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颂，诗呈杜甫，或乾坤一腐儒云霄一羽毛
豆腐颂，诗呈杜甫，
或乾坤一腐儒云霄一羽毛
巍巍哉豆腐！听说在鸡蛋与高墙之间
你也曾站在小葱一边？你的清白点染了
人世的清欢，更兼与里弄的麻婆推心置腹。
洋洋焉杜甫！幼时我把你的大名混同于豆腐，
并且坚信，一个自矜杜子美的诗人
会向人间献祭一匹骅骝骝的锦绣肚腹。
郁郁乎腐乳：我本似幽并的乳虎，
“一日能上树千回”；竟成了幽病的腐儒，
“看射猛虎终残年”；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吾虽力薄西山犹有气盖世。你！一个力薄儒，
却向整个世道挥毫，誓要做一个力搏儒。
斯人独憔悴，仍要当一辈子的李白孺，
他往你心中滴定了大剂量的孺慕，
恰似在诗史里卤水点了豆腐。
耿耿也匹夫！且闲坐说说玄宗吧，
那是你曾爱奉过的独夫。“致君尧舜上”，
是你所走过的最顿挫的路。“葵藿倾太阳”，
所谓物性拘囚不了你的俯仰。从长安到凤翔，
从曲江到草堂，“少陵野老吞声哭”，
你的千秋泪万古嗟大唐梦，已被讥为迂腐。
蹭蹬兮杜甫！一块急性子的热豆腐，
在这世上吃了多少苦也难改你的迂笃。
我爱你的三分钱歌剧与五铢币诗律。
憾你，朋党的二尺麻绳提不起的豆腐！
叹你，误堕尘网中、吹弹皆可破的豆腐！
赞你，颠沛于人间油锅，滚得沉郁况味的豆腐！
你值得一叠声的鼓呼，时代却只奉上一嘟噜的嘀咕。
都付与万古流！我昨日踵武太白，今朝力搏杜甫。
阳春召我以烟景，豆腐，噫，大块豆腐假我以文章。
我，一团且糯且绵载麻载咸既简暨繁亦圣亦仙的魔芋，
向你，豆腐，致以后辈、晚生、同仁、抗手的此致敬礼。
2020.12.20
本诗受惠于
杜甫
《存殁口号二首》
《百忧集行》
《曲江三章》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梦李白二首》
《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
《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哀江头》
《奉酬薛十二丈判官见赠》
《祠南夕望》《戏为六绝句·其二》
李白
《春夜宴桃李园序》。
注
※ 题解：杜甫在诗作《江汉》中自称“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在《咏怀古迹》中称颂诸葛亮“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
※ 力薄儒，Liberal的一种音译，泛指自由派及左派，含贬义。吾取其“力薄”之义。
※ 俗语有云：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 豆腐虽然柔弱，却是一种不太驯服的小野兽（家禽？），颇能惹人嗔怪，比如：豆腐掉进灰堆里——吹不得，打不得 ；麻绳提豆腐——提不起。而新旧唐书都说杜甫“性褊躁傲诞”，他的性格中自然也有许多让人难以处理和把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