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这么红，也就她了
防雷防烂片，世界上最快乐的工作之一
作者 | 温棠
今年12月3日上档的韩国电影《哦！文姬》，可以说“意义不凡”。
不仅是电影关心患有阿兹海默症老人具有人文关怀，而且这部电影被认为是一部“破冰”之作——时隔6年，韩国电影重新被引进中国内地院线。
更值得开心的是，6年之后我们在大荧幕上看到的人，是“表情包奶奶”罗文姬。
2006年首播的韩国喜剧《搞笑一家人》，在韩国的地位大概和我们的《我爱我家》《家有儿女》类似。罗文姬凭借精湛的演技和“能吃且大力”的人设成为韩国“国民奶奶”，与此同时也为内地观众贡献了不少经典不败的表情包。
“心如止水”“秃然兴奋”“靓女上线”“翻白眼”“可能是不爱了吧”……罗文姬的把每个表情、每种心情都地淋漓尽致，正所谓“文姬上线，迷倒一片”。
《哦！文姬》的片名就直接用了罗文姬的本名，可以想见罗文姬女士在韩国影视界的票房地位。
这部电影讲述了患有阿兹海默症的奶奶，在目睹了孙女发生车祸后，努力对抗病魔，回忆案发现场的细节，和儿子并肩作战找出肇事逃逸者的故事。
整部片在温暖逗趣的氛围下，带出了一个沉重的主题：要如何对待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人？
文姬名场面
电影一开场就很热闹。又是拔冰箱插头、又是剃孙女“饺子”的头发，家里的黑狗“樱子”委屈巴巴、孙女哭哭啼啼，看来菩萨（文姬在片中的昵称）平时可是没少折腾。
在儿子斗元（李熙俊饰）工作的时候，孙女饺子跑过来，说奶奶清醒过来后，说自己老了得死了，然后又爬后山了。
“又”字说明，菩萨这不是第一次“爬后山”了。
但爬后山做什么？
镜头一转，菩萨站在树上，正往脖子上套绳子。大概是这场面见怪不怪了，儿子斗元调侃菩萨怎么不找颗合适的树，邻居和饺子坐在地上野餐似的，饺子突然说要回家拉屎：“奶奶，待会回家见哦。”
“奶奶都要死了，你还去拉屎啊。”菩萨一激动，脚没踩稳当，真上吊了，但树折了又摔了下来。
斗元又急又气，“不要每次惹事就说要死，好好吃痴呆症的药。饿了，回家吧。”
菩萨一脸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菩萨也确实像个孩子，随着记忆力的衰退，她有时候“返老还童”变成了小孩子——晚上带着饺子和樱子去拿米酒，以为是帮自己的爸爸拿的——也就在这晚，她目睹了饺子被车撞后，开车的人肇事逃逸。
虽然是喜剧，但《哦！文姬》并不仅限于制造笑料，菩萨用逗趣又深刻的方式，呈现出阿兹海默症患者混乱的时间和空间感知、语言乃至执行和认知的障碍。
然而，阿兹海默症患者并不是真的“痴呆”，他们只是被时间困住了。
就像菩萨念叨着的“11点55”“大屁股”，旁人以为她在胡言乱语，其实是她在以自己的方式提供案发当天的线索。
也许我们并不能完全理解阿兹海默症症患者的世界，但笔者相信他们一定有某种直觉和隐藏记忆，这也是对他们正在与病魔抗争的刻画——罗文姬女士为此提供了又一个名场面。
菩萨跑去警局大闹，手里拿着仙女棒大呼：“我会以正义的名义，绝不轻饶你们！变身！”她用仙女棒逐个敲着警察的头，十几个警察也奈何不了她。
斗元来了，黑狗樱子竟然也跟来了，狗通人性，对着姜警察狂吠，菩萨也用仙女棒对着姜警察喷泡泡。看的时候只以为菩萨想来报案，但看到最后才知道，其中有着另一层深意。
饺子终于醒了，大家都很高兴，斗元开心地去给孩子买她想要的妖怪手表，突然接到急电，糊涂的老妈把女儿的身上插的管子都拔掉了。菩萨呢，则在病房里来回大呼：“起火了，不得了了，起火了。”
气急败坏的斗元把菩萨载回家，让她收拾东西，以后各过各的。
斗元走了，天上下着雨，菩萨感到困惑、难过、无助、内疚：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阿兹海默症的世界
无数次，家人都希望菩萨可以“清醒过来”。
可家人怎么能明白，这并非患者想要装疯卖傻，他们何尝不希望自己清醒过来呢？
在菩萨的世界里，她有时候是斗元的母亲，有时候是饺子的奶奶，有时候又是父亲的女儿，这些都和错乱的记忆与认知有关。今年上映的、由安东尼·霍普金斯主演的电影《困在时间里的父亲》也曾充分表现这种混乱。
《困在时间里的父亲》里，患有阿兹海默症的安东尼仿佛进入了一场诡异的时空荒旅。在这趟旅行中，有时候他在自己的公寓，有时候在女儿的公寓，有时候又在养老院的公寓。与此同时，总是有“陌生人”闯进他的公寓，但这些人似乎又很熟悉他。
安东尼·霍普金斯“影帝”般的表演让人唏嘘，在《父亲》的结尾，混乱的安东尼接近崩溃似地哭泣起来，他从“父亲”变回了“孩子”：“我要我的妈妈，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
“我感觉好像我的树叶都掉光了。树枝，还有风和雨。我已经搞不明白发生的一切了。”
《哦！文姬》里的奶奶菩萨，又何尝不是一样？
在时间的泥沼里，她急速退化，成为一个拿着仙女棒的孩子，将儿子喊成“哥哥”。但她也努力从时间的泥沼里挣脱，因为她有使命，她要帮孙女找到凶手。
让我们再切换到阿兹海默症患者家人的视角。
斗元难过得要把菩萨赶出家门，他还埋怨母亲，是因为她才使老二流产、妻子离家，如今又让唯一的女儿躺在病床上。
“赶老”最是残忍，但这背后又有多少曾经付出的隐忍。
而在《困在时间里的父亲》中，糊涂的安东尼说女儿想要霸占他的房子，这让长期照顾他而早已身心俱疲的女儿感到心痛。而最后，她艰难地将父亲送进养老院。她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有时候，也许最残忍的不是病痛，而是遗忘。对于所爱之人来说，不管是遗忘还是被遗忘，都如同被否定了过去的爱、时光与记忆，如此情况，对过去的怀疑会一次次侵蚀病者的心灵。
菩萨为什么“清醒”的时候一次次想上吊？她不想拖累家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陷落在这种“是否存在”的痛苦里。我们所经历的所记得的，证明了我们的所在，但当这一切都不复存在、或不可相信，一个人要如何信任且对眼前的世界感到安全？
只不过，《哦！文姬》用了诙谐的方式来呈现。影片最后，菩萨又“爬后山”了。她站高高的树上，斗元则在下面问她：“你知道你的保险单上怎么写吗？受伤死亡就给钱，生病死亡也给钱，自杀的话一分钱都不会给。”
菩萨根据保费金额盘算了一下，决定：“算了，不死了，快拿梯子来。”但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和飘落的雪花，菩萨还是纵身一跳（下面有充气垫）。
其实这里和《父亲》里安东尼那句“我感觉好像我的树叶都掉光了，树枝，还有风和雨”有异曲同工之妙。
阿兹海默，让走了一生的人，到头来如同落光树叶的大树，失去了所有。
没有罗文姬，就没有票房
豆瓣7.3，是国内网友给《哦！文姬》的评分。
在笔者看来，罗文姬是整部片的灵魂，如果没有罗文姬表演的加持，整部电影就失去了亮点。确实如电影名称那样，观众是来看“表情包奶奶”的。
《哦！文姬》从编剧到立意，都说不上是一部上乘之作，情节和巧合的设计都充满了韩国电影的流水线套路。
最后斗元在泥地里大战凶手，黑狗樱子突然现身救主，菩萨还开上了拖拉机。一个患有艾滋海默症的老人，突然就开启了“外挂”，实在让人难以信服。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影片也在这样的热闹中走向结尾。
笔者认为，如果这是一部关心阿兹海默症患者的电影，那么上述情节就是全片最大的败笔。
纵然是喜剧，但喜剧也可以有喜剧的高度，最上乘的戏剧往往包裹着悲剧式的内核。
《困在时间里的父亲》虽不是喜剧，但安东尼表现了一个老人的幽默。在新护工面前，他突然开心地开玩笑说自己会踢踏舞、一杯威士忌能让自己放弃人生所有，在此处，这个护工既是一个长得像安东尼女儿的人，也是一个男人对之展现魅力的女性。
欢喜间，气氛突然变了。安东尼语调一转，他说自己的女儿说服自己病了、不清醒了，想要和丈夫一切借此霸占他的公寓。
从轻松到严肃，所有的衔接都如此流畅，几分钟的剧情不仅表现出安东尼的不安，也表现出了女儿的难过。
但是在《哦！文姬》中，菩萨从糊涂到“清醒”的转折是不流畅的，仿佛是为了剧情所需，被导演强行按下的开关。
菩萨被儿子赶走之前，她指着电视里的车子说“大屁股”，斗元才恍然大悟，菩萨一直念念叨叨的，原来是车子的样子。斗元对母亲说，从此刻开始我们要齐心协力，找到撞伤“饺子”的肇事者。
“出动！”励志到让人错以为菩萨连病都好了。
于是在后面的剧情里，虽然罗文姬女士的表演依然精彩，但却让人忘了这是个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人，而是一个“像个孩子一样装疯卖傻的老人”。整部片落入俗套，更有将阿兹海默症“痴呆化”的嫌疑。
所以，《哦！文姬》虽然是一部以喜剧方式关怀阿兹海默症老人的电影，但又有些隔靴搔痒，搞笑有余、深刻不足。
但无论如何，因为有罗文姬的表现，所以整部电影还是有不少看点。在我们终于能在大荧幕上看到韩国电影的今天，罗文姬贡献的表情包和名场面，还是为韩国电影重返中国市场，带来了一个好的开头。
作者 | 温棠
编辑 | 季洁
排版 | 贝宁
不值得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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