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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莉苑:努力让小动物的生命延长一点,再延长一点

宠物医师网 宠物医师网 2023-01-11





每个行业都有不同的挫折和辛苦,作为一名宠物医生,希望我能保持纯粹的热爱和初心,坚持以医治小动物疾病为本,不负自己不负动物。

——孙莉苑




 本期嘉宾




孙莉苑 

新瑞鹏集团美联众合转诊中心

心肺专科主任医师

心肺科/心脏超声影像专家医师

(点击头像查看医师学术贡献)

中国农业大学临床兽医硕士;中国畜牧兽医协会会员;北京市小动物诊疗行业协会心脏病分会秘书长;北京市小动物诊疗行业协会讲师;新瑞鹏铎锐教育集团讲师;勃林格大学讲师;曾获得第二届“了不起的宠物医生”心脏科临床杰出医生奖、第15届北京杰出青年兽医奖、新瑞鹏集团专科百强。

曾在美国UC DAVIS、日本Jasmine、台湾专心动物医院进行学术交流和进修,参与翻译第四版《犬猫心脏病学》并出版。是心脏专科、心脏超声影像科新一代的专科医生。




工作15年,孙莉苑医生在心态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经历了三年多的疫情,让她的心态愈加“平和”。

这种平和主要体现在和主人的沟通中,在疫情期间,由于经济因素等原因,临床上的冲突和纠纷明显多了起来。

她说作为一名宠物医生,首先在看病的过程中要时刻保持自己头脑的清醒,提醒自己最终目的是为了救治小动物,不要掺杂自己的主观情感,让自己的情绪产生波动。

在她刚参加工作时,会很在意主人对待自己和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多不友好的情绪和语言会影响自己的心情,甚至是对于疾病诊疗的态度。

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关注点都放在了当下如何让这个动物更好上,不再因客户情绪的变换影响控制自己对于疾病的判断。

面对不同态度的宠物主人,如何通过沟通让他们接受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最优的治疗方式,以达到对动物来说最好的治疗效果和结局是最重要的。

01

简单社交

选择动物医学专业
孙莉苑医生是北京人,虽然小时候很喜欢小动物,但是因为住在平房里,居住条件不允许养这些小家伙。
她记得有一只流浪猫经常路过她家,她会偷偷喂它一些吃的,有时这只猫咪还会睡在她家的院子里。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这只猫咪回到院子后,不断地呕吐,慢慢身体变得僵硬就这么死去了。
她怀疑猫咪是吃了被药死的老鼠,但是自己根本无能为力,那时候她特别伤心,偷偷的哭着把猫咪埋了。
虽然喜欢小动物,但是她一直很害怕那种大声吠叫的看家犬,因为儿时的她曾被吓得哇哇大哭,从此后有了心理阴影,每次看见都要离得远远的。
这种状况直到大学的时候才有所好转。
2002年,孙莉苑参加高考,报考时她看到了动物医学专业,她觉得这个专业参加工作后是和小动物打交道的。那时候的她有点“社恐”,不喜欢和人有太多的交集,也担心以后职场上有太多勾心斗角。
她喜欢简单和纯粹的工作和生活,她畅想着如果自己以后可以去动物园工作,是不是还可以和海豚玩,和很多小动物在一起,这种工作多么简单而快乐啊!于是她想当然的选择了动物医学专业。
父母很支持她的想法,觉得医学专业应该不错,并且只要孩子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开心快乐就好,于是当年她顺利被北京农学院动物医学专业录取。
大学期间的学习生活充实而忙碌,除了理论课上的基础知识需要记牢,还有解剖或者手术的实操课,除此之外,还需要自己进行课外的知识补充。
在大学四年级的时候,外科的临床实操课要求同学们六人一组养一只猫咪一只狗狗作为小组的实验动物,孙莉苑对大型犬的恐惧也是在这段慢慢的接触过程中改善的。
“最开始我还是很害怕那只大狗,随着慢慢接触,我发现它很乖,而且慢慢有了感情后,我也越来越喜欢它,最后对大型犬的恐惧就慢慢消失了。”
养了这两只小家伙后,小组的成员们想着办法给他们提供三餐。还记得那时候大家轮流去学校的食堂收餐盘处,看到哪位同学剩下了骨头和肉就会主动拿着塑料袋跟他们要来这些剩饭,现在想想那段时光真的很有趣。
一个学期学习结束后,同学们会通过各种方式,帮着这些实验动物找到最终的归宿。
当时小组的猫咪被同组的同学领养了,直到2021年这只猫咪才去世,从2006年到2021年,这只猫猫幸福的生活了15年的时间。
狗狗因为体型大,所以最终被同学住在郊区的亲戚领养了,总之最终这些小家伙的归宿都还不错,这也让大家都很欣慰。
孙莉苑从大四开始在假期去一些私人的宠物医院实习,做一些基础的助理工作,主要是为了了解宠物医生的工作流程。
2007年大五实习那年,北京的宠物医院仍然不多,就业形势也不太好。孙莉苑自己主动找了一个德胜门附近的宠物医院,当时她24小时都住在医院里,有病例就要随时准备工作。
虽然工资不高也很辛苦,但是能学到一些东西,她也坚持了下来。正式毕业后孙莉苑在这家医院又工作了半年左右,她觉得自己更想去到一家就诊流程更正规、仪器设备更全面的医院,于是她前往玉泉路的芭比堂动物医院面试。
当时芭比堂动物医院在北京算是很有名气的动物医院,再加上董轶老师整个人很有亲和力,通过面试后,孙莉苑在芭比堂作为一名全科医生工作了五年的时间。
在医院老医生的带教下,她的诊疗技术有了很大的提升,同时也让她形成了正确的诊疗思维和流程。


2012年,在董轶老师的建议下,孙莉苑医生考取了中国农业大学的硕士学位。

同年,孙莉苑由于个人原因,离开芭比堂,在博爱动物医院工作了大概一年后,遇见了人生的低谷期,于是再次辞职,休息了三个月。

“那段时间算是我各方面的低谷期,突然就不想工作了。在家歇了一个月的时候,我发现整个人的状态比工作的时候还要差。

工作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不同的猫咪狗狗出现在我的生活中,通过跟这些小动物的交流,每天我都有一种愉悦感。

每天面对不同的动物不同的疾病,也会觉得生活有新鲜感,把它们的疾病治愈后,也会有不小的成就感。

但是不工作之后,我觉得整个人‘浑身难受’,出门遛弯会不自觉的关注宠物医院,有时候还很想进去看看。

彻底休息了一段时间,我也更明确了自己的内心想法,我发现自己是真的离不开这个行业了,而且真的是喜欢宠物医生这个职业的。”

2014年,孙莉苑医生回到美联众合动物医院工作至今。

高考时,因为想要和小动物愉快的相处和简单社交选择了动物医学专业,工作后孙莉苑才发现,作为一名宠物医生,不得不直面死亡,而社交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技能。

“最开始工作的时候,每当遇到小动物死亡的病例,我恨不得天天哭,不能接受那么可爱的小家伙们就这么离开了。

随着工作的越来越久,心智慢慢成熟后,也接受了有些疾病我们的确无能为力,并且生命都有生老病死这样的过程的事实。

在沟通方面,做了医生后我发现我们最终还是在跟人沟通,小动物不会讲话,想要了解病情需要通过和主人沟通,还要和主人探讨相应的治疗方案。

所以也是一直在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去学习怎么跟人沟通,用什么方式能让主人信任你认可你,然后再去检查。

当我工作几年有些经验后,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作为一名医生肯定懂得比主人多,所以在和他们沟通的时候,有一种我是医生我说了算,你们得听我的的‘高高在上’感。

现在想想那时候看似医疗技术高了,但是心态却没有成熟起来。后来随着遇到的病例越来越多,自己年龄的增长,我慢慢的意识到还是要用心去跟主人沟通。

看了越来越多主人和宠物之间的情感牵绊,越发觉得能够感同身受,也会把自己代入到主人的角色中去,体会他们的心情和感受。

尤其是我成为心脏科医生后,因为很多时候心脏病没办法治愈,死亡病例也会很多,这时虽然自己工作多年,但还是恨不得跟主人一块儿哭。

所以我觉得其实真正好的沟通,是心与心的交流。用真心换真心,主人会理解医生的用心,沟通起来就会很顺畅,彼此也会互相信任,然后用比较好的配合方式,为动物选择最优的治疗方案。”


02

知难而上

心脏专科任重道远
2014年底,刘朗博士找到孙莉苑医生谈话,建议她在目前全科医生的基础上,去发掘自己对哪个专科有兴趣,然后试着去进一步提升自己,因为以后行业的发展趋势是专科化。
孙莉苑医生开始思考自己以后想要从事的专科方向,当时很多患有心脏病的小动物治疗难度大,很多老师和经验丰富的老医生面对心脏病病例往往也是束手无策。
她当时对心脏科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心脏科属于相对较难的学科。多数病例来到急诊后很难抢救过来,好像只要得了心脏病“能活下来是奇迹,活不下来很正常”。
当时孙莉苑所在的美联众合动物医院已经是北京发展的非常好的医院和平台了,心脏专家张志红老师也在美联工作,这么好的平台加上如此优秀的老师,让她决定深入了解这个专科。
从2015年开始,每周休息两天的孙莉苑医生会抽出一天的时间,前往美联众合动物医院爱康分院跟诊张志红老师,最开始跟诊的医生很多,张老师因为见过很多医生跟着跟着就放弃了,所以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和孙莉苑一起跟诊的医生们,要么因为觉得这个学科不适合自己,要么觉得太难都逐渐放弃了,只有她自己坚持了下来。
因为孙莉苑医生的坚持,张志红老师也意识到她是真的想要从事这个专科的,后期更加认真的指导她。
2016年美联众合转诊中心成立后,便把她也调到了转诊中心的心脏科工作。

“非常感谢职业路上这些老师的指导,因为刘朗老师的指导,我才能成为一名心脏科的专科医生,可以说是他给我指引了一条特别正确的路。
刘朗老师是一个乐于创新的实干家,每当遇到困难与挫折,他都会开导我们帮我们解惑,他是我们坚实的后盾,每天上班看到他在就会觉得很踏实。
而张志红老师不仅教会我如何做好心脏专科,更重要的是她教会我如何做好一名医生。
她在专业上已经是大专家级别的医生了,但是平时出诊的过程中,她会温和的面对每个客户,认真对待每一个患病的动物。
也是她改变了我的心态,教会我如何更好的和客户沟通,让自己更平和。从她身上,我看到了什么叫“大医”,总之特别感谢她给我树立了好榜样。”
孙莉苑医生表示,最开始学习心脏专科的时候真的觉得太难了,虽然自己有了比较扎实的全科基础,但是心脏科需要进一步去学习内科和一些更疑难的问题。
张志红老师说想要做好一名心脏科的医生,一定要把心超做好,因为心超比腹部超声更难一些。
心超需要大量的练习让自己形成肌肉记忆,面对不同体型和品种的宠物,找到自己的操作手法和感觉。能做好心超也要能读懂心超,这样才能知道疾病的发展阶段,从而确定用药。
心脏科的难点在于需要更缜密的思维方式,有时候动物出现了一个症状,可能发病原因并不是单一的,除了心脏的原因,还有可能是夹杂内科和其他问题。
所以心脏科医生需要通过检查一点点的去探索排查,最终确诊后再去对症治疗。并不是说只要宠物确诊了心脏病,给它治心脏病就好,还要全方位的了解它的病症,然后通过多方面的任务去调整治疗。
另外,作为一名心脏科医生,在面对众多的急诊病例时,需要强大的平稳心态和足够快的应变能力。
工作多年,孙莉苑医生获得了第二届“了不起的宠物医生”心脏科临床杰出医生奖、第15届北京杰出青年兽医奖、新瑞鹏集团专科百强等奖项,现任美联众合转诊中心心肺专科主任医师。

做了七年的心脏科医生,她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心脏病病例。随着深入了解,她也意识到大部分心脏病都是治愈不了的,宠物最终面临的还是死亡。
但是随着心脏学科医疗技术的提高,医生们可以通过治疗和用药,逐渐延长小动物的生命。
例如在前些年,一些宠物出现心脏病胸腔积液或腹腔积液的并发症,以往的经验就会认为这个宠物只能存活三个月左右了。
但是现在有很多这样的病例,都能再存活一年多两年多甚至更久。这不仅仅是心脏科技术的提升,也跟心脏科医生和主人的医嘱沟通有着重大的关系。
往往主人越是能够给宠物坚持用药坚持复查,宠物的病程就能够走的更远,医生和主人配合好,可以让宠物活得更长,更长久的陪伴在主人身边。
虽然大多数心脏病都无法治愈,但是通过努力现在会有越来越多的“奇迹”病例出现在医生面前,这也给了心脏科医生莫大的欣慰,让他们更愿意把专科做的更好。


2018年和2019年,孙莉苑医生先后前往台湾专心动物医院和日本Jasmine进行学术交流和进修。

两次进修给孙莉苑医生留下的印象是,这两个医院的规模是呈两个极端化的。心脏科洪荣伟老师所在的台湾“专心动物医院”是一家“小而美”的医院,在医院的规模上只能算是一家小的宠物诊所。

但是这家医院只看宠物的心脏病,专业性极强,这也是医院命名为“专心”动物医院的原因。很多主人慕名而来,每天医院开门后都会排很长的队。

虽然医院规模不大,但是每天的病例量不仅不少,甚至比一些大医院还多。医院资深经验的老医生们,每天都兢兢业业的为每一个宠物看诊,亲自给宠物做心超的检查。

医院仍然采取传统手写病例的看诊模式,用心认真的和每一个主人沟通,这种诊疗模式不仅没有让客户觉得落后,反而提高了用户粘性。

孙莉苑医生前往日本,是为了观摩国内目前还无法开展的动物“开心”手术。

日本Jasmine动物医院规模很大,装修豪华,就连手术室也非常气派。

上地正实老师的团队在操作开心手术时,整个手术过程的配合都是按秒计算的。拿持针器、缝针、递剪刀……每一步的操作都极为默契,在观看手术的过程中,让你不禁想到,想要完成这样一台手术,需要整个团队反复练习多少次才能做到啊!

上地正实老师所在团队的开心手术,目前成功率已经能够高达97%。他最开始是一位内科医生,自己的狗狗因为心脏病去世后,决定钻研心脏专科,开展心脏手术。

当时他还在大学任教,白天正常工作,晚上进行手术训练,有时甚至做了一晚上的练习后,第二天还能正常去上班。

无论是台湾专心动物医院还是日本Jasmine,虽然两位老师所在的两个医院的规模是两个极端,但是心脏科医生们面对每个病例的严谨态度和执着是相同的。

这也鼓励并触动着孙莉苑医生,前路漫漫,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要继续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

03

有爱的医学奇迹

鼓励医生不轻言放弃

2019年医院来了一个急诊病例,猫咪突然出现呼吸急促,双后肢瘫痪,不停痛苦嚎叫的症状。经过检查确诊猫咪是因为心脏病引发了严重的双后肢动脉血栓并发症。

一般情况下,心脏病严重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出现动脉血栓的并发症,死亡率也非常高。

以往确诊后,一般都会让宠物住院,治疗三天后,如果状态还行再继续治三天,基本一周后医生就可以判断出宠物的整体状态了,然后和主人沟通后再决定是否继续治疗。

当时这只猫咪已经开始出现肢体坏死的趋势了,并且它的脉搏没有恢复,综合考虑后,大家都认为猫咪存活的希望并不大,也和主人表达了治疗希望渺茫的意思。

当时主人得知猫咪的病情后,果断辞掉了自己的工作,他说既然猫咪可能活不了很久了,那么最后的时光我要陪在他身边。

辞掉工作后,主人也没有放弃治疗,还是按照医生的医嘱每天无微不至的照顾猫咪。

除了每天坚持按时给猫咪喂药,还自己给猫咪按摩双腿理疗,到了复查的时候就带着猫咪来医院复查。

前几次复查结果依然糟糕,检查结果还是显示猫咪的双腿坏死,而且很多检查指标更加严重。

主人依然不放弃,让医生该开药开药,回家后依然按部就班的照顾猫咪。

也许很多医学的奇迹都是源于“爱”,在主人坚持了四十天左右,猫咪很多指标奇迹般的开始好转,后肢坏死的部分也逐渐恢复,甚至完全能够正常行走。

这个病例让所有的医护人员都非常惊喜,因为以往的经验和检查指标都告诉大家,这个猫咪的状态非常糟糕,可能随时离去。

遇到同样的情况,多数病例的主人会选择安乐,或者把宠物带回家让他自生自灭。

后来猫咪能够正常行走后,主人也会按时带着猫咪来医院复查,由于猫咪的心脏病比较严重,虽然这次血栓恢复了,但是后来又有一次由于引发了肺水肿最终猝死。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最终都是要死,这样的坚持是否有意义?其实正是因为这个主人无畏的坚持,让猫咪多活了半年多的时间,这半年多时间的互相陪伴,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什么都换不来的珍贵时光吧。

这个病例也让孙莉苑医生非常震撼,在经历过这个病例后,后续再碰到同样治疗希望不大的宠物时,她也绝不再轻易的放弃。

除非宠物因为疾病活着会很痛苦,医生才会建议主人说不要让它那么痛苦。如果宠物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大家都会继续努力,共同期待会有越来越多的奇迹。



随着疫情逐渐结束,生活会慢慢回到正常轨道。孙莉苑医生希望能够继续出国进修学习,把更多国外先进的心脏病治疗技术引入国内,为国内的毛孩子们带来更多的选择和希望。

虽然目前国内的心脏科已经达到比较好的状态,但是一些心脏外科的手术及心脏介入方面其实还差的很远,还不能独立完成相关的手术操作。

心脏介入手术在国外已经广泛应用了,孙莉苑医生希望自己所在的团队能在三年内把这个手术引进国内,在宠物临床中广泛应用起来,切实的帮助到部分患有心脏疾病的动物,这也是国内诸多心脏科医生共同的期待。

下期预告#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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