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教育,千古第一难以启齿的问题。
即使在孕育出“pussy就是力量”这样卡言卡语的美利坚合众国,也只有一部分州会在学校课堂里推行性教育。自由民主的气氛中,占主流的仍然是清教徒的禁欲作派。
Cardi B,知名思想家
你以为最开放的美国,其实在性教育上远不如丹麦。
丹麦,是性教育上最激进的国家,没有之一。因为性教育必修课走进中小学课堂已经长达50年,所以丹麦父母跟他们的孩子谈起性认知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很自然,但隔三差五都会有一些举措让外面的人三观碎裂,比如前几天丹麦儿童台热播的卡通,叫《John Dillermand(约翰·丁丁历险记)》,目标受众是4到8岁的儿童。
这部卡通讲的是,约翰有世上最长的丁丁,他和他的丁丁无所不能,最后一集还会拯救世界。你可能满头问号:这是什么史云梅耶看了都要俯首称臣的邪典动画吗?丹麦一直这么狂的吗?小孩子做错了什么要看这种东西?
《John Dillermand(约翰·丁丁历险记)》从今年1月2号开始播出,到现在第一季已经播了一半,按照现在的讨论热度,电视台也许会续订第二季。
这部定格动画乍一看有着《企鹅家族》那种天真烂漫的气质,直到穿着条纹衫的约翰挥舞着他两腿之间延伸出一条诡异的不可名状物闪亮登场,令观众san值狂掉。
大胡子约翰长得无辜又善良
大胡子约翰一开始和他的大弟弟相处并不十分愉快,因为太长,造成了很多麻烦和尴尬。比如在花园里捉迷藏没藏住差点被园丁咔嚓剪掉。
在艰难的驯化过程中,约翰逐渐掌握了与大弟弟和谐相处的特别技巧,甚至一起愉快地玩耍,比如放风筝、牵气球、户外烧烤、遛狗狗、打羽毛球等等。
从此穿条纹睡衣的男孩有的新的涵义
有一集讲的是动物园逃出来一头大狮子,约翰挺身而出,勇猛且机智地用大弟弟驯狮,救下了好几个小孩。这让约翰和大弟弟顿时成为了社区英雄,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大驯兽师
总之,整部卡通属于惊天地、泣鬼神的划时代奇作水平,因此也注定了非议不断的境况。
哪怕是土生土长的部分丹麦家长都要说,这部卡通好恶心,给小孩子看是下毒。丹麦的右翼政客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其他国家的网友看了纷纷自戳双目。
不禁发出“丹麦人心真大”的感慨:)
所以很快电视台就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投诉,要求停播这个节目。
但是节目的负责人严正重申:“《John Dillermand》咨询了儿童心理专家,是为了性教育知识的普及而制作的。播出之后也收到了很多家长的好评,这个卡通有利于孩子们的身体认知,而且很有童趣。”所以节目继续热播。
毕竟大人才考虑变不变态,小孩只看好不好玩。
就在几个月前,丹麦电视台还做了一档真人秀,出格程度与这部卡通不分上下。节目请来了一批志愿者在台上脱光衣服,主持人会问他们对自己的身体认知,比如最满意的地方是哪里,最不满意的又是哪里。
而台下坐着的观众,是11岁到13岁的青少年。
在真人秀中赤身裸体已经十分匪夷所思,台下的竟然是未成年人。一部分激愤的网友尖锐地指出:“这是猥亵!露阴癖!变态!”
节目摄制组很快就回应道:“整个节目的录制过程都在不停询问孩子们是否感到不适,如若感到不适,录制会中止。”现场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恰恰相反,整个氛围是一直在认真讨论普通人如何接纳、悦纳自己并不完美的身体。尤其是当社交媒体人均18厘米、C罩杯、九头身的时候,生活中90%的普通人都要面对赘肉、短小、飞机场的现实,节目上袒露身体的志愿者就是这样一些普通人。
参加完节目之后,那些青少年都表示他们学到了很多东西,能更坦诚地面对自己的身体。而身体认知是性教育知识中最为关键且基础的部分。
在这两次吃力不讨好的性教育非议中,那些断章取义的差评显示了性教育经常遇到的坎儿,就是道德指责。
就像我国北师大出版的《珍爱生命》,内容是一些最基础的性教育知识,但几乎每年都会被家长投诉到下架。
《珍爱生命》最受争议的内页,无论是文字还是图片处理都已经十分委婉
这些激烈的投诉和指责都隐含着同一个想当然的立场,即小孩是最纯洁的,不容污染。
但实际上,小孩子的心思远远比大人们所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还是丹麦,他们有一部电影叫《狩猎》,是“童言无忌”这个成语的反面教材。
电影大概讲的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小女孩对离异的麦叔有好感,但屡次被拒绝。小女孩很难堪,撒谎说叔叔性侵了她。整个社区的人仅凭一面之词,开始了对麦叔的“狩猎”。
这部电影最独创的一面并非那种令人窒息的道德打压,而是能让人重新思考并审视孩子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小孩能有“坏心思”。
电影中小女孩对麦叔,也许不能说是性冲动,但至少是基于性吸引力的依恋,所以多次向麦叔示好。但是电影也指出,小女孩笨拙的依恋大概是受了哥哥向她展示大尺度色情图片的启发。
在这点上,大概真的只有丹麦能这样思考。他们的性教育几乎从孩子一出生就开始,因为他们既把性落实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把孩子当作完整的个体。他们会犯错、会模仿、会有独立的见解。因此,正确且及时的引导非常有必要。
在法律上,我们会强调一个人的民事能力。这是一个表明一个人能否被视为独立个体的指标。法律规定18岁即成年人,这给人一种18岁以前百无禁忌的错觉。但法律是生活的最低准则。
只要稍加观察品种丰富的人类,就会发现年龄上的低幼与心智上的低幼没有必然的关系。
然而,传统的父母一贯把孩子们当成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到点了再猛灌所谓属于成人世界的认知,或者干脆闭口不谈,让孩子一直透明下去。正是出于这种顽固的偏见,他们习惯于在孩子探索世界的过程中频繁使用霸权。
《狗十三》
禁止读《珍爱生命》,禁止说阴道、阴茎,禁止探索自己的身体。只允许玩泥巴,孩子最好是像草履虫那样简单生活。我记得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石女”这个词,问我妈是什么意思,我妈神色紧张地说这不是我该了解的东西。
于是孩子被迫野蛮生长,而野蛮生长总是要付出一些不必要的代价。
一方面是缺乏引导的性探索容易走弯路。此处“戒色吧”的兄弟应该体会颇深。
另一方面是盲目保护只会让他们陷入空白的困境,一无所知,最后反而受了伤害,甚至受了伤害也没有察觉。
这点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未成年人性侵害。之前有人潜入恋童癖群的时候会发现,有的小孩仅凭一根棒棒糖或者给玩一次ipad,就“交换”了一次被侵害。
看到日益低龄化的未成年人性侵害数据,你还会觉得性教育宜迟不宜早吗?很多“房思琪”的悲剧原本可以通过性教育得到遏止。
那么,性教育到底教什么?
除了全国普及的性教育必修课,丹麦还有一个正在普及的sex week实验课程。这个课程由非营利性组织“性与社会(Sex & Samfund )”发起,是在小学学年的第六个星期(six与sex谐音),一整周都和学生探讨性知识。
2019年的丹麦性教育课堂
实验课程不止步于基本的生殖知识和安全性行为,还会延伸到性别认同、性取向、性别平等、堕胎政策、生育观等等社会议题。没想到吧,丹麦小学生就开始培养“性别哲学”。
反观在嘲笑《John Dillermand》迷惑行为的我们。别人的性教育从娃娃抓起,而我们大多数人初中的时候简单学了一些机械的生物通识,到大学才有一堂比较靠谱的性教育大课,但是课上,绝大部分同学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于是就有一边是人人自称lsp,看到荤段子会心一笑,另一边是“牵手即怀孕”这样都市传说仍然会真实发生。这种社会生活与教育严重割裂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与此同时,我国刑事年龄降到12岁。性教育才刚刚正式被纳入未成年人保护法,艰难起步,更不用提更加严肃的死亡教育。
所以你还觉得用世上最长的丁丁做性教育很离谱吗?明明是对性教育讳莫如深的我们更离谱。
-END-
作者丨马路
参考资料
https://today.rtl.lu/news/world/a/1640057.html
https://www.rt.com/news/511555-danish-cartoon-longest-penis/
https://www.thesun.ie/tv/5928005/danish-tv-show-ultra-strips-down-adults-naked-disgusting/
https://apolitical.co/en/solution_article/denmarks-sex-week-helps-kids-navigate-their-sexu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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