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矾山

杨道敏 柴桥头 2022-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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矾  山


矾山

杨道敏


由秃到绿的矾山


矾山旧称“赤垟”“赤垟山”“赤阳山”,位于苍南县西南部山区盆地,镇以山名。明初,苏伯衡《苏平仲文集》中的《谭济传》即有“平阳民杨伯存造伪钞矾山”的记载,此事发生在明洪武八年(1375年),这也是已发现的矾山地名的最早记载。

矾山盆地 张廷群


清乾隆《平阳县志》云:“赤垟山,在县南百里。”民国《平阳县志》记载:“自兰宋阳以南皆为赤阳山。旧志:‘在县南百里。’以山多矾石,故一名矾山。其首乒乓岭,岭西为鸡角岭,南迤为新岭,东南临水尾村。新纂。山前石上有磨箭痕,划去其痕复见。见旧志。自水尾村南行为矾山街,重冈层列,西南入福鼎县界。新纂。”由此可知,古人所谓的矾山山脉,起自乒乓岭,西伸到鸡角岭,再往南延伸到新岭,一直到水尾山为止。矾山盆地南面的鸡笼山,在民国二年(1913年)编制的《温州平阳县金乡卫蒲门城地图》里也有标示,是已知晓鸡笼山名称的最早记载。在民国《平阳县志》“南港乡图”中则标注为“矾山”。

福德湾鸟瞰  张廷群


海拔582米的水尾山是矾山明矾主采矿区之一,清初就有藻溪卢氏到此设窑采炼明矾。水尾山与斜对面的鸡笼山中间隔着矾山溪,溪流环绕山脚,在西尽头出口处形成一个大水潭,潭水深不见底。潭称钟潭,相传山上寺庙的一口大钟被一场泥石流冲入潭底。以后碰到大雷雨,钟不时会慢慢地浮上来,如果发出嗡嗡的响声,这年头“矾头势”就会好转。后来来了一位和尚,在潭边念念有词,沉钟听到和尚咒语,骤然浮起,钟缘碰到岩石,刚发出嗡嗡响声,又沉入水底。此后,再也没有浮出水面。从此,“矾头势”(明矾销路)日渐衰落。乾隆《平阳县志》和平阳知县徐恕写于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的长诗《咏浮钟》,都形象地描述了钟潭及其传说。

钟潭 谢康生


钟潭上方有一道类似于丹霞地貌的山梁泛着赤褐色泽,在夕阳光照下更为壮观。此山梁当地称“石门”,是矾山的地标,石壁上有狮、象等自然景观,是早期“矾山十景”比较集中的所在。这座山叫鸡笼山,历经过几百年开采,里面已基本被掏空,地表已经洞口密布,就连悬崖处也开了几个洞口,像是岁月老人深邃的眼睛。

700多年前,矾矿被意外发现后,人们蜂拥而至,因认不准矿石样子,扒开黄土层东挖西掘,见矿就挖,采掘秩序十分混乱,把原本森林茂密的山头弄得到处坑坑洼洼,象个癞痢头。日子一长,人们就给这地方取名“臭头山”。到了明朝,因开国皇帝朱元璋是个癞痢头,为避讳,人们便以矾山山体和土壤呈赤色的特点,把“臭头山”改名为“赤阳(也作赤垟)”。一直到21世纪初,主采区鸡笼山依然多陡壁、暗溪(泉),坡地沟壑纵横,到处有基岩裸露的冲刷坡,因为采炼明矾,多处地表被矿井岩渣覆盖,环境破坏比较严重。

水尾山(左)和鸡笼山 萧云集


矾窑对森林植被的破坏也十分严重:明朝初年至20世纪50年代末期,老式的大窑每年需消耗柴草和木材600吨左右,也当地给森林资源造成极大破坏。30年代初,浙江省第八特区监察专员许蟠云(台州黄岩人)来矾山调查矾业,发现矾山附近柴木来源已经断绝,矾窑所需薪柴大多由福建省福鼎供给。

解放后,平阳县把封山育林作为绿化荒山、发展森林资源的一个重要手段。1952年2月29日,县政府向温州公署专题报告,将矾山作为重点封山育林区,多次进行大规模封山育林活动,主要种植杉木、马尾松、桉树、檫树、油茶、油桐、乌桕、毛竹、黑荆树等树种。

现在的水尾山 网络照片


1981年苍南建县后,于2001年3月5日至12日,在矾山水尾山、鸡笼山等地进行飞机播种造林,主要播种马尾松等树种。加上21世纪以来连年植树造林,现在林木覆盖率达61.0%,郁郁葱葱的绿树已经满山遍野茁壮成长,较好地控制了水土流失。2013年,矾山镇又在水尾山上种植500余亩红枫,进一步美化环境。


由污到清的矾矿


矾山镇四周群山环抱,东高西低,东西走向的葫芦形盆地是1.9亿年前中国东部最强烈的地质构造运动——燕山旋回后期火山喷发的产物。巨量火山岩侵入体,让矾山形成了储量丰富的明矾矿石。清末以来,矾山明矾产量、销量和出口量,均居世界第一。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因欧洲国家忙于战争和战后恢复,明矾产量大幅减少,矾山镇明矾出口量大增,一度主导了国际市场。由于矾山是世界上最大的矾矿,矾山明矾产销量又为世界最大,后来又有人将矾山誉为“世界矾都”。

曾经的鸡笼山 蔡祖喜


矾山采矿历史悠久。传说700多年前,矾山周围荒无人烟。南宋末年,元兵南侵,战争连年不断,百姓纷纷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有个名叫秦福的四川难民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流落到矾山一带。一天,天色骤变,大雨滂沱,在这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野林荒山,到哪里去避雨呢?他们走投无路,直到傍晚才在半山腰找到一个石洞。这个洞有块巨石盖顶,形似雨伞,就是人称“石雨伞”的山洞。天色渐黑,雨仍不停。秦福眼看为时已晚,一家人只好暂且安身住下,便从身旁搬来几块石头,堆起一个灶堂,将就做起饭来。

大雨一下就是三天,到第四天雨停了,秦福才领着妻儿向东南方向山下谋生而去,一直走到海边。当时海边一带也无去处,一家人便又返回原路,仍往山间走来。当他们再来到“石雨伞”山洞停脚时,却发现原来搭灶的石块已被雨水淋透风化,变成泥沙细粒,在阳光照耀下,还夹着许多锃光闪亮的透明小珠子。秦福好奇地拿起一小撮,放几粒到嘴里一尝,味道酸涩,便顺手把剩下的丢到身边的浊水洼里。小珠子溶化了,浊水却澄清了。这下子可乐了秦福,他如获至宝,就给小珠子取名“清水珠”。离开矾山,他把小珠子包起来带走。



说来也巧,走到半路,因当时盛夏天气炎热,秦福小儿子在路上中暑了,肚子剧痛。山间野地无处求医,万分焦急时,秦福就从路边坑沟里舀了一碗水,放进一些“清水珠”,澄清后让小儿子喝下解渴。不料这水一喝下,小儿子的肚痛竟神奇般地止住了,过一会病也好了。这一来,秦福就更加珍惜“清水珠”,认定它是一种可解暑气的仙丹妙药。此后,秦福便不时来这里烧制“清水珠”,拿去给人澄清浊水或用于解暑。消息一传开,渐渐招来了附近山民在山沟里用最原始的办法炼制明矾。之后,明矾在食品、净水、制药、造纸、印染、海产品腌制等工业上得到广泛应用。


矾山明矾采炼历史比英国工业革命还要早将近485年,开采历史之长全国少有,是浙江工业发源地之一,一直是世界明矾主产地。矿区分布在矾山镇的鸡笼山、水尾山、大岗山、砰棚岭、马鼻山等一带,绵延10公里,矿藏面积约12平方千米,目前基本采空的仅鸡笼山矿体,整个矿山储量依旧丰富,已探明的明矾石地质储量达2.4亿吨,约占全国储量的80%,世界的60%;可采量1523.2万吨,矾化率45%;2014年矾石产量10万吨,生产明矾2.7万吨,其储量、产量、品位均居世界之首。冶炼工艺沿袭几百年不变,是还在生产的矿山采炼工业活化石。


治理后的矾山溪畔桃花盛开 张廷群


矾山矾矿早期矿石开采主要集中在福德湾,著名的雪花窟即为明末清初老矿硐,矿层厚,石质好,从而形成了今天的福德湾老街。之后扩展到整座鸡笼山,再拓展到水尾山,昌禅一度也有开采,矾山最多时有几十家矾窑。特别是解放初期,矾矿产值一度占温州市工业产值的将近一半,资产总值占整个平阳县的87%,“文化大革命”前也占55%,产品出口东南亚、日本等国家和地区,当年矾山居民的生活水平也髙于周边区镇。1981年苍南建县前,矾山曾为当时平阳县三个直属镇之一。

20世纪80年代后,随着钾明矾等替代品的出现,矾矿销售开始受到严重影响,明矾采炼业逐步走向衰落。明矾生产对水源、空气、山体的污染均十分严重,属于国家严格控制的重污染行业。21世纪以后,随着国家环保政策的越来越严,地处矾山的温州矾矿先是实行限产,2016年实行停产。矾山水复变清,山复变绿,空气变得清新,环境面貌焕然一新。


由闲到忙的矿硐


经过数百年的持续开采,矾山山体已形成无数矿硐,采空面积达55.8万平方米,体积259万立方米,庞大的采空区可容纳700万人,接近温州市人口总和。地处福德湾村的鸡笼山是矾矿最大采空区,其东西长度约1300米,倾斜长度约700米,采矿面积0.91平方公顷。矿硐最高海拔接近600米,最低190米,从上到下分布着10层矿硐,每层矿硐之间都有石梯连接。矿硐门与门相对,梯与梯勾连,犹如迷宫。所有矿硐,又以南洋312平硐最为有名。

矾硐灯火 王轰轰


南洋312平硐因地处南洋、海拔312米,遂名。它坐落于海拔600多米高的鸡笼山北坡,是矾山迄今为止采空面积最大的矿硐。2005年3月,南洋312平硐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现已成为矾矿矿区重点旅游展示项目之一。矿硐里恒温恒湿,冬暖夏凉,夏天温度在18℃左右,冬天22℃左右。盛夏季节,离硐口30多米远,即能感受到丝丝凉意;离硐口十多米远时,森冷空气扑面而来,如同安装了超大型空调,让人直打寒战。到了冬天,硐内却温暖如春,让人一点都不会觉得寒意。从经过整理后的312平硐进入矿硐深处,可以看到数不清的硐体和硐群,几十个采空区,石硐硐硐相叠,在曲折蜿蜒的矿硐里慢慢前行,沿途蓦地闪现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采空区,小的像家庭会客厅,大的像电影院。


矾矿风化层厚,破碎带发育,在开采过程中,必须要用一根根错落有致的大石柱支撑着矿硐顶板,如同支撑房屋的柱子,每个上下层对应矿柱间隔在25米之间,矿柱本身直径5—10米不等,以确保采区安全。

鸡笼山地表以上采用平硐开拓,沿矿体两边掘进作为分层运输巷;阶段上下运输巷之间,沿矿层倾斜掘进天井贯道,作为通风、行人、铺设管道和电缆以及运输材料之用。1979年,投资396万元进行紧急技术改造的同时,掘进3300米。

20世纪80年代中期,采掘工作面逐步转向地表以下正270米水平、正230米水平和正190米水平。1987年投资1800万元的“270延伸工程”上马,1990年11月投产,3年掘进6647.3米。1989年,230水平开始掘进,3年掘进6000米。为延长矿山服务年限,1991年以后,190水平也掘进了5163米,这是鸡笼山矿区海拔最低的矿层了。至2003年,正230米水平、正190米水平也基本采空。

穿过一条不长支硐,步入一个宽阔的硐厅:它高5米,面积约300平方米,地上有砖砌的石凳和讲台,硐壁上留有“政治是统帅,是灵魂”等“文化大革命”时的标语,硐厅能容纳700余人,充当一个会议室。1966—1976年,矿工们常常在此开会和看电影。

向另一个矿硐约摸前行300余米,来到一个叫主井绞车房的地方,房内有绞车、变电间、配电室,用以吊运从下面矿硐里开采出来的明矾矿石,从而减轻工人的运输劳动强度。

矿硐支撑柱 张廷群


与古代的矾山矿硐相比,当代的312平硐可谓是天堂了。古代矿硐都是单孔进出,由于长期追随矿脉采掘,所开矿硐硐口低矮,硐径狭窄,硐道迂迥曲折,宽窄高低无序,碎石满道,坎坷不平,矿工进硐采矿要弯着腰,运石靠肩背或拖着爬行,因此,他们称这种矿硐为“水烟筒、老鼠路”。开采时,硐顶顶板不留石柱,也不加木支柱。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设施的黑暗矿硐中,矿工们手持蜡烛或煤油灯照明,点炮被炸死、顶板崩塌被压死的悲惨事故常常发生。据《矾矿志》记载,企石脚惊人硐民国26年(1937年)死3人,民国30年死4人,民国38年死4人(这一年矾山共死11人)。民国24年,采矿工朱某在杉山滩头硐一次挖出被天板压死的尸骨数具,何方人氏,何时惨死,无人晓得。历史上没有记载的矿难事故不知其数,难怪解放前矿工把进硐比作进“阎王殿”,早晨出门,不知晚上能否安全回家。

矾矿开采工区 萧云集 摄


解放前采出的矿石要靠人工肩挑出硐。位于福德湾村、开采愈百年的清末老矿硐——红粉硐深达170余米,宽处像大厦厅堂,宅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有的地段坡度40度余,无台阶上下,运石不能使用扁担挑,只能用肩背或拖着沉重的矿石爬行,到平坦地方再改用扁担挑。鹅公坡下、龙尾、龙脚、火龙、石罐仔、咀口、白石窟等矿硐,除用肩杠外,弯腰挑担约2里地。长期在矿洞中弯腰负重,驼背就成了解放前矾山矿工们十分普遍的职业病。挑一天,仅得大米4—5公斤。20世纪50年代初期,部分较平坦的矿硐开始采用手推车运输矿石,但80%以上仍靠人力挑运。当时开采工人600人,运石工却有1200人。

矾山古矿硐 萧云集 摄


前方即为呈20度伸向地下的主斜井,20世纪50年代后期,平阳矾矿通过技改,在矿硐内铺设铁轨,安装铁索绞车,实现半机械化运输,矿工部分告别“肩膀加扁担”的工作状态。1960年,平阳矾矿在312平硐内至福德湾第一车间之间铺设了一段长约2公里的铁轨,由电动小火车来运输从矿井下开采出来的明矾矿石到炼矾厂储矿场,人力挑运明矾石的历史就此结束。2002年后,又改为自卸拖拉机无轨运输,以适应采矿点搬迁频繁、运输道路坡度大、弯道多的状况,以提高运输效率,手工装卸矿石的繁重体力劳动工种随之消失。

霞耀矾窑 陈会斌 摄


斜井下面的矿硐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延绵数十里,矿硐有横硐竖硐,圆硐扁硐,直硐弯硐,闭硐穿硐,上硐下硐,这边支硐旁生,那边硐中套硐,大硐犹如厅堂居室,小硐仅容一人通过。经过矿工长年累月的开凿,矿硐越凿越大,越凿越深,大山深处的精华被采了出来,炼成了明矾,变成了财富。2012年,温州矾矿在312平硐主巷道内安装了蝴蝶灯、射灯、网灯等,使裸露着彩色矿石的硐壁显得色彩斑斓,吸引了一批又一批游客前来感受精彩的“地下迷宫”,原来闲置的312平硐再度繁忙起来。







杨道敏,生于1963年,毕业于杭州大学中文系,苍南县政协文化文史与学习委原主任,著有《走遍苍南》《苍南历史文化现象》,主编 《苍南百年老校》《苍南状元》《苍南历史文化村落》《苍南美食》《苍南地名溯源》《话说苍南》《苍南老宅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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