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巨星或许不再闪耀，但繁星点点的日子亦可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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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

巨星或许不再闪耀

但繁星点点的日子

亦 可 留 念

又是一年4月1日。自2003年以来，这个日子成了另一个心照不宣的，适合怀念的日子。

张国荣离开我们已经18年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轮回这么一回事的话，现在似乎该是他重新来到这世上的时候。在躯壳畅游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他给我们留下的一些无形的遗产却一直不曾离开。

这些遗产共同构成了一个时代独一无二的艺人，一个堪称“明星”这个单词最佳注解的艺人。在他走后，我们似乎无法再在华语的娱乐产业中找到一个集齐这些特质于一身的从业者。但同时，这些耀眼光芒中的每一束似乎都被部分地继承了下来。像是一团火，化作满天星。

理解自己的美

张国荣了解自己的容貌，在每一个时期，他都在呈现出自己最好看的那一部分。但在每一个时期，他所展现的层次却又都是不同的。

《英雄本色》里，宋子杰的俊俏直接，强烈，找好了角度，最大火力地呈现帅气。而到了《阿飞正传》，对着镜子扭动的恰恰。又是一种不羁和不安的躁动。《胭脂扣》里十二少的荒唐和微妙的脆弱感，令人明白为什么即使被骗，也无法恨他。而其中还稍显笨拙粗粝的梨园呈现，到了《霸王别姬》却又甄入化境，趋近完美。

从《红楼春上春》到《异度空间》，张国荣始终是美的。这并不是找好一个固定的角度，做好一个表情这种层面的问题。而是要不停挖掘自己，理解自己的美丽，并不断地释放。

这种对自己魅力的感知和运用是所谓“演技”很大的一部分。挖掘到这个宝藏的演员在现在也有，例如胡歌。从两部《仙剑奇侠转》中青春潇洒，却仍显得稚嫩的表演，到《你好之华》中令人恨到牙痒却依然能感到魅力的之华前夫。再到《南方车站的聚会》的凶悍匪徒，从外表到内里，胡歌同样能够持续地发掘自己的魅力，并在作品中呈现。

漂亮的人要超越自己的漂亮是很难的。但也只有做到了这一点的人，才能一直漂亮。

歌声中的演技

在生涯的大部分时期，张国荣并不是一个音域非常宽广的歌手。他的音色也并不能称得上“完美”，甚至在一些现场录音中，你还能听见他的音准或许会有些许跑偏。但每一次你听见他唱歌，一方面你能够第一时间听出这是张国荣的歌声，另一方面，你会迅速被这并不完美的歌声所感人。

这就是张国荣作为一个歌手最为核心的特点：他的歌声中有着充沛的演技。他会在演唱时使用大量的气声、滑音，在正确的地方营造出正确的韵味。他对每一首歌曲，都像是在演电影一样体会、琢磨、演绎。

一个滚石唱片的统筹回忆起1996年夏天和张国荣商量《红》专辑的选曲时的情景。在张国荣香港的家中，他们把Demo一首一首地放给哥哥听。哥哥坐在沙发上，一边不停地抽烟，一边尝试哼唱每一首歌，体会歌词的口感，像是在严格地挑选着剧本。

对于音乐，哥哥的态度和对待电影没有什么不同。这个伟大的演员将自己的演技融入到音乐中，所谓“演唱”，他是真的将“演”做到与“唱”同等重要的歌手。

在张国荣之后，这种略显夸张的演唱方式开始显得有些“古典”，在SLS等技术主导的唱法大行其道的如今，真的能像琢磨剧本那样打磨歌曲，用声音去表演的歌手，陈奕迅算是一例。以《浮夸》为代表的一系列“疯魔”表现成就了“E神”，也延续了这种声音的演技。也无怪乎陈奕迅同时也是一个颇具水准的演员。

人气包裹的

质疑与真实

说到80年代末的香港歌坛，能引领潮流的无外乎张国荣与谭咏麟，在他们相继隐退之后，才有了“四大天王”的塑造与风靡。在人气的包裹中，张国荣与其他明星相比，一直都是异质的。

屡次在人气最为高涨的时候息歌、息影，在并不开明的年代公开自己的取向，在节目中抽烟、开黄腔，在演唱会上女装出演…在如今，几乎没有哪一个背负着如此规模人气的艺人能够做到这其中哪怕一点。

我们看到华晨宇的孤僻、他在音乐上的才华和生活中的任性，以及他对于《我》这首歌的独特演绎，甚至在最近爆炸性新闻中的坦然承认。尽管仍然无法完全做到“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但总算是颜色不一样而绚烂的烟火。

当许多人走到接近张国荣曾经的所在，才知道做一个大受欢迎却又“不乖”的艺人需要承受多么巨大的压力。抽烟要道歉，做了不规范的健身动作要道歉，离婚也要道歉。人气是艺人的财富，也是他们随时要面对的霸凌威胁。它像是台风，如果不亦步亦趋地呆在台风眼里，无论多大的明星，都要承受强烈的冲击。

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有少数人能接近“盛放得赤裸裸”。因为大多数人无法承受异质与真实所带来的代价。

完美是沉重的

       但也要追求

哥哥身上更多的品质，他的敬业精神，他的赤诚的品格，同样是每一个艺人可以去挖掘的遗产。我们不应忘记，作为一个艺人，为了演好京剧演员而将普通话练到接近北方人的水准，才是一个演员应有的信念感。郭京飞在《山海情》中几可乱真的福建普通话，证明许多事是有心就可以做到的。

一个人可以在自己天生的美丽上深入挖掘，将它发挥到极致、延续到一生，也可以在自己天赋并不出众的领域勤加钻研，用演绎的精湛弥补天资的不足。他可以在角色中成为任何人，也可以在生活中不去假装和逢迎，做真实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