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社专栏 | 牛冲《这几年,我们都在疫情中度过》:那封喉之痛,颠覆了四季
诗 社 专 栏
牛 冲
这几年,我们都在疫情中度过
小人物
『我们相逢在黎明破晓,
告别在日暮黄昏。』
每一个故事如果这样完结
该是多么美妙
不去想结局怎样
只是这相逢,有眼神碰触时的
心跳。我们的心思如游丝
集聚了细微的勇气
蜷曲在一只小小的舟里
星辰陈列在夜空
留下迅疾的寂静,不言不语
一个未央之夜里
死亡是最漫长的统治
那封喉之痛,颠覆了四季
我和你,你,你
你们每一个人
我们相逢在余生浩渺
肤浅的爱情不能挈领一切
更加无法以几个溢美的词语
完成渡海而过的整场游弋
告别——有人说出这个词
就浑身战栗。鸟鸣随之垂落
往事的倒影失去轻盈
末日迎面而来——
我们有多种角色去面对死亡
握住残留的雪,一闭眼
就能看到多重时光爬升又降落
还能感受到沁凉的薄荷
幽幽之气属于冷香
就像我们在平静的每一刻
总能回忆起的
相逢之初的余生浩渺
三十
人们都说三十而立
大概是,这个时候
你已经开始理解资本主义内涵
以至于你的阶级意识正在体内酝酿一场风暴
逃离一个工位,或者做回自己
都将违反逐年增长的圈养本能
一头野兽有回归山林的需求
但,安全之地总有逆流的危险
一边是老婆、孩子的伦理,一边是海之漩涡
捕捉浪花的能力正在消退
而现实是
你必须独木逐浪,以将面前的瀑布
抽象化,转化一个概念相当容易
将三十的概念剥离,你一定能看到
一团灰烬
偶尔散发着火星
三十竟成了一个副词
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刚才,一个寒冷的冬夜
他将花菜、香肠、鸡蛋、鱼豆腐、鸡排收拢
收拢起对生活的希望,不远处
城管面无表情,这辆担负着营生的车子
将被带走,他慢下来,双手不知所措
他将如何向媳妇交代一个旋转的悲剧
此时,有人向前
“你们把车子推走,他一个月也卖不出买车的钱”
从影子中我们从分辨出他的眼泪
哽咽代替了北风,一遍遍敲打着体内的悲怆
新冠的阴影还未散去,他苦着脸
望着,对面同样苦着脸的媳妇
桥洞下的烟火
一对年轻的夫妻站立在桥洞的边沿
男的身着军大衣,脸上的青春痘
在炭火中皲裂,女的往新奥尔良烤翅
洒上生活的盐粒、辣椒、混合的孜然
跳动的雀斑证明了她的青春,比起
紧挨头顶的灰色桥岩,女人还有鲜艳的未来
他们用紧绷的暮色迎接电动车大军,偶尔
有些裹紧秋风的年轻人停下白天的疲倦
“辣椒多放一点”,女人取出体内的微笑
她知道,不少年轻人正穿过流水
那儿的浪花一点不少
只有时,她在递送烤翅的途中
收起混浊的泪花
也许是暮色渐浓,已分辨不出
丈夫是否还在身旁,她望向桥洞口的拐弯处
那儿什么也没有,秋天正在驶入衰败
一片片落叶无家可归
牛冲,1991年生,河南周口人,毕业于郑州大学。出版有诗集《坐在阴影下》(河南文艺出版社),《走失的梯子》(卓尔书店),曾获第四届骆宾王青年文艺奖、河南省作协系统先进个人,创办有关注人文教育传播的公益机构元诗歌公益基金,现居郑州。
编辑:斤山 审核:山山而川
拾壹月诗社
相 关 推 荐
诗歌投稿
shiyiyueshishe@163.com
论文投稿
shiyiyueLT@163.com
诗社专栏 | 麦豆:书房的水仙花早晨开了/夜晚对它的比喻是/另一盏白炽灯
国内诗歌 | 哑石:我们都曾在海浪里呆过,作为/海藻、气泡,抑或清寂而慈祥的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