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树：熬过进一寸的孤独，然后自在生活

欢迎点击收听

摇滚音乐时间

栾树

原黑豹乐队的键盘手、主唱

中国内地音乐制作人、歌手

从五岁学习小提琴开始，栾树已经与音乐相伴了40年。在中国的第一个摇滚高峰期，他与乐队一起来到了时代的顶点。

但恰恰在这个顶点，他却毅然地离开了乐队，投身于当时在中国极为小众的马术运动。如今，栾树同时具有着音乐制作人和北京知名马术俱乐部带头人的双重身份。他认真对待自己喜欢的每件事，但又不会让曾经的成就成为自己的束缚。就如同和自己同名的那种植物一样，自由自在。

音乐的门槛越来越低，

却越来越难了

在80年代中期接触到西方流行音乐和摇滚之前，栾树一直受到的是非常正统的古典音乐教育。出身于青岛一个音乐世家，他五岁就开始学习小提琴。

“学小提琴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儿。”栾树说，“你把它拉响是容易的，但后来开始想把音拉准，还要配合指法，太难了。”但最初就接触这种最难的乐器也为栾树打下了坚实的器乐基础。1981年，他考入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开始接触钢琴和小号，进展也非常迅速。

之后的故事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80年代摇滚乐手的入行过程：原本打算按部就班读音乐学院，考专业院团的栾树被朋友介绍，接触到了西方的时兴音乐和北京的一些摇滚聚会。他觉得自己的音乐世界一下就被拓宽了。

回忆起踏出古典音乐思维的那第一步，栾树至今都觉得奇妙：“在我当时的认知里，这些流行音乐里面器乐的演奏技术并不是很难的，甚至很多和声从古典音乐角度看都有点不合理，但这些东西攒到一块儿，它就是很有魅力。”

他发现，当你降低一点音乐的所谓门槛，它的乐趣反而会成倍地增加。在与音乐相伴了超过40年后，这种认识依然没有改变。“现在来说，我们有一台电脑就可以做音乐，也不需要能很好地演奏乐器。通过编辑就能完成很多东西了。这并不是不好的事情，越多人能做音乐，它的边界就越宽广。”

但在栾树看来，音乐制作门槛的降低，音乐作品的增加并没有令做音乐这件事变得更简单，相反，内容的扩充令它变得更难了。“现在每年有那么多歌被做出来，对于音乐人的考验是空前的。你得有更加本质的进展，才会被听到。”栾树说。

对栾树来说，如今作为一个音乐人所面临的挑战和初学小提琴时的那种困难有所不同，但本质却又是相似的。无论是哪种困难，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都是新的刺激，帮助他保持着作为音乐人的活力。

到了一定程度后，

再进一步就承受孤独

1994年，是90年代中国摇滚乐最高光的一年。魔岩三杰的横空出世，唐朝、黑豹、指南针、面孔、超载，乐队百花齐放。摇滚中国乐势力红磡演唱会成为时代的经典一夜。

而正是在这一年，栾树离开了已经处于巅峰时刻的乐队。投身于完全陌生的马术领域。

尽管也有一些人情世故上的的纷扰，但对于那时的栾树来说，离开这个行业的原因还是因为到达一定高度后的孤独感。“一些初步的设想完成之后，再往前走一步都是很孤独的。而且那时候年轻，总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去一心二用，所以就试着去做了马术。”

在一个高峰节点抛开过去的成绩需要勇气，而在一个新的领域有所建树也需要毅力和投入。最初只是愿意骑马，和人竞速的栾树渐渐认识到了马术的精妙魅力，以及和马儿们沟通的快乐。经过3年的苦练，他在1997年的全国运动会上代表北京市取得了场地障碍个人赛的第八名，团体第一名。

比名次更具意义的是，栾树是以马术俱乐部的身份代表地方出赛全运会，这是中国体育俱乐部化历史上的一个标志性事件。但在马术场上取得佳绩后，栾树又再次需要面临从“卓越”到“顶尖”那最后一公里的挑战。

“我那时候才发现，那种跳高运动员为了提高一厘米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那种需要独自努力，四顾茫然的感觉，是通往更好的必经之路，和你在做什么行业是没有关系的。”栾树发现，当初那种兼顾两边的设想没有办法实现，即使是一心一意地去努力，想要在任何一行取得一点点进展，都需要拼尽全力。

那之后的栾树学会了取舍。“马术是马术，音乐是音乐，做哪一边都要拼尽全力。”2002年，栾树作为制作人参与了2000年代最伟大的华语摇滚唱片之一，许巍《时光.漫步》专辑的制作。专注的力量再次造就了经典。

如今，栾树在音乐和马术两个领域都取得了不俗的成就。他所管理的西坞乡村马术俱乐部也成为了全国最受认可的马术俱乐部之一，许多国内外的马术选手们来北京比赛，都会选择这里作为训练场地。 

而只有栾树知道，那些在多个领域取得的成绩，并不是因为具有一心二用的高超本领，而是因为在每一个领域耕耘的时候，都足够专注。

如今，年过半百的栾树更在乎的往往是“自在”两个字。“90年第一次做《中国火》，和滚石那边的制作人学到了唱片工业里的整套流程，那之后给自己和别人做东西，总是会跟编曲、歌手沟通很多想法。但现在我觉得可以更多用一些音乐里随机、不确定的东西，所以我现在更喜欢现场的感觉。”

2021年的新年音乐会，栾树和夫人咏梅一起演唱了新歌《一江水两只鹅》。这支脱胎于王洛宾《永隔一江水》的新曲多了几分自在和快意。它和栾树自己的《自在.滋味》一样，都是音乐自由生长的作品。

2003年，栾树和曾出演《Don’t Break My Heart》女主角的咏梅结婚。在咏梅凭借《地久天长》获得银熊奖后，栾树的称呼一度变成了“咏梅的老公”，而他也笑呵呵地接受，真心地为妻子而高兴。自在而淡然的心态已经渗透在他生活和工作的每个细节。就像路边常见的同名植物一样。栾树在经历过许多历练后，过着若无其事的自在生活。

---

往期回顾

李荣浩你的婚礼不遗憾，焦迈奇新专辑变“外星人”

张楚：我想回到生活的流

王天阳：是猛男音乐人，也是靠谱的温暖成年人

李鑫一：从背对球场，到舞台聚光

胡66：我从一个“唱歌的”，进化成了“歌手”

---

茉莉花香酒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