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麦：大雪--木叶尽脱天地阔，循声觅影雀鸟多

Original 园地耕耘者一枚园地7

大雪：木叶尽脱天地阔，循声觅影雀鸟多

黑麦｜文

安然以待｜编

一、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讲到：“大雪，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

在古人眼中，大雪当是一个既浪漫又充满希望的节气。唐代诗人元稹有节气诗：“积阴成大雪，看处乱霏霏。”此情此景，东晋谢安与晚辈论道：“大雪纷纷何所似？”侄子谢朗回答道：“撒盐空中差可拟。”侄女谢道韫则说：“未若柳絮因风起。”一粗犷，一细腻。

对于农民来说，这个时节同样欢迎大雪降临，“瑞雪兆丰年”，“今年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雪来得是时候，就是好雪。

然而，几百年来，工业化发展到现在，臭氧层破坏和温室效应叠加，大雪节气不但很少下雪，华北地区的气温都还持续保持在0℃以上，因而也不会出现千里冰封的现象。

这个节气，我们在公园做了一次物候观察。每个孩子带着写有问题的小纸条去寻找答案，最后互相分享：

落叶树基本全部落叶了，只有柳树，还挂着许许多多青黄的叶子；常绿树木有松树、柏树、大叶黄杨等。湖水一点都没有冻上，水波反射着太阳的白光。能够看到最多的鸟儿是喜鹊、灰喜鹊和麻雀，它们是北方的留鸟。草地有的地方还特别绿，有的地方已经枯黄了，但都不太茂盛。现在已经能够看到海棠的小芽了，原来每一种树木都有小芽——它们已经为来年的春天做好准备了！

继续观察：双脚踩到土地上，有些松软，还没有冻住呢。早晨伸出手，会冷，中午的太阳很暖和，不冷。视野比夏天更加开阔了，能看到很远，因为大部分树木都落光了叶子。金银忍冬和平枝栒子的小红果仍挂在枝上。草地上堆积的叶子很多，基本都变成枯黄或者灰褐色，不再是五彩斑斓。仔细找，也没有找到小虫子，难道它们都冬眠了吗？

之所以做大雪物候观察，一方面是为了对比这个节气本身，说明全球气候变暖。另一方面，记住这个时间节点，对比小寒和大寒节气。以湖水为例，大雪仍波光粼粼，小寒时结上薄冰，大寒时则真正地冻实了。

二、

二十四节气物候观察连续做，每年做，会发现很多有趣的地方。十年前，在老家的院子做过大雪观察，五年前在北方的校园里做过。南方的冬天会下雨，一下雨就阴冷；北方的冬天则容易刮大风，一刮风就如刀割脸似的冷。做的同样的事情是——观鸟。观的都是麻雀、喜鹊、珠颈斑鸠和戴胜这些常见的留鸟。

这个大雪节气的主题活动，仍然是观鸟。第一次拿起望远镜的孩子们兴奋极了，他们望远处的小桥，望树上的鸟窝，望湖对岸的人影，望墙角的小猫，还有的孩子互相对望：“咦，人变得好大啊。”这是一种练习，由大到小，学会定位，才能够聚焦到树上的鸟儿。

这次活动选了六个站点，除了常见的留鸟，还观察到：乌鸫、灰椋鸟、白头鹎、夜鹭，以及不少鸭科的禽类。借助望远镜，能够辨别清楚鸟儿身上的细部特征，比如区别喜鹊和灰喜鹊，分清灰椋鸟和白头鹎，认清乌鸫和乌鸦，以及看到湖对岸林中的夜鹭——它们披着一身灰褐色的羽毛，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地蹲在树杈或岸边，肥硕的身躯和企鹅有几分相似。

区分出这些细部特征之后，在纸上加以涂色，一只只彩色的、漂亮的鸟儿就浮现出来。这正是观鸟入门需要做的，也是自然观察一向强调的：看清楚，而不仅仅是看见；听仔细，而不仅仅是听见。

活动过程中，大人经常比孩子还要兴奋：“看，那儿有一只！”“哇，好多喜鹊啊！”“听到什么鸟叫了吗？”这些大人眼中的光芒以及欣喜的表情，使我意识到：观鸟，重要的也许不是认识了多少种鸟的名字，一开始需要的正是发现的喜悦。这种喜悦，无论对于孩子还是大人，就像习焉不察的世界，突然漏下一道彩色的光，照进我们的内心。

观鸟，还是对于美的欣赏。绿头鸭头上是漂亮的玛瑙绿，赤麻鸭身上是暖暖的棕红，白头鹎尾羽有一抹柳黄，灰喜鹊尾巴是宝石一样的灰蓝。在阳光照耀下，这些色彩都明亮极了！

还有对声音的辨别和欣赏。每种鸟会有不同的啼鸣，有经验的观鸟者通常是通过声音来寻找枝头的小鸟；对于他们来说，不同的鸟鸣简直是不同的乐曲。我们平日所见的这些小鸟，也叫得各个不同，麻雀啾啾，喜鹊嘎嘎，斑鸠咕咕—咕，黑天鹅的鸣声像是从嗓子眼发出的，挤过长长的脖颈，只剩下一些尾音了。

每观察完一种鸟儿，都会引导孩子们模仿鸟叫，最后他们自己也兴致勃勃地模仿起来，仿佛他们自己也成了快活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