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再是自然奇观的被动观察者

We’re No Longer Passive Spectators of Natural Wonder

by Pippa Goldschmidt

Fire of Love, 2022, dir. Sara Dosa. Courtesy Image'Est/National Geographic

*译

最近的纪录片《爱之火》(Fire of Love)是一系列描绘我们对变幻莫测的自然世界的痴迷--以及对它的共同占有。

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法国夫妇Katia和Maurice Krafft与其他科学探险家Jacques Cousteau和Carl Sagan一样出名--也一样精通媒体，他们拍摄的影片试图深入世界各地的火山，一路从冰岛到印度尼西亚。《爱之火》(2022)由萨拉-多萨（Sara Dosa）执导，米兰达-朱利安（Miranda July）担任旁白，影片几乎完全由火山学家由一座座喷发的火山的档案镜头构成。这是犹如舞蹈编排般的科学奇观。随着燃烧的橙色熔岩的河流，所谓的“红色”火山比“灰色”火山更上镜。但后者要致命得多，会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尘埃和有毒气体。火山与死亡的联系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知道熔岩和火山灰的杀伤力，可以定格庞贝古城等地的生命，电影一开始，我们就被告知Krafft一家将为他们对生命的执着付出代价。

Fire of Love, 2022, dir. Sara Dosa. Courtesy Image’Est/National Geographic 

尽管Krafft夫妇的探险表面上是出于科学目的，想要发现火山爆发的原因，但这部纪录片中并没有真正的科学依据。相反，我们不断地意识到去火山旅行需要付出巨大的体力:我们看着这对夫妇徒步穿越熔岩、泥浆或火山灰形成的河流，推着坏掉的汽车穿过结冰的山坡，在新形成的、还在冒烟的火山口搭起帐篷。这些克拉夫茨夫妇挣扎的镜头与那些火山向空中喷射熔岩和释放巨大云团的镜头形成了对比，这些云团类似于原子弹爆炸造成的景象。宏大的场面与人物并列;这对夫妇似乎无所畏惧，并坦然承认他们的工作存在致命风险。也许他们有一个关于死亡的愿望，最后这个愿望在1991年访问日本云仙火山时实现了。

Casper David Friedrich, Wanderer Above a Sea of Fog, 1818

Krafft夫妇在火山背景下反复出现的剪影镜头，与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Casper David Friedrich)的《雾海之上的流浪者》（Wanderer Above a Sea of Fog, 1818)有着相似的视觉构成;这张无处不在的照片——孤独的探险者与广袤荒芜的大地之间典型的浪漫邂逅——是在印度尼西亚坦博拉火山爆发导致全球农业歉收和随后的饥荒——所谓 "无夏年 "之后不久绘制的。浪漫主义运动是对工业革命和随之而来的科学发展的一种反应，它不断地提醒人们，人类的情感和测量仪器一样，是对自然世界的一种有效反应。但浪漫主义本身最终被科学探险队利用，他们使用照片和动态图像来展示研究人员与冷漠星球的敬畏和力量作斗争。二十世纪初，所谓的 "英雄时代 "英国南极探险的领导人依靠科学来证明他们的探险是正确的，同时也利用人们在广袤荒凉的冰雪地貌上挣扎的图像来提高宣传效果。当沙克尔顿计划他的1914年探险队时，他巧妙地将摄影师弗兰克-赫尔利包括在内，准确地假设随后的电影镜头将有助于提高公众的兴趣--以及他们捐钱的意愿。赫尔利的电影《南方》（South, 1919)展示了当沙克尔顿和他的团队踢足球时，“耐力”号被浮冰戏剧性地压碎，这在一战后的观众中非常受欢迎。

South, 1919, dir. Frank Hurley © Frank Hurley/Courtesy the Ralls Collection

在这部有时难以区分一座火山和另一座火山的纪录片中，《爱之火》的转折点是1985年的内瓦多-德尔-鲁伊斯悲剧（1985 Nevado del Ruiz tragedy）。尽管哥伦比亚政府在几周前就收到了科学家关于火山即将爆发的警告，但他们没有传递这些警告--23000人死于火山造成的泥石流和山体滑坡。在这之后，Krafft夫妇似乎转向了一种更加协作的工作方式，帮助开发了可实际实施的早期预警系统。

《爱之火》取材于档案镜头，唤起人们对几十年前自然世界呈现方式的怀旧之情，这似乎很合适。(随着维尔纳·赫尔佐格(Werner Herzog)即将上映的纪录片《内心的火焰:卡蒂亚和莫里斯·克拉夫特的安魂曲》(the Fire Within: A Requiem for Katia And Maurice Krafft)的最新消息，这种狂热还会继续。)令人敬畏的大自然的图像仍然吸引着我们的注意力，但我们与地球的关系越来越复杂：我们不能再假装我们只是自然奇迹的被动观众；我们已经在某个地方成为积极的推动者。谁愿意在知道这些景象是由气候灾难造成的情况下，观看森林大火向高空喷射火焰或河流决堤？当我们完全理解工业革命的影响时，我们与自然世界的关系已经不可逆转地改变了。反过来，来自外太空的图像满足了对敬畏和浩瀚的需求，以及更直接的情感反应;这片区域(很大程度上)仍未被人类触及。也许《爱之火》中最感人的画面是一个小镜头，一个人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地的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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