003 年夏天，他在长江口外组织某型埋设机的海上试验，他咳嗽不止，经常接电话因咳嗽而中断，这种刺激性干咳在医学上称肺癌症状。但他坚持着，拿块口香糖放在嘴压住咳嗽。试验中他特别认真细致，记下很多试验细节，大家劝他休息，他说细节决定成败。后来因长江流速特别急，试验出了些问题，登陆船险些被倾覆，只好将部分领导干部和老同志送回吴淞口岸上休息，而父亲坚持不肯离船，因为晚上拟派大力士吊车把埋设犁吊出来，他一定要看个究竟，直到第二天才返航。
父亲考虑到自己年岁大了，身体还有多种疾病，为了使海缆事业后继有人，他要带好班，抓紧时间把自己长期从事海缆工作所累积的知识和经验全部写成了文字材料。这期间，他确定了海缆十年工作规划，制定了具体措施和解决方案。
他除了狠抓新型海缆船和海缆船作业设备研制外，还狠抓了训练教材、大纲、技术指导和刊物编写以及人员培训等6件大事。
他组织完成了全军第一套 70 多万字的《海底电缆材料》的编写和印发；主持编制了《全军海缆部(分)队专业训练大纲》；针对海缆人才不足，技术力量薄弱，他组织开办了全军海缆专业大专班，主持编写了数百万字的教材；他十分重视身体力行地进行传帮带，多次以实际海上实验代训，亲自指导授课；他还多次深入全军部队搞海缆普查、敷设路由调查，指导兄弟部队解决技术难题；每年近一半的时间他都在部队。
在父亲和他的助手们的努力下，已经形成研制、生产、敷设、检测、维修、训练配套成龙的完整体系。
父亲因长年超负荷工作，工作压力过大、工作强度过高、休息时间得不到保证，以及废寝忘食和长期透支等因素导致他健康状况每况愈下。2004年2月他咳嗽得几乎不能停止，在领导、同志们和家人的一再坚持下，他才不得不到医院检查，不幸的是已发展到了肺癌晚期，医生建议立即住院手术治疗。
但父亲还有未完成的工作，他毅然拒绝了医生的建议和家人的请求，以惊人的毅力坚持写完了跨海快速布放设备的技术设计报告。他以顽强的毅力在同病魔搏斗，在与时间赛跑，为了我军通信事业的发展、为了祖国的统一大业，为了党和国家的利益，他全然不顾个人的生死，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我们给父亲算过一笔账，按每天工作8小时计算，他一生中已经工作了104 年。
半个多世纪中父亲创造了10 多个“中国第一”，获得了几十项荣誉。在卓著成就和众多荣誉面前，父亲从不陶醉，他将功勋章当成起跑线，每一次成功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每一次成功之后路总是变得更长。半个多世纪中, 他从祖国的最南端到最北端敷设几千公里海底电缆，从全军海缆通信的发展方向到海缆装备建设的规划论证，从海缆建设的组织程序到工程施工的各种专用设备，从工程建设到系统维修，从部队技术训练到人才培养，大到舰船装备设计小到配套设备的零部件研制，方方面面无所不及。他是全军海缆通信工作的开创者、设计者和指导者，又是身体力行的执行者。半个多世纪中，他将全部生活乃至于生命，都同海缆紧紧联系在一起，长年的超负荷工作使他积劳成疾。特别是在他连续三次延长退休期8年里，在年近七旬、身患疾病的情况下，仍顽强拼搏在科研一线上，参与完成了跨台湾海峡高速布缆设备研究的总体设计思路，了却了他和祖父为祖国统一大业奋斗的最后心愿。介绍海缆新成果
父亲始终把党的事业作为人生最高追求，把有限的生命奉献给无限的事业，他保持着军队干部、共产党员的使命感、责任感，部队的需要、为战备服务就是他的科研方向和目标。他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无私奉献、甘为人梯，《海缆技术交流》是总部委托海军编印的一份内部技术刊物，平均每期10 多万字，父亲是主编，对作者的来稿，他字斟句酌地修改，有时把自己研究的成果加进去，但从来不署名。他撰写了很多论文、方案论证和技术设计等资料，都不以个人名义发表或署名，而是以单位或项目研制组等名义，他把名誉归集体。他受聘为一些单位的专家顾问或兼职教授(如电子部八所，海军工程大学等)而拒收报酬；他在刊物上发表文章也不愿接受稿费；他经常把获奖的奖品奖金捐赠他人，布缆机研制成功后他把上级奖励给的他一台“红灯”牌收音机送到连队，好让战士们出海时能收听天气预报。家人对父亲的做法有些不理解，他说：“如果一个人的灵魂被金钱和名利侵占，就可能一事无成，还会做出违反道德的事情。”他经常说：“人的正气是最有力量的东西。”父亲始终保持着“普通一兵”的本色。在取得一个又一个成绩，地位不断升迁，荣誉不断增加面前，他一如既往、痴心不改、心无旁骛地投身海军现代化建设事业。在立功授奖后经常有记者采访，父亲总是以工作忙为由推托。采访过他的人都了解他的脾气，他不愿意别人写他、宣传他，他认为那些平凡的事都是他应该做的，是他作为一名党员应尽的职责。父亲一生严格要求自己，公私分明。他常说公家物品，不管多小的东西都不能占用，不该拿的钱一分钱也不能拿。他每次下连队吃完饭总是到司务长那里交上自己的伙食费；他连一张公共汽车票都要公私分明，因私外出的车票必须撕掉不能拿去报销；他经常去现场监督检查工程质量，有时过中午12点钟，厂方多次挽留吃饭，都被父亲婉言谢绝。蕴集在父亲身上的雷锋精神与他的科学精神一样，同样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父亲学习雷锋虽没有响亮的口号，但他却真心实意将雷锋精神融入在自己的每个行动上。他常在繁忙中挤出时间做对公共有益的事。如洗刷厕所，铲扫冰雪，清理卫生等。哪个地方受灾，他捐钱捐衣物；谁家有困难他就出手相助。南海舰队的一名战士在青岛学习期间，接到家里的来信说母亲生病，家里生活困难，几个弟弟吃不饱饭。父亲得知后，即刻将自己一个月的全部工资和几十斤粮票偷偷地寄到这个战士家中。当战士感动得泪流满面，找父亲去感谢时，父亲笑笑说：“你家里有困难，我作为你的战友，我有责任帮你，不要放在心里。”这位受助战士后来回忆说：“今天，当我再次缅怀达人同志的时候，我依然觉得自从认识了他，改变了我的一生，在他身上我学到了做人的道理，在我心目中他就是真正的雷锋式的人物。他所做的好人好事我永远都学不完。他的一生为国家、为人民、为党、为军队所做的贡献是无法估量的。” 前不久，我在整理父亲留下的一些资料中发现了一张明信片，那是1993年12月29日福建32877部队的一位叫黄宗胜的战士给父亲写的，上面写着：“尊敬的曾高工，今生今世，难以忘怀你的恩情，请接受我们全家的衷心祝愿……战士黄宗胜。”我们至今都不知道这位战士是谁，也不清楚父亲对他有什么帮助而使他难以忘怀。与海战英雄麦贤得合影（右1为父亲）
玉树地震，父亲第一时间联系干休所要求捐款，干休所所长劝他说：“老首长，你自己身体不好又要吃药，这次就不要捐那么多吧。”但父亲坚决不从。父亲的一个战友不幸去世，每年过年他都给这位战友的遗孀寄钱。2010年父亲去世前的最后一个春节，他病得很重，住在上海411医院，电话中父亲专门委托我带上2000元钱去看望付阿姨。当时付阿姨感动得泣不成声，说：“你爸爸自己这么重的病，又要吃那么多自费药，还牵挂着别人，真是一个大好人啊。”他对战友非常关心，和他一起工作的战友，他都细心关照。有一个战友身上有胃疾，父亲就从北京买来一大包药带到实验基地，并经常打电话去询问：“老陈，你的胃怎么样了，我从北京带了些药来，你要坚持吃啊，我们还要拼了老骨头继续干海缆这项事业啊！”这中间的深情厚谊，让战友感怀不已。父亲的一生过着十分朴素的生活，他把奉献当成一种快乐和幸福。他对工作总是高标准严要求，生活却是低标准。家里的东西坏了，就自己动手修修补补，凑合着用，平时吃的穿的用的他都很随便，工作时他穿军装，外出办事穿个军便服，睡的是陈旧的木板床。战友帮他搬家，看着他的木板床、老式旧沙发、旧衣橱和写字台都破旧了，都不舍得换。父亲有一辆“28 式”自行车，从五十年代他就骑这辆自行车奔波于工厂、码头、机关，这辆自行车陪着他从青岛到北京，直到去上海之前。父亲对它特别在意，平时擦得很干净，车上活动的部件经常上油。每次参加北京市政协会议或参加中央电视台春节文艺晚会，父亲都是骑着这辆车去，这辆车放在会议停车场那些高级轿车旁边格外显眼，听说有一次还引起过工作人员的误会。从2004年4月手术直到2010年10 月去世的6年多时间里，父亲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他和医护人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待人随和，为人真诚，医生护士为他治疗、为他打针送药，他从不忘说一声谢谢。干部病房的主任说，他从来不提任何要求，总是认真地配合治疗。每逢年过节，他想到医生护士为了病人不能回家过年，就托亲戚到超市给医生护士包括炊事员，每人买些糖果点心等过节物品。医生护士谁家有困难，他都非常关心。有时护士打针不熟练没扎好，他就安慰护士不要紧张。后期病痛折磨得他非常痛苦，他从不吭一声。海军总医院和上海411医院救治过他的医生和护士，提起他无不动容。医护人员说为他医治不仅是出于人道，更是发自内心的感动和敬仰。父亲也有遗憾。1973年的一天，父亲正和水兵们在海上作业，傍晚，夕阳落山的时候大家回到营部，争先恐后从文书手里抢来报纸、信件阅读。这时的父亲已疲惫不堪，他也不像其他战友那样，争着去抢信，最后，文书看着手里剩的一封信，定睛一瞧是父亲的，他高举着父亲那封信大声喊了句:“曾达人，你的信!”父亲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文书跟前，欢喜地接过信，轻轻拆开，他读着读着双眉紧蹙，原来是祖母来信告诉他祖父因病住进了解放军 301 总医院。信上说：“达人，你父亲在病床上多次提及想见见你，因为你参军后，几乎没有什么探亲休假，他十分想念……”父亲读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焦虑，那天晚上，饭也没吃就伏在床上给母亲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向老父亲、向老母亲述说了部队正在日夜进行紧张工作，国防工程难以离开，等忙过之后，再请假回家探望。祖母接到父亲的来信，不但没有责备父亲，相反在回信中赞扬说：“达人你做得对！应该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这比什么都重要。当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后，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久后，从北京传来了噩耗，祖父因病与世长辞了。父亲悲痛万分，他将悲痛化为工作的力量，继承祖父的遗志，更加努力地工作。2004年父亲被查出肺癌，此时他仍然在岗位上工作。为了海缆通信事业年近68岁的他已经三次把已写好的退休报告收回。其实我知道这次父亲确实想退下来了，因为母亲就在几个月前查出胃癌，已做了胃部大部切除手术。一直以来繁重的工作任务让父亲无法分身、无暇陪伴母亲，这次他要向组织申请退休，要好好陪着母亲到处走走，以弥补他对母亲及家庭的亏欠。2009 年在母亲去世一周年祭奠时父亲写了这样一段话：“我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平时我对你的关心和照顾不够，尤其使你的疾病未能及早发现和得到良好的医治，让疾病过早地夺去了你宝贵的生命，我至今感到万分惋惜和内疚，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和宽恕。”50多年来，几乎是工作或出差占据了父亲的全部时间，他没时间和家人说说心里话......在我心目中父亲是严肃的，他很少和我与妹妹说笑，但在我的心目中父亲又是慈祥的，从他的眼神和举止中，我们无不深切地感受到他对我们的爱。2010年10月13日父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我握着父亲仍然温暖的手，多么希望父亲只是累了小睡一会儿。父亲依然是面容慈祥，那双因拉“大铁绳”(海缆)而变得粗壮有力的手被我紧紧地攥着，我希望他还能像往常一样也有力的握住我。父亲以他淳厚的人情和高尚的品德赢得了人们发自内心的敬重和钦佩。他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谱写自己光辉的历史，他用生命实践了祖父的教诲：“执著的爱国追求，高尚的奉献精神，无畏的战士品格。” 作者简介：
曾学锋，民革中央祖国统一委员会委员，山东省政协委员，青岛市人大代表，民革青岛市委副主委，新南威尔士大学中国尖端技术产业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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