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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的庞氏信贷崩断​

王克丹 逻辑与现实经济 2022-11-14

经济下行往往意味着金融风险频发,这是全球经济体最显著的表征,也是系列文章经常用到的一个词,上半年的GDP增速为2.5%,离5.5%的增速还有很大的差距,庞氏信贷得不到实体经济的反哺,各种矛盾将集中爆发,而最近最为显著的问题莫过于烂尾楼业主的集体断供事件。事件一出,读者能看到各种奇怪的反应措施,有压制消息的,有撇清关系的,有站出来谈风险可控的,就是没有解决问题的,市场信心大受打击。这就导致了这种断供传导并没有得到抑制,迫使各类声明还在不断推出,比如晦涩难懂的“金融机构市场化参与风险化解”,再比如“银行擅自拨付资金的应当负责追回资金”等等,然而钱这东西是非常难追回的,表态是无法真正解决问题的。读者也能发现,烂尾不是问题,根本就没多少人在意,庞氏信贷不崩断之前也还会继续输血,一旦业主无路可走只能选择鱼死网破的断供,各个部门都开始关注烂尾楼问题,真是一个相当讽刺的现象。

1. 特色的庞氏信贷形成

此前的文章总结出房地产的三个重要属性:居住属性、金融属性和税收属性,然而居住属性占比太低,导致了过去十几年金融属性和税收属性占据主导。

金融属性表现在房地产价格不断增长中,投资者买涨不买跌,大量的非必须要需求加入到和居住属性抢夺中,但这种负债高价购入房地产的目的是未来有人以更高的价格从自己手里买走,这也是大片大片房子空置的原因。金融属性的第二个特征,银行等金融机构更愿意以房子作为抵押物放款,只要房价永远涨,那么这种抵押贷款就是安全的,让我国的信用和抵押贷款大部分都压在房子上,这种金融贷款安全的前提是房价至少不能大跌。第三个属性是针对房企,以土地和房子为噱头的金融游戏更能获得成功,让房企不顾风险的负债扩张,能玩下去的前提依旧是房价土地价格涨过资金成本。

税收属性表现在房子的最大成本是土地,土地又是集体所有,把集体的东西极高价格卖给房企,房企作为一个手套再高价卖给居民,实际上钱从居民部门转移到政府部门,那么应该归入到税收性质中,这几年归口也能说明这个问题。那么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房子首付和负债是过去几十年的财富积累和未来几十年的劳动透支,相当于把几十年的财富短期内以税收形式收上来,极具透支型。而且让大众心甘情愿或者击破的把税交上去的前提也是房价永远涨。

那么房价永远涨的前提是什么?后来者能够接得住盘,如果家里有储蓄,为什么不前几年上车呢,所以说房地产泡沫像一把镰刀,涨势好的优质信贷群体经历三次大规模涨价中都已经用完了,剩下的就是还款能力存疑的群体。然而地方、银行、房企和投资者都不希望这个游戏崩断,只有不断的向中下层输出负债才能维系,各种次级贷款不断派生,包括给居民部门以及房企,比如不断降低的首付和首付贷,明知道房企信用危机还要不断输血,明知道居民承担不住还要收土地税,这就是典型的庞氏信贷。而房地产相关的抵押和信用贷款又是主要的金融机构贷款,那么这种庞氏信贷一旦崩断,就不可能是所谓的“风险可控”。

2. 特色的庞氏信贷崩断

得益于我们居民是全球抗压能力最强的居民,996等高强度工作都是可以接受的,都有节省的习惯,创造远远大于消耗,微观上来说,即便背负大额贷款,咬咬牙也还能坚持。宏观上来讲,低需氧就可以给耗氧的庞氏信贷提供支撑,支撑了土地财税、金融机构利息、房企的回款以及投资者的收益,财富不会凭空创造,房地产就是这么一个把低需氧劳动者创造的财富转移到既得利益者身上。

这里也承认一个误判,本人一直判断这种庞氏信贷崩盘来源于把次级贷款转移到中下层,当最后贷款者的现金流被吃掉以后,入不敷出自发形成断供潮,进而传导到金融体系的稳定。然而谁能料想到既得利益者竟如此贪婪,都在想尽办法的挖掘居民储蓄和负债,这可是积攒几十年的资源一次性拿出来,地方拿到进城税,银行拿到利息,房企金融游戏搞特殊分红,分食殆尽以后,竟然没有人想着至少把建设成本本身不高的房子,兑付给拿全家身价就换一个基本生活资料的购房者。

这里的误判来源于,不是业主偿还不起贷款或者不愿意偿还贷款,而是既得利益者把路走绝了,钱交了,贷款背负了,月供抗压也要还,然而房子却交不了,监管资金不翼而飞。买房能不能交付竟然要看这些既得利益者的良心,而不是监管和法律,靠着道德约束金钱的流转,迟早要出事。结果就是一个小区开始断供,传导到更多的小区跟随,进而传导到金融体系的稳定,就看能不能压制热度和阻断这种链式反应了。

3. 崩断之后的特色不良资产

再说我们经济体特色的庞氏信贷崩断以后的特色不良资产,美国的次贷危机是把贷款不顾风险的向下层发放,再包装成理财卖给投资者,当庞氏信贷崩断以后,大量的房子作为不良资产丢给银行处理,首付越低,银行风险越大,结果就是资不抵债而纷纷破产。而我国也有金融创新,就是预售制,这是一种玩现金流的金融创新,把本该房企筹集的资金,以一个未来建成的抵押物作为抵押,购房者的信用作为背书来把贷款提前拿出来。这就让许这种胆大的人,再规则下几十亿的自有资金,已经滚到2万亿的负债,唯一可能保交付的钱就是监管资金,然而金融创新如此疯狂,监管却如此疲软,结果就是仅仅一个房企就搞出几十万户未交付的房子,一点都不比美国的MBS之类的金融创新风险低。

崩断后也是非常有特色,美国次贷危机之后,金融机构再差也能收回建好的房子,而我们的金融体系在烂尾业主断供之后,能收回什么呢?建到一半的房子,还是仅仅是一些还没开工的房子?以前有恃无恐,居民抗压能力强,地方压制能力强,烂尾了业主拿不到房子也得还钱,否则征信伺候,结合我国没有大范围推广个人破产制度,这里面的窟窿就得业主填。

然而这次敢于断供的业主,也是抱着伤人70,自损30的决心来的,仅靠征信是限制不住的,一旦业主选择鱼死网破,这些既得利益者才开始真正的有所顾虑,预售制下本来强加到居民头上的风险,一下子银行要承担70%,这也是这些既得利益者贪心不足蛇吞象,被自己设计的金融创新所反噬了。

此外还有一个大的潜在风险,就是过去的庞氏信贷崩断了,房地产财富再分配过程中最大比例流向的土地财税也无法维系,也就是房地产的税收属性表现。房企信用破产,金融游戏也难以维系,手套脏了,无法再为地方充当马前卒的角色,那么地方的财税怎么办?就有了另一个特色的金融创新,城投和国企负债融资拍地给地方花,如果以后居民接了,还是透支税收。如果居民不接,这种模式将是特色的赤字货币化,然而城投的债务不计入政府负债,这颗大雷未来解决办法很可能是从政府部门剥离之后直接违约,这里面也都是万亿级别,雷也不小,会不会也打包成高回报的理财产品呢,如果真是这样,不得不感慨我们经济体的金融创新和风险剥离能力。

最后:如果去年呼吁读者看好抗风险资金,当时庞氏信贷还没出问题,不要盲目扩张大家不理解。那么今年经济下行严重,各种庞氏信贷的雷都开始崩断,减低收益预期之外,还要再加一条,不要贪图任何人给你未来的承诺,因为未来在庞氏信贷崩断开始时都是不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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