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求富痴迷石板画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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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求富痴迷石板画雕
在下乡采访中，笔者看到一份有关“石板画雕”的介绍材料，称“这项技术的最大特点是用机械物理方法替代线雕和影雕，高逼真地雕刻名家名作，改变了长期以来只能用绢和纸为载体传乘前人书画作品的历史”,而且，一幅石板画雕的《兰亭集序》取得了 1999 年度浙江省民间艺术展金杯奖。
与此同时，笔者也听说石板画雕的创造者李求富陷人了困境。为了研究石雕技术，他欠下了许多债，还被法院强制拍卖了房子。为了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笔者当晚就赶到了南宋镇。
李求富的家就在公路边上，汽车不时从门前驶过。他的堂屋里放满了各种石雕品。有一面墙上贴了许多照片和名家给他的题词。李求富瘦瘦的，眼睛很有精神，说起石雕来，他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李求富是1990年开始投入这项研究的。当时他雄心勃勃，卖了在县城的房子，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还抽出了参与经营的石材公司的股份，建起了现在的这座两层楼房，还添了研究所需的设备。可是不久，他就发现事情不那么简单。为了采集理想的石材，在起初的3年里，他只身踏遍了雁荡山脉、武夷山脉、太姥山脉和苍南、福鼎的诸多山岭，还查阅了几百种资料，做了几百次试验，多次去中国美术学院恳请名家指点。这样一来，产品还没有成型，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他只好不止一次地向当地的经济合作社贷款，前后共借了 12 万。
1995年，实验正处在关键阶段，几个重要数据需要马上核实，在这个时刻，钱又告缺了。李求富翻箱倒柜，发现了一条母亲留给他妻子的金项链。他拿在手里掂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咬咬牙，把它给卖了。这时，他在当地，早成了一个名人兼“怪人”。在许多人看来，他的脑筋几乎和石头一样不开窍，前后已经投入了30多万元，而回报却少得可怜。他的石版画雕其实也不太贵，目前的价格是半米见方的 300 元一块，定做则是700多元。但除了少数拿去做建筑物的装饰外问津者就寥寥无几了。
李求富跟笔者说话的时候，他的妻子张丽香一直默默地坐在边上。今年除夕，大雪纷飞，法院的同志来找李求富，他在外地，因为贷款合同是李求富夫妻俩一起签定的，所以法院就传唤了张丽香。正月初一，她在拘留所里待了一晚。其实，法院也非常同情这一家，第二天，张丽香就回家了。李求富知道后，非常自责。他说，作为男人，他实在对不起这个家庭。
回国参加1999昆明世博会浙江馆建设指导（因浙江馆石板画雕腰线安装）实现了他的石头也能坐飞机的故事（空运石板画雕作品）
笔者看着那幅获得去年浙江省民间艺术金奖的《兰亭集序》真不敢相信在石板上，能把书法作品最小的笔触都表现得如此生动。李求富给我们讲了不少海外人士对石板画雕的兴趣，可以看出，他对未来还是充满了一种憧憬。夜已经很深了，他坚持陪我们在镇上走了一圈，看看老街和从前的戏台。他说，他正在筹划完成两部巨大的石板画雕作品:《中国书法全集》和《佛教文化艺术工程》
李求富说，他的事情其实还是得到了许多人的关心。去年，几位县政协委员给他写了个提案，县委宣传部也拨给了他1.5万元钱。现在，他的债只剩下1万元了。
第二天，笔者在苍南县城巧遇省文联的采风团，与随团的几位画家谈起李求富这件事情。浙江画院的许觉民提出了疑惑，他认为，石板画雕究竟以一种什么方式取得它的价值?由于李求富本人并不具有绘画天赋，他的石板都是复制前人的作品，因此，基本上不能算做艺术品。事实上，国际上石板画已经是一门非常发达的艺术门类。当然，作为一种特殊的工艺品是可以的，但它的价值不会太高。
这这位画家认为，农民的科研创造热情要有正确的引导。苍南地处偏僻，信息交流不便，会不会是李求富钻进了一个牛角尖呢?他向笔者指出，媒体和有关方面在帮助李求富的同时，要谨慎对待他的创作实际价值。
县文联常务副主席刘德吾则不同意这种看法。他是去年为李求富的事在县政协会上，提出提案的8名委员之一，他告诉笔者，他们的主要动机就是为农民搞科研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2004年创作全国最大姓名学石刻碑林
他说，李求富是苍南县文联成员，文联一直支持他的艺术追求。去年在民间艺术展上得奖就是一个证明。他的技术确实很高，花岗岩雕刻深度只有0.3到0.8毫米，速度也比人工挖凿快了 500倍，逼真度达到 90%以上。但这算不算高科技，在县里确实也有争论，而且到现在，还没有亲眼见到他操作的过程，因为李求富害怕泄密，包括去年县里领导去看望的时候，他也没有展示。处于同样的原因，李求富甚至没有为他的这项技术申请专利。据说，在福建贯岭镇一带已经有人偷用他的技术，而且做得不错了。但李求富强调，那只是他5年前的水平，他的产品现在已经发展到第9代、10代了。
刘德吾说，李求富对他的技术确实心爱之至，而他又实在不善于从商。不止一次，外面的企业想和他合股做，他都担心对方过河拆桥，最终没能签下一个合同。
李求富显然是一个固执的人，他坚持以一个资深石匠的身份保证他的看法是正确的。但是人们还是不清楚，他如此珍爱的石版画雕技术，究竟是一块未经发掘的“瑰宝”,还是他的敝帚自珍?
原载《浙江日报》2000.6.30，与竺大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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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 柴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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