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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邱少云连”武装泅渡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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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子


民间有句俗话,黄河面善心恶,看似没有惊涛拍岸,浊浪排空,实则河面下全是乱流、漩涡,人到了水里会把你往下旋往里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陕西壶口以上河段,水温极低,盛夏入水,尚有刺骨之感。

有一个事例可知黄河上游水冷对人的伤害。1987年6月19日,中国黄河漂流队的郎保洛、雷建生、朱红军、张宁生、袁世俊5位好汉在青海玛沁县境内翻船,幸而5人都抓住了船绳,人都还在。但稍过片刻,他们便感到不妙——水太凉,每个人的牙齿都冻得“吧嗒吧嗒”响。其后,5人相互扶持、相互鼓励着在水中搏斗约一小时,但始终未能将船翻过来,郎保洛、朱红军和张宁生最终因水冷、手麻、力尽,先后停止呼吸、离船而去,雷建生虽紧挽船绳,但不幸头部触礁而亡,仅袁世俊昏迷后侥幸随船漂至回水处得以获救。


 迎向黄河峡谷激流
摄影/张晓军



1976年,我师奉命调往甘肃武威,编入19军建制,改番号为56师。当时的口号是“开赴反修前线”。受领任务后,师篮球队、宣传队精心准备,一个是走一路,打一路;一个是走一路,演一路,可谓战果辉煌,影响力超强。特别是师球队在兰州军区体育馆与军区体工大队男篮大战40回合,在军区首长和直属队的眼皮底下,差点让专业队翻船,终场只输4分,军区教练的脸都气绿啦。

与篮球队、宣传队相比,我师真正的硬实力展示是“邱少云生前所在连武装泅渡黄河”。这是一次200余人参加建制连军事演习,既是为西北人民献上的见面礼,也是兰州军区对我师部队军政素质进行一次检阅。虽然组织困难,危险性大,但却是展示水平能力的特殊竞技场。毕竟部队是打仗的,只有训练过硬才是真功夫。



1964年,166团全团武装泅渡长江    贺永保摄


1973年7月16日,168团3营武装泅渡长江  延百亮摄

 

武装泅渡是我师的强项,分别在1964年和1973年多次组织过建制团(166团)、建制营(168团3营)、建制连(168团9连、师侦察连等)不落一人一马全副武装泅渡长江。当时,江岸上观者如云,欢呼声数里可闻。武汉军区司令陈再道说,有这样的军队,人民就放心了。1973年9连在武汉为外国驻华武官表演,武官们汉语说不利落,只会一个劲地竖大拇指:“顶好顶好。”还有一个秘密就是伟大领袖在60年代曾经多次在长江中下水游泳,每次都是我师侦察连保驾护航,没真能耐,谁用你呀?那些年,师侦察连老连长孔令超讲传统第一句话就是如何保卫毛主席。

但在1976年,我师要想短时间内拉出一个能武装泅渡黄河的建制连,并不容易。文革十年,军队是政治挂帅的重灾区,武备废弛,生活困难,搞政治学习不搞军事训练,导致军事素质严重下滑。

1972年叶剑英谈训练问题时指出,“训练问题,看来一般的方法不行,一般方法扭转不了这个局面”,要“以师为单位,办好教导队。师长或副师长任队长,把打过仗的团、营长都集中起来,编成一个连的架子。下面没有打过仗的,从单兵学起,进行示范,传帮带,把经验传给下一代。” 1975年邓小平出任总参谋长,狠抓整顿,强调练兵,要求消肿、整治软懒散,都不是无的放矢。

那一年,师侦察连与警卫连合并,只留了一个侦察排,168团只有一个全训连队9连。由于该连是1973年为驻华武官表演横渡长江的连队,又有邱少云这块耀眼的牌子,所以此次横渡黄河,非他们莫属。

9连在湖北驻地就受领了任务:由9连为主体,配属7连一部和师侦察排组成一个加强连,在兰州铁桥附近进行带战术背景的武装泅渡黄河演练。


徐    琳


后来与我同时在宣传科当干事的徐琳时任9连文书,他说,连队受领任务后,官兵的情绪是乐观的,信心是十足的:一是我们连在武装泅渡上有丰富的经验,1964年至1973年间,我连有百余次武装泅渡长江的经历,地点分别在武汉和鄂州,到部队调防的1976年,我连的游泳骨干还保留了三分之一。二是觉得黄河在兰州河面不宽,听说只有二百多米,长江的千米江面我们都宛若游龙地过去了,小小的黄河岂有过不去之理?

168团3营的专列6月底从湖北花园出发,7月4日抵达兰州。9连和师侦察排的人马没有到武威安营扎寨,而是直接从兰州下车准备武装泅渡。部队住在军区第三招待所,休整了一天后就下水训练。兰州军区在雁滩有个很大的游泳池,大约相当于两个标准游泳池。部队要先在这里进行基础训练,让不会游泳和水性不好的人具备武装泅渡的能力。负责组织训练的是后来当了师长的作训科长宋步先和在168团3营营长、后任副师长的陈志林。

师侦察排比168团3营早到兰州几天,他们率先到雁滩游泳池进行适应性训练。这是全师水性最好的一群士兵。他们几乎年年夏天泡在长江里,横渡长江像饭后遛弯一样轻松。我的老乡、班长张建军说,如果没有风,我穿一身军装,背一枝冲锋枪四枚手榴弹挎包水壶子弹袋外加一双胶鞋,过长江帽子都不带湿的。

武装泅渡对人的力量和意志要求极高,专业游泳运动员如果穿上解放军这身装备下水,估计也得淹个半死。我13岁就能横渡我们开封400米宽的杨家湖,在师里还有一次被选到了游泳队,水性算比较好的,但我跟着连队练习武装泅渡时,半个月内就因病被淘汰了。开始是穿游泳裤下水游5000米,这一关过了,然后是穿上衣游5000米,这一关也过了,第三关穿军衣军裤游5000米,我就完蛋了。下水后发现我根本不能漂在水面上,而是被湿沉的军装把下半身斜着拖进了水中,前进阻力极大。由于体力透支,我开始掉队,班长让人从身后推我,我也跟不上。一周后,我的身体和精神进入了过度疲劳状态,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加之夜里还要站岗,我每天浑身无力,精神萎靡,暴瘦成了一根麻杆,上医院一查,贫血。我想,如果再背一支冲锋枪四枚手榴弹挎包水壶子弹袋外加一双胶鞋下水,估计能不能活到复员回家都成问题了。于是,在班长的亲切关怀下,我缩着一米八的大个子,灰溜溜地到炊事班帮厨去了。

但是我的同年兵张建军、张勇就不一样了,人家是浪里白条、师侦察排武装泅渡的高手。

张勇说,我们到雁滩游泳池搞适应性训练,做准备活动的时候,甘肃省军区教导队正在组织骨干游泳训练。一个队长模样的过来问,你们哪搭的?会水吗?千万别去深水区啊,闹出人命可不是玩滴。侦察兵们笑笑也不答话,一个跟一个地跃入水中,转眼间就游了一个来回。省军区的教导队长又过来了:“俄滴个神神,你们这里头游得最差的比俄这里最好的还要好咧。”他笑逐颜开地接着说:“你们得闲了也给俄们传授一哈,当当教练。”队长还要了侦察排的电话号码。

这个教导队长还能进步,因为懂得谦虚是美德。张勇说。

过了两天,侦察排嫌游泳池水面小人头多,直接下黄河训练去了。那个教导队长专门把电话打到军区三所:“你们咋不来咧?”

与侦察排境遇不同,9连在兰州遇到了麻达:一是环境不适应,兰州海拔1500米左右,气候干燥,年平均气温摄氏10度左右。战士中有不少人流鼻血,拉肚子,影响了战斗力。二是黄河水与长江水大不一样,非常冷,刺骨,而且由于落差大,有乱石,水流很急且多有漩涡。三是连队人员中有三分之二水性不好或不会游泳。部队称他们为旱鸭子和秤砣。这部分人想在十天之内成为泅渡高手,难度极大。


薛新应


9连连长薛新应瘦高个儿,白净脸,时年25岁。长年带兵习武,让他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霸气。当兵六年多就提升为邱少云连的连长,受器重的程度和肩负的压力非同一般。薛新应在兰州也遇到了问题,他说,我一到兰州,就开始闹肚子,可能是水土不服。我那天来到游泳池边上的时候,看到下水的班长骨干都扒在池边缩成一团。他们一看见我,赶紧松手往池中间游。我还奇怪呢,怎么刚下水就偷懒呀?等我换了衣服一下水,才知道原因,太他妈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上下牙控制不住得得地响,抖个不停。要人的命啊。三折腾两折腾,拉肚子成了我那些天的标配,那叫一个难受。

坦白讲,长期驻守南方的部队对西部高原的水温是缺乏精神准备的。兰州的黄河水是冰雪融化而流下来的,兰州的年平均气温为10.3℃,昼夜温差大,夏天的水温也只有十多度。人下水之后,不论你水性多好,十多分钟后人就冻僵了,手脚不听使唤,只见扒水蹬水,却不见往前走,只会往下沉。

但任务压头,不能后退。连队一面组织旱鸭子和秤砣在游泳池扑腾,一面派水性好的十几个兵先行下河探路,找到一条水流相对平稳,好下水好上岸的泅渡路线。这批人里就有文书徐琳。徐琳是个湖北佬,水性极好,悟性也高,后来在166团政治处副主任位置上转业。徐琳说,从黄河铁桥西边有一个河心岛,我们开始是从那儿下水的,一下水就发现黄河水的流速比长江快多了,刺骨的冰冷从脚心直冲头顶,骨头被扎着疼,喘不了气,头一下就昏了,手是麻的,腿子想抽筋,感觉像坐过山车一样,身不由己地往下漂。有个兵身陷急流,直接撞到了桥墩上,一出水,半个身子青紫一片。

徐琳他们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横渡。暂定路线为连队从黄河铁桥西北岸下水,从东南岸兰州市委处上岸,全程约两公里多。

与此同时,侦察排也在探路,他们分别从黄河的南岸、北岸下水试游,大致的路线也是从黄河铁桥的西边下水,穿过兰州铁桥后从东边上岸。兰州黄河铁桥号称“天下黄河第一桥”,是兰州标志性建筑,有近百年历史,北边是白塔山公园,南边是西关什字,大河横贯,穿城而过,构成了兰州最繁华的地段。



 兰州黄河铁桥


几天后,9连和侦察排的弟兄们开始以排为单位组织试水,不穿军装,不带武器,每人身后拴一个绿色救生圈以防不测。徐琳说,能保持队型的是少数,多数都被冲散了。老侦察兵郭松海说,长江的浪是大浪,一波一波的,黄河的浪是小浪,是瓦楞状的,会游泳的人不怕有规律的大浪,就怕啪嗒啪嗒拍的小浪,你避不开,搞不好就呛水。


9连连长薛新应与一排长薛建章


全连合练那天,黄河结结实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这是9连第一次成建制渡河。大家穿上军装,背上训练用的老式“三八大盖”,按一排、连部、二排、三排、四排5个方队依次下水。薛新应带领连部方队下水,他入水不久,刚奋力调整好身体,就看见前面方队的一排长薛建章被冲走了,紧接着自己方队和身后方队的兵接二连三被冲向下游,有人离开队伍去救这些人。薛新应说,我拼命大喊保持队形,不要掉队。但那声音在呼呼的激流中太弱小了,基本上无人能听到,听到了也没用。眼看着队形散了,黄河河面上到处都是人头,满河漂流。

薛新应心里说,糟糕,今天弄不好要死人。他拼命向对岸游去,想赶快登岸组织救援。薛新应游到对岸后,看到师工兵分队驾驶着冲锋舟和橡皮艇正在下游组织救护,悬着的心放下一大截。紧接着,他看到他的老乡、好友薛建章被两个兵连拉带拽地从河里捞上来了。薛建章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脸是青的,嘴唇是紫的,头发上都是泥汤子,双目紧闭,叫不应声。薛新应喊,建章建章,没事吧?薛建章不答话,也不避人,解开裤子掏出来就撒尿。要知道,当时岸上有大批围观的群众,特别是有一群女民兵站在前排。女民兵们见状扭头乱跑,薛新应等人冲过去左遮右挡,一片慌乱。事后问薛建章咋回事?他浑然不知。回招待所的路上,薛建章梦游一般没睁开过眼。兵们喊,排长排长,到家了,他才如梦方醒地下车。那一天,被冲得最远的一个兵漂了十多公里,才被冲锋舟捞上来。

这个挫折,让连队不少人士气不振,情绪低落,乘车出发去训练时,闭上眼不往黄河那边看,有的人则无缘无故地掉泪,好像这样心理压力就会减轻一样。


 宋步先少将


这一切被一个人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此人就是后来任56师师长的作训科长宋步先。

宋步先是湖北赤壁市人,1959年入伍,开始在86团当高射机枪手,排长要求他用100发子弹以一个长点射摧毁敌地堡,但因高射机枪后座力极大,他身体瘦弱,子弹刚打了一半就被迫停止了。排长很生气,判他不及格。宋步先知耻后勇,拼命苦练,终于成为神枪手,当年就立了三等功。后调师管理科当书记员并提干。师长张绪看他儒雅精明,能文能武,大巴掌一拍说,小宋,管理科没啥大出息,跟我当参谋去。宋步先就这样当上了作训参谋。张绪说,你到87团(168团)9连锻炼一年,从列兵当起,熟悉部队,学带兵。

宋步先在9连参加了半年的武装泅渡训练,半年的农副业生产,因为表现突出“晋升”为二排长。收稻子时节,他们早5点上工,晚10点收工,磨破的肩背上血与汗粘在衬衣上,每晚脱衣服都要脱层皮。干满一年,身体壮了,意志坚了,张绪说,嗯,现在可以去作训科上班了。

宋步先进步神速,十年之内就当上了副团级干部,师作训科科长,是全师同年兵里进步最快的。但从此之后因 “出身”的影响,止步不了。师政治部副主任詹化良说过这一段话:“宋步先是个人才,但出身问题影响了进步。后来开会都讲清楚了,他的生父出身不好,是地主,但他和母亲是被赶出来的,他是在工人家庭长大的。有人说,那也不行。最终还是师领导点了头,人才还是要用,这才留在部队。”

宋步先受命组织指挥武装泅渡黄河时,已经止步不前7年了,成了老科长。但位卑未敢忘忧国,工作上从不含糊。他总结说,除了南方官兵不适应北方气候的干扰外,部队还面临四大困难:一是河道狭窄,水流湍急;二是河底遍布巨石,暗流漩涡连连;三是河水冰冷,透彻筋骨;四是任务紧迫,训练时间不足10天。以上情况,对携带武器装具负重泅渡、对保持水面战斗队形,对协调各梯队战斗动作,对预防疾病维持体力都非常不利。

作为受托于师党委、师首长的宋步先,倍感责任重大,任务艰巨,没有退路,不容犹豫,只能果断定下决心:一是砍掉常规基础训练,直接下水展开综合应用练习;二是打乱班排建制,按个人泅渡技能和速度编组方队;三是将侦察兵分别编入各方队,负责领航和断后,引稳定所在梯队;四是下水前每人喝一杯高度白酒,驱寒防病;五是搞好生活保障,把面食换成南方兵爱吃的大米饭;六是军政干部与战士同训同练,进行不间断的政治思想动员。

个人认为,宋科长的六项决策中有三项是致胜关键:一是打乱建制,方队的四个边全是水性最好的兵,保证了队形齐整;二是搞好伙食,让战士吃饱吃可口,身上有劲;三是强大的思想政治动员,用英雄主义精神壮胆打气。

面对来自人体本能的那种恐惧、压力与过度疲劳,训斥与批评无济于事,强大的意志靠的是过硬的技术与智慧的对策。

宋步先的方法把渡河力量整合成了一个钢铁拳头,充足的营养让战士肚子里有了底气。灵与肉的统一,让激情与斗志再次焕发,九连英雄之气在官兵不断磨合中重新升腾起来。当时有人喊出了一句口号:死你也过了黄河再死。

连队发扬军事民主,开诸葛亮会,讨论办法。有人说红军过雪山每人吃几个辣椒,咱们可以发扬光荣传统,训练前去吃一碗牛肉拉面,多放辣子,就暖和了。河南人郭松海觉得这个办法好,有天下水前悄悄跑到小饭馆,花一毛六分钱买碗牛肉面,放了几大勺油泼辣子,结结实实吃下去,热乎乎地下水,果然效果不错。旱鸭子们加班加点苦练也很快成了浪里白条。

贯彻落实上级指示后,9连的5个方队终于背着训练用的老式“三八大盖”枪,有模有样儿地渡河了。

1976年7月16日,我师武装泅渡演习正式登场。之所以选择这个日子,是因为最高统帅在1966年7月16日这天“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那之后多年,每到这一天,全中国凡有江河湖海的地方,都会以游泳、横渡等方式搞庆祝。

那一天,时任国家体委主任庄则栋正在兰州,由他和军区、省市领导一起主持纪念大会并观看演习。兰州三十万军民聚集黄河两岸,人数之多,场面之大,多年未有。


168团9连等渡河分队当日晨6时就来到黄河北岸的白塔山公园埋锅造饭,蒸了几大锅米饭,然后进行泅渡前的各项准备,战前动员。百姓围观者甚众。遗憾的是笔者未能找到部队此次武装泅渡的照片。此图为延百亮所摄

 

上午10时,纪念大会开始,领导讲话,然后是仪仗队及群众游泳表演,他们都是顺河而下,很快就变成小黑点不见了。11时,武装泅渡演习开始。军区首长一声令下,三发信号弹升空,黄河面上烟雾弥漫,炸点频响,枪声大作。

连长薛新应说,我们在黄河北岸设了重机枪阵地,我让薛建章负责指挥重机枪射击,我带领全连按一排,连部,二排,三排,四排的顺序组成的5个方队,每个方队间隔半分钟,从铁桥上游北岸300米处依次下水,由南面第二桥洞进入黄河主流。每个方队为30人编成,横六竖五,第一排面架三挺机枪,机枪用游泳包固定,边破浪前进边射击,枪声在河面上极其清脆。

侦察排班长郭松海说,冲锋号响了之后,领航的侦察兵开始抢着下水,我们必须用尽全力抢二号桥墩,不然方队就可能碰到桥墩上。抢过桥墩,我们就往主航道里冲,进入主航道就胜利在望了。当天,我手下一个75年的兵朱立明发烧了,但方队的排面是固定的,谁也不能换,他只能坚持。到了河中心的时候,为了保证他安全过河,我把他的冲锋枪抢过来,身上背着两支枪过河。按说在河中间换枪是非常危险的,万一把枪冲走就是大事故,我都没敢报告。到了岸边,我把枪还给他,开始冲锋。

张建军和张勇负责断后,他们引爆了北岸的炸点后,从容下水,快速融入了方队。

薛新应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那几天我闹肚子体力不支,但我不能不下水,还不能掉队,因为我是连长,几十万双眼睛盯着咧。徐琳的点子比较多,他想了一个办法,在水下用一条绳子,一头拴在他腰上,一头拴在我腰里,他在前面拼命拉,我在后面拼命跟,出水前把绳子解开。出水后一看,我俩的腰上全是血印子。还好,总算没掉底子。

二十多分钟后, 劈波斩浪的9连在兰州市委东约一公里处的黄河南岸抢滩登岸,冲锋号声中,150名勇士全副武装大喊杀声,向东发起冲击。

演习胜利结束。


9连连部渡河方队人员。从左至右:给养员余良民,指导员陈新育,司号员李业军、连长薛新应,文书徐琳


9连连部与邱少云班部分官兵。左起:朱怀平、胡永泉、何运昌、史正涛、张兴祥、薛新应、时自庆


此次演习干净利落,紧张刺激,我师创下了黄河上游历史上首次武装泅渡成功的先例。

滔滔黄河,见证了英雄部队的硬实力绝不会被困难碾压;巍巍金城,记牢了邱少云连队的英姿风采。百姓街谈巷议,无不啧啧称奇,报纸广播传颂,一时洛阳纸贵。

兰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因为道路严重拥堵,未能提前进入现场,第二天部队在相同地点专门为他作了汇报演练。我猜测,老将军可能是不愿与志得意满的文革红人同框,跟在他身后出场。想想也是,一个打天下的人跟在一个打乒乓球的人身后检阅部队,情何以堪呀?

多年之后,薛新应不忘感恩,他说,衷心感谢组织者宋科长和陈营长,感谢9连73年以前入伍的老战友,感谢王国权、谭少珍带领的7连战友,感谢警侦连指导员李宁春、排长徐学海带领的侦察排战友。邱少云连武装强渡黄河精神永存!

2006年,西安陆军学院院长宋步先少将在北京与庄则栋再次见面,老庄对这次演习仍记忆犹新,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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