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不是只有胡歌
防雷防烂片，世界上最快乐的工作之一
作者 | 吴棠
自《琅琊榜3》官宣立项后，人们纷纷呼唤胡歌的回归。
观众们如此热切地倾诉对梅长苏和萧景琰的思念，仿佛全然忘记了，在1和3之间还有一个数字2。
在华语经典剧集《琅琊榜》和即将到来的第三部续作之间，的确还存在过一个第二部——《琅琊榜之风起长林》（以下简称《风起长林》）。
论知名度，《风起长林》的确远远比不上前者。豆瓣上，《琅琊榜》被69.6万人标记为看过，而《风起长林》仅有16.1万。
但论剧作质量，《风起长林》无疑被低估了。
它完全称得上是一部达到优秀线的作品。“琅琊榜续作”是光环更是沉重的包袱，紧接着一部神作之后，《风起长林》还能以8.5的分数位列古装类大陆剧榜第十二名，已是难得。
幕后主创团队全部延续自前作，故事也经看过的观众验证了，并不算差。
但，《风起长林》为什么仍然输掉了市场？
爱梅长苏和萧景琰的人们，为什么不愿意看《琅琊榜》的续作呢？
背锅吧，教主
“当然是因为黄晓明。”
我数不清多少次向喜爱《琅琊榜》的朋友安利《风起长林》，她也数不清多少次拒绝了我，重复她的理由。
她从情感上无法接受，在胡歌饰演了梅长苏之后，竟然是黄晓明挑起续作的大梁，担当主演。
从各大平台对《风起长林》的评价来看，少说，十有二三的观众都抱有类似的心理。《风起长林》糊了，黄晓明是一定要背锅了。
更加令前作粉，或者说是梅长苏粉无法接受的是，在《风起长林》里，黄晓明所饰演的长林世子萧平章，其个性和才智，以及他在故事里所承担的戏剧功能，都与胡歌饰演的梅长苏十分相似。
与梅长苏一样，萧平章性格沉稳，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心怀情义万千。与梅长苏一样，萧平章是“解结人”，在故事的前半部，长林王府每逢危机，都是萧平章挺身而出，以谋略与智勇化解僵局。
故事开始时有一段戏，是萧平章负伤之后，在府上养病。系着披风，唇色苍白，眺望远方，服装、置景都与梅长苏如出一辙。
只是，在席间不时低咳的那人，不是胡歌，成了黄晓明。
任何一位对梅长苏有深厚情结的观众初见此景，都会抓狂。
晓明哥狂拽酷炫的霸总形象实在过于深入人心。让这张在人们记忆里总是在邪魅一笑的脸庞，去饰演一位正直清冷的世子，是不是对黄晓明演技的挑战，不好说，但确确实实是对观众接受能力的一次挑战。
这件事也告诉我们，一位演员，珍惜羽毛，少演烂剧雷剧，是多么重要。让自己的荧幕形象落入某种刻板印象里，一部出圈雷剧即可达成。但若要将这标签摘下来，得付出千辛万苦才行。
必须为晓明哥正名，抛开偏见，他在《风起长林》里的表现是可圈可点、令人信服的。
面对刘昊然饰演的长林二公子萧平旌时，他有长兄如父一般的沉稳与爱护。
萧平旌被人利用，身陷囹圄，萧平章去牢狱探望，一边听弟弟讲话，一边抬手摘下弟弟头上沾着的一根杂草，满眼慈爱。
面对对长林王府怀戒备之心的皇后，萧平章有礼有节，也有自己的坚持与底线，表演克制，克制之中不失力量。
起初，我也对萧平章的选角心怀困惑与抵触；后来，逐渐被黄晓明的表演打动、说服。当剧情进展至萧平章牺牲时，我已经不忍让教主下线。
遗憾在于，不少像我朋友一样的观众，并没有重新审视一位演员的耐心。
强调这一点，不是在责怪观众，而是在提醒演员们：成为角色，是演员的本职工作，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着别让个人的负面特质影响观众对角色的信任。
观众对《风起长林》先入为主的判断，也许是对演员们的一次提醒：珍视荧幕形象，是成为好演员必修课中的重要一门。
这不是爽剧
《琅琊榜》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梅长苏在江湖筹划数年，来到京城，将昔日构陷赤焰军的恶人一一清除，最终扶持靖王萧景琰入主东宫。
《风起长林》呢，则是一个关于被构陷的故事。
长林王府在朝野和宗室间地位超然，引来嫉恨与防备，故事最后，家散人亡。长林王与长林世子相继离世，二公子萧平旌被朝堂免去将军名号，归隐山林。
前者的故事走向一路上扬，后者则一路跌落。前者大仇得报，看得人解气，后者是一个“好人没好报”的故事，看得人生气。
我想，这也是后者远不如前者受观众欢迎的原因之一。
从时间线上来讲，《风起长林》是《琅琊榜》的后传。片中，孙淳饰演的长林王，正是萧景琰从掖幽庭收养的小罪奴，庭生。
当初，梅长苏以一场比武将他从皇帝那里要得了自由之身，从此获得了靖王的信任。靖王即位后，将庭生收为养子，后封为长林王。
《风起长林》讲的是萧景琰子孙辈的故事。但从故事性上讲，《风起长林》更像是《琅琊榜》的前传。
在梅长苏成为梅长苏之前，他曾是赤焰军少帅林殊，是智勇双全，个性张扬的明媚少年。后来，赤焰军造人陷害，覆没于梅岭。
他九死一生，面容全改，自此更名为梅长苏，成为了人们在剧中看见的那位清冷的谋士，开启他的复仇之路。
而长林王府的衰落和萧平旌的成长，正像赤焰军和林殊所经历过的一切。
在梅长苏的故事里，尽管也常有意外和闪失，京城风云谲诡从始至终在他的掌控之中。然而，在长林一家的故事里，旁人设置的陷阱接踵而至，他们无法化解，也无力挽回。
人们总归是更爱看前者。《琅琊榜》的主线，与日漫里所谓的王道热血少年漫类似，主角一定是被上天选中的少年，抱着为父母兄弟复仇的心愿走上试炼之路，打败一个又一个的敌手，最终登上顶峰。
这一戳中人们爽点的故事逻辑，被无数作品证明是成功的。
但在《风起长林》里，没有快意恩仇，也没有大仇得报，只有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观众的心情随着主角的命运，一路战战栗栗，最后掉落谷底。
生活和工作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好不容易茶余饭后休闲娱乐一下，为什么还要看这么虐心的剧？
面对这个问题，我竟无法找出一个有力的答案。
反派，也有苦衷
《琅琊榜》里的太子和誉王，他们结党营私，为一派私利不惜牺牲无辜百姓的生计，梅长苏在私下里直接将誉王比作毒蛇，阴森险恶。作为观众，恨这个反派，有足够的理由。
《风起长林》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的正反派划分。那些站在与长林王府一家人相对阵营的角色，也有足以说服人的“作恶”动机。
自始至终处处为长林王府下绊子的内阁首辅荀白水，故事开始时便支持宋浮在押送供给给前线长林军的粮草上动手脚，梁帝驾崩后亲自赴往前线阻止平旌对大渝的军事行动，逼死了老王爷，褫夺萧平旌的职位，撤销了长林军的番号，他是始作俑者。
然而，荀白水不是一个一心谋取私利的恶人。他与长林王府博弈，同样是“为了江山社稷”。
他说：“长林王府眼下的声势，如果不加以制衡，未雨绸缪，难保日后不会血雨腥风。难道我们大梁江山，天子的皇位，都要仰赖长林王府的品行不成？他们若为人正，江山则安稳，他们一旦有一念之差，就会风雨飘摇，你能心安吗？”
荀白水忠心于皇权，信奉皇权之下的权力需要制衡。他基本的事实判断没有错，长林王府在外军功赫赫，在朝堂之上又被皇帝信赖与袒护，某种程度上确实“权倾朝野”。
长林之罪，罪在将来。
荀白水等一派朝臣认为，即使现在的长林一家对皇帝忠贞不渝，但在无边的权力面前，难保他们的子孙觊觎大梁的王位，“未雨绸缪总好过追悔莫及”。
作为观众，我在情感上当然知道长林一家忠贞不渝，坚守本心。
另一方面，当宋浮在狱中对萧平章说，长林王府在动用军权之时，“连一个像样的缘由都没有，仅凭多年领军的感觉二字，便随意向陛下索要行台兵符，调动大军。”
“时至今日，我仍认为此乃恶例，不可放开。”作为一位生活在现代法制社会的观众，面对这样的说辞，理性上又会被动摇。
《风起长林》不是一个可以让人轻易地作出价值判断的故事。
随着剧情进展，我的理性与情感不断地互相撕扯，又在主角一家的悲惨收场之中逐渐沉重。
《风起长林》提供了一个比前作更为错综复杂的文本。不完全为观众服务，看起来不轻松，也不令人愉快。不喜欢的人觉得它故作玄虚，支零散乱，喜欢的人觉得它值得反复咀嚼，久久回味。
《风起长林》让人们看见“琅琊榜宇宙”的野心。作者海宴不满足于延续“正义者必胜”的叙事逻辑，不满足于讨论忠诚与奸佞的对立，向更加广阔的议题伸出了触角。
第三部正在路上。
我虽然也爱梅长苏，但并不希望“无胡歌，不琅琊”真正发生。
我期待，琅琊榜世界可以继续伸展，不断地丰满骨肉，除梅长苏以外，涌现更多富有魅力的角色，发生更多动人心魄的故事，让这个架空世界里的历史，成为一部庞大的东方奇幻史诗。
作者 | 吴棠
编辑 | 徐观
排版 | 杨俊
不值得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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