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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给我妈送了情趣玩具

杀死萨德侯爵的9号女嘉宾 巨鹿路9号女嘉宾 2022-11-05

上个月和朋友一起吃饭,饭后我们聊起各自的母亲,朋友说她最近做了一件十分勇敢的事,她直接在电话里问她妈妈:妈妈,你和爸爸现在还有性生活吗?


当时的我非常吃惊,我问她:妈妈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我妈告诉我,其实很久以前她和我爸就没有性生活了,尤其是今年她更年期以后,他们开始分房睡,妈妈一直在我的房间睡,只是我很久没回家了,所以完全不知道。


听完这句话,我有些无措,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她读过渡边淳一的《复乐园》吗。


《复乐园》是我读过的第一本专注聚焦于中老年“性生活”的书——“迄今为止,在日本一直把性看成可耻的事,老年人是与性无缘的存在。”


其实不只是日本,整个东亚都有类似的想法存在,而渡边淳一在本书中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老年人的性欲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忽视?”其实这个问题,放在我们父母那一代人身上,也同样存在。


这本书的难能可贵之处,恰恰在于渡边在书里创造了一个近乎乌托邦的养老院,名为“Et Alors”蕴含的含义,不仅是字面含义上的“那又怎样?”它代表的更是一种老年人的生活态度,步入老年只是人生中新的阶段,依旧可以享受性,可以有欲望,死亡也不过一场新的旅程。


在本书后记里,译者提到了川端康成的《睡美人》,那同样是一个聚焦于老人的“性”的故事。但在过往这些难能可贵的关于老年人的性欲的故事里,我们却又不难发现,这些故事的主角,往往是男性。


在主流的叙事中,女性主动谈及性欲,很容易被冠以“淫秽”的称号,更不要说是年老的女性。


中老年女性的性欲,在视野里一直是不被提及的,是稀缺的。

上野千鹤子曾在她的书里提及她喜欢的另外一位女作家森崎和江,森崎和江年轻时和一名帝国大学的学生谈恋爱,对方曾吐露过这样的心声:“女人有没有性欲啊?”


上野生于1948年,在她们的年代,“女人有没有性欲”这样的问题,并不是笑话,而是许多人真实存在的疑惑。


上个世纪70年代,保健师大工原秀子进行了一项面向老年女性的问卷调查,其中有一个问题是“性对你来说是什么”,不少老妇人如此回答:“性对我来说无异于苦差,只盼着早点结束。”


即便是现在,“女人的性欲”仍然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的讨论之中,而在“女人”的范畴里,“更年期女性到底有没有性欲”这件事,则愈发缺少讨论。


事实上,更年期的女性当然有性欲,而且还有可能变强——


女性的性需求是由雌激素决定的,女性进入更年期以后,体内的雌激素、孕激素水平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起伏,在这种情况下,女性的性欲可能会减弱或变强,但无论是减弱还是变强,一定不等同于“没有性欲”。


那在中老年女性不再拥有性生活以后,她们对于性的本能需求,又该如何解决呢?


我们似乎都有这样一个问题——尽管现在,有越来越多认为性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但当它和母亲挂钩时,我们还是会感到不舒服、尴尬、甚至是难堪。



我们总是羞于和母亲直接谈“性”,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母亲的。


“性欲”与“母亲”这两个词汇排列组合时,似乎天然地就有着情感与道德上的间隔,是存于我们与母亲之间,看不见的第四道墙。


如上野千鹤子所说,性的近代范式是“性=人格”,女人的“人格”会因为“出格”的性遭到玷污,而一个已经步入中年,绝经、进入更年期的女性,似乎在社会的光谱里,就天然地被剥夺了拥有和享受性的权力。


享受性的愉悦,是一门需要学习的功课,于男性而言,性的愉悦是公开的、是直接的、是简单的,但于女性而言,许多老一辈的女性,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体验过性快感。


性高潮的英语是ecstasy,拉丁语里是ecstasis,意为突破稳定状态,可以翻译成‘忘我’‘入迷’或‘陶醉’。上野曾在《始于极限》里说过:性有顶点是上天的恩赐。因为这意味着它有终点。


那天的最后,我对朋友说:不然给妈妈送个玩具吧?我想,这也许是打破那道墙的一个契机。


朋友说好,但我们都没想到的是,预期的尴尬并没有发生,朋友的妈妈拆了快递,和我朋友说了一句“我收到了,这个是给我的吗?”,朋友回了一句“对,我自己有,这个就给你了”以后,妈妈回了一句“好”,这件事就结束了。


直到我写这篇文章的前两天,我找到朋友,说想问问妈妈的使用感受,可以吗?


朋友说,有点困难,但我问问。


过了两个小时,她发了一张截图给我:

朋友问妈妈:妈妈,你用了吗?

妈妈说:用了。


说到这里,我朋友突然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下去了,过了五分钟,妈妈突然又发了一句:谢谢女儿。


看到这张截图的时候,我感觉心脏有块地方似乎塌了一块下去,我想起朋友对我说的:“妈妈住在我的房间里,更年期以后就和爸爸分房睡了,只是我没有回家,一直都不知道。”


朋友对我说:其实我不敢再问下去,但看到这句谢谢的时候我好难过,我想或许我该早点问问她的。


虽然我们也不敢问更具体的,因为直接问“妈妈你觉得好用吗?用着感觉怎么样?”这些话,好像有些唐突,但我和朋友其实都明白,如果妈妈和爸爸的性生活真的是和谐的,那就不会分居那么久,妈妈就不会睡在朋友的小房间而选择不告诉她。


妈妈说的那句“谢谢女儿”,从某种意义上,一定是她接受了,并且,她有一部分什么东西,被看到了,被注意到了,从而被填补了。而这背后蕴藏的意义,它意味着妈妈也需要被看见,需要被理解,被呵护。性是我们的妈妈那一代女性经常被忽略的东西,我们想送小玩具给妈妈,也是希望她自己能获得快乐。


母亲的身体,是属于自己的,而不是丈夫和孩子的。她的人生也和她的身体一样,是独属于她自己的一段旅程,她不仅是单方面性欲的承载体,更不是繁殖孕育下一代的培养皿。


于母亲而言,探索性高潮这件事,本该是属于她的权力,她永远可以在人生的任意一个阶段随时启航——因为扬帆的舵就在她的手里,它本该是属于每一个女性的。


今日作者:梁州,王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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