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少女逆袭，豆瓣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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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只看好电影不定期专访知名导演、演员作者 | 江潮
JO厨狂喜！
JO厨，是《JOJO的奇妙冒险》漫迷的自称。在他们的翘首以待中，《JOJO的奇妙冒险》第六季《石之海》如约而至。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4年前，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为之一振，一股热流夺眶而出。
在一百多年里，DIO家族及其盟友神父等人，虎视眈眈地觊觎着乔斯达家族的财产、能力，不断掠夺族人的生命。
在由正义、勇气、强大、智慧等人类宝贵品质组合起来的“黄金精神”驱使下，每一代JOJO（乔斯达家族每一代传人，也是每一季的主角的代称）开发与运用“波纹”或“替身”的特异能力，在宿命的安排下与对敌人对抗，以维护家族利益。
在这个过程中，JOJO同时也完成了自我的觉醒与成长。
到了第六季，乔斯达家族的故事也迎来了最终篇章。在《石之海》的故事中，使命落到了乔斯达家族最年轻的一代JOJO，空条徐伦肩上。
在《石之海》中，我们看到的是一名19岁的JOJO如何从对家族和使命混沌无知的状态中，在敌人与危险面前，激发潜能，走向清醒、觉悟、振作，并为了对抗家族宿命而战斗的过程。
但在我看来，无论是对于作品，还是当前可映照的现实来说，《石之海》更大的意义在于，空条徐伦是“黄金精神”的继承人中，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性主角。
《石之海》展现的是，正义、勇气与智慧属于全人类，无论男女。
原作者荒木飞吕彦曾直言，他在描写这部首次以女性为主角的作品时，感到不易驾驭，却也对女性主角可以展现复杂的人性而感到有趣。
空条徐伦在成长过程中误以为自己被父亲抛弃，她虽然貌似成长为一位性格偏执、行为乖张的不良少女，但她的内心始终是温柔的、情感始终是充沛的。
在心性柔软的本性之上，得到了“黄金精神”的加持，空条徐伦展现了更为宽广的人性光谱。
JOJO的新冒险
自1987年开始连载起，《JoJo的奇妙冒险》系列漫画累计发行量超过一亿册，在2006年，经过8万名日本民众的投票，成为了继《灌篮高手》后“史上最杰出”第二受欢迎的漫画。
在《JOJO的奇妙冒险》动画版推出后，每一季豆瓣评分不下9分线的成绩足以证明剧情的震撼与“黄金精神”的触动人心。
《JOJO的奇妙冒险》是一个贯穿乔斯达家族六代人的故事，但剧情并不复杂。乔斯达家族与宿敌DIO家族的恩怨，要从第一季开始说起。
第一代JOJO乔纳森是一名富裕的英国贵族。DIO，一位出身贫寒的年轻人，觊觎与妒忌乔纳森优渥的出身与财富，于是设法成为了乔斯达家族的继子，从谋杀乔纳森的父亲、抢走乔纳森的女友，甚至通过“石面鬼”面具变成了具有长生不老能力的吸血鬼，企图侵占乔斯达家族。对抗DIO，也成为了乔斯达家族后人的使命。
善与恶的对决，是日本热血动漫常见的叙事模式。而《JOJO的奇妙冒险》将这个故事放在了家族恩怨之中，使剧情具备了宿命论的神秘色彩。
在常见的故事框架下，故事如何出彩？这需要依靠漫画家的想象力来赋予剧情出其不意的特点。这种出其不意，荒木飞吕彦放在了打斗情节之中。
《JOJO的奇妙冒险》的打斗，强调的是，斗智斗勇。这也是“黄金精神”的集中体现。
荒木飞吕彦为了将勇气与智慧这两种无形的精神力量“具象化”，在第三季开始，就加入了“替身”的创意。“替身”，是主角精神力量的外化，犹如一个可见的灵魂，在人物面临困境时，会从肉体中脱身而出，以勇气与智慧对抗逆境。
每一种替身都拥有独特的能力。第三季中，替身拥有可以暂停时间的能力，这是整个系列中最强的替身；第四季的替身拥有可修复破碎事物的能力，被称为最温柔的替身能力。
回到本季《石之海》，主角空条徐伦拥有将自己变成丝线的能力，她以线织网抵挡进攻，以线为刀绞杀敌人，用途广泛。同样的勇气与智慧，与不同的主角结合，形成了多彩的替身能力，也丰富了勇气与智慧的形态。
空条徐伦与父亲空条承太郎（第三季角色）陷入了敌人神父及其手下翰格里·A已经布好的陷阱中，不得不展开对决。
在对决中，智慧，需要洞察力与反应力作支撑。
在敌人的侦察器前，空条徐伦以不变应万变。她察觉到，侦察器是通过气流来判断攻击对象的存在。这意味着，一旦空条父女发动攻击，替身的力量将影响气流，如以此来便暴露了两人的位置。不变，却能保全力量。
在煤气室的打斗中，空条徐伦预判了敌人会发动攻击，于是先行一步将煤气管击碎，一氧化碳喷发，改变了气流方向，扰乱敌人判断，也为自己发动攻击制造了机会。
察别出自己与父亲的意识被困在敌人设置的梦境中，现实世界中的肉体将被消灭，空条徐伦凭借强大的勇气与意志力，克服混沌的意志，吃力地支配身体，划破皮肤，以刺痛感唤醒意识，同时唤醒了倒在陷阱中的父亲。
两父女苏醒后，加入了与翰格里·A以及神父替身白蛇的对决中。但为了保护女儿，空条承太郎牺牲了。承载空条承太郎生命力的“光碟”，也被敌人抢去。
目睹父亲的倒下，痛苦与愤怒涌上空条徐伦心头。但她并未沉溺在悲恫之中，而是重拾勇气，立即放弃了近在眼前的越狱机会，为了复活父亲，为父复仇，空条徐伦决意找出藏身在监狱中的敌人，正式向宿敌宣战。
勇气，是在逆境之中重新出发的动力。
觉醒的女性
JOJO们的成长，来到了第六季：唯一一季以女性为主角的故事。在女性光辉的映照下，“石之海”比前几季的男性叙事多了三分柔韧与七分细腻。
“再见了，我的初恋。”与前作硬邦邦的男性叙事不同，空条徐伦的故事，加入了“告别窝囊初恋”的情感线。但，这绝不是一个“前女友复仇记”的陈旧故事。
在美国佛罗里达州，19岁的空条徐伦在与初恋男友兜风时发生了交通事故，一具尸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男友胆小怕事，将责任推给了空条徐伦。在男友、律师和法官的陷害下，空条徐伦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她锒铛入狱，判刑15年。
“我的青春，整整15年。”一声怒吼后，空条徐伦身陷囹圄，这是她人生的深渊，也是觉醒前所需要的逆境。
知晓了自己被背叛后，空条徐伦在对不公的愤怒下，绞杀了律师，完成复仇。
自此，空条徐伦与自己的初恋以及“恋爱脑”告别，无知少女觉醒为战斗士。但空条徐伦的觉醒与“渣男”无关，也不与外界有关。她的蜕变，源自血脉里流淌着的力量与人性的光芒，是一种“鸡蛋从内部打破”的生命力。
与自己的先辈们相比，空条徐伦经历的是“从零到一”的觉醒，此后她血液里流淌着的乔斯达家族热血、无畏、冷峻、好战的特质开始活跃。
空条徐伦的配音演员菲鲁兹蓝说，空条徐伦一开始还是个有点软弱的不良少女，她没有丝毫的觉悟或自信，同时也有着不堪的一面。
“不过她一旦确立目标，就会变得比谁都强大，不论面临何种困境，她都能怀抱起让自己去面对克服的勇气。”
这种勇气，本已存在于她的身体里，在与敌人的智斗中拔得头筹，并不只是因为男友的背叛或父亲的牺牲才觉醒，她的强大，始终是源于内心。
空条徐伦觉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救同伴艾梅斯。纵使她们相处的时间，不过是在转运囚犯期间的路上。
但哪怕艾梅斯在车上曾经戏弄过自己，哪怕自己下一秒就要送往戒备森严的“水族馆”监狱，但在同伴遇到不公的待遇与危险时，空条徐伦在正义感的驱使下还是选择出手相救。
在荒木飞吕彦笔下，正义的产生并不需要伟光正要素的齐备，有正义感的主人公不是圣人般的存在。在JOJO的故事框架下，空条徐伦有污点，有缺陷，是个不良少女；正义感的接受者也不拥有圣母般的纯洁，在世俗意义上，艾梅斯甚至是一个“坏女人”。
弗洛伊德曾提出过“圣母-妓女情结”，在许多男性的心理层面，女性被简单粗暴地划分为圣母与妓女两种相互排斥的类型，用于满足他们对女性的凝视、欲望与支配。
但荒木飞吕彦推翻了这种对女性的刻板成见。正如天堂与地狱之间是广阔无垠的人间，在荒木笔下，女性角色并不只有极善与极恶两种，她们具有正义感、勇气与智慧，但也有阴暗面，有自己的情欲，有贪婪的私心。
就像受害者不一定需要“完美无瑕”才值得被关照与保护，人性本身存在的阴暗面并不会推翻正义行为存在的必要性与正当性。在这两个女性角色的故事中，可以看见一种当下流行的“girl helps girl”叙事模式。
女性个体与个体之间，不再是陈腐的“雌竞”套路，而是以女性视角审视周遭，以女性价值衡量一切，以女性行动解决问题的进步范式。
归根到底，她们拥有的是人性。
神一样的“荒木老妖”
人性，一直是荒木飞吕彦作品的母题。而他的灵感，来源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艺术以及人性的叩问。
荒木飞吕彦成为漫画家后，创作的两部作品《魔法少年BT》和《神奇的艾琳》均未受到当时漫画社编辑的认可。出师未捷的漫画家来到欧洲游荡。在米开朗琪罗的作品前，那些流畅的肌肉线条，优美的体型动作，让他大受震撼。
文艺复兴的思想启蒙也注入了荒木飞吕彦的大脑中。乔斯达家族的宿敌DIO家族，灵感来源于意大利语中“神”的单词。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反抗、挑战神学的绝对地位，要求回归人性。
在荒木飞吕彦的笔下，人性并非只有朝向光亮的一面，对于人性在阳光下的阴翳，荒木飞吕彦也大胆展现。
这种大胆，首先反映在画风上。与其他为人熟知的动漫作品相比，“JOJO”系列中的人物的脸上具有更大范围的阴影与粗硬的线条。
不论是眉眼高低错落间的阴翳，还是肌肉骨骼交接处的曲折，荒木飞吕彦都以一种近乎于人体素描的形式呈现出来。这种奇特的画风，对于部分读者来说，难以接受。但这并不妨碍真正热爱JOJO的读者对漫画的理解。
这些被称为“荒木线”的存在，不仅造就了《JOJO的奇妙冒险》系列作品独树一帜的画风，还成为了人性中阴暗面“具象化”的外化载体。
《JOJO的奇妙冒险》30周年纪念展在日本国家美术馆开幕时，荒木飞吕彦说：“我在《JOJO》这部作品里想要画的，是通过经历世上的各种现象，通过善与恶的斗争，所实现的‘精神的成长’。”
只有存在阴暗面，存在缺陷，才需要成长。成长是一种质变，是人物从阴暗面到向阳面的蜕变。
在荒木飞吕彦创造的世界里，各代JOJO也曾具有某种软弱性甚至是劣根性。第一季中的JOJO乔纳森，虽是一位出身英国的绅士，但懦弱怕事；第二季中的JOJO乔瑟夫是个无耻之徒，曾经偷看过女性；第三季的JOJO空套承太郎不懂礼节，把自己母亲叫婆娘，把自己爷爷叫做老东西；第六季中的JOJO空条徐伦是一个不良少女，叛逆不羁。
在荒木飞吕彦创造的世界里，一些现实世界中理应受到道德审视与批判的行为，与得到了平视。但缺陷的存在，并无法掩盖可贵品质的光亮。
空条徐伦在监狱中目睹狱友被恶霸欺负，冒着被报复的风险，将狱友救于水火之中，还狠揍了霸凌者一顿。
在与幽浮一族战斗时，空条徐伦手下留情，拯救了拥有忠诚品质的对手，将本应属于敌人阵营的幽浮一族收归部下。在幽浮一族和艾梅斯的助力下，空条徐伦在与敌人对决时，得到了更多帮助。
但最终通过历练，各代JOJO脱离了原有的缺陷，锻炼出各种宝贵的品质，最终击退了敌人，成为了一名具备“黄金精神”的绅士。
看过《JOJO的奇妙冒险》的观众，大多数都会受到作品精神的感染。
正如豆瓣热评所说的：“经常性地想替身攻击似的扒开荒木老妖（JO厨对荒木飞吕彦的戏称）的脑子，窥探他仿若宇宙星辰的脑细胞怎么凭一己之力持之以恒运作如此魔幻且现实的世界，怎能无数次地超前一步在图纸上描绘一个我们陌生但又无比熟识又投射的蓝图，怎么就能一以贯之地不断构建‘人类，勇气与赞歌’的母子关系。”
“他，可能真的是神吧。”
作者 | 江潮
编辑 | 徐观
排版 | 贝宁
不值得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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