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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红线
原创首发 | 蓝字计划
“那帮程序员,他妈的。”
与非门乐队的主创之一阿庆跟我们连爆了几次粗口。
半个月前,澳门举办了第三届TMEA音乐盛典,十大热门歌曲榜单和前两年一样,全都是没听过名字的短视频BGM。
为了寒碜老对手,网易云音乐悄悄将一张名为《华语乐坛新生力量》的歌单推上了首页。上边介绍,这张歌单涵盖了二十来位华语新生代高质量歌手的作品,代表着新鲜血液振兴华语乐坛的希望。
乐迷满怀期待地点进去,然后发现:这些新希望们,有一半唱的都是英文歌。
至此,华语乐坛成功达成了连续三年喜提#完蛋#热搜的成就。
但与此同时,根据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的《全球音乐报告》,过去三年,也是中国音乐产业规模保持高速增长、连续跻身全球前十的三年。艾媒数据的预测里,2021中国音乐产值光在线这一块儿就超过了420亿。很难想象,一种流行文化,在舆论和数据上存在着如此巨大的割裂,就像一个笼罩在生产线上的黑箱。而黑箱两头,是被驯化的民意,和被反噬的创作者。“玩音乐等于被音乐玩”在很长一段时间是国内音乐圈的一个共识。给二手玫瑰参与策划第一场演出的周游还记得自己十几年前在某个livehouse看过一场演出,主唱表演风格很诡谲,一边举着话筒一边在舞台上打滚。他觉得太浮夸,没看多久就离开了。谁知道很久以后和朋友聊天才得知,原来那个主唱不是在表演,而是因为话筒漏电导致触电了。周书旻第一次去草莓也是在武汉,那时宋冬野马頔赵雷陈粒都还是圈子里的“小众乐手”,门票才卖80一张,场地也不在新修的园博园,而是318国道边的沌口体育中心,设施简陋不说离市中心还老远,大约是怕乐迷不满,摩登特意派了大巴车来华师门口接人。到了现场,连个遮风挡雨的棚都没有,天上下雨,设备就一直坏,音箱刺啦刺啦响个不停。舞台都这么简陋,背地里的生活状况可想而知,“谁家的主唱穷到借五块钱买包子”“谁家的吉他手卖了设备要退圈”的故事屡见不鲜。那一年,中国音乐圈发生了一件大事:国家版权局发布《关于责令网络音乐服务商停止未经授权传播音乐的通知》,“责令”二字的出现,直接斩断了过去十几年在线音乐市场盗版猖獗、野蛮生长的混乱局面。跟据后来统计,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各大音乐平台总计下架了220多万首未经授权的歌曲,百度音乐因此一度陷入将被出售的传闻。过去中国的音乐从业者对在线音乐是又爱又恨的。一方面,它天生带着盗版原罪,做了五年混音师的音乐人阚欧礼在知乎上说:那时,对从业者来说几乎意味着一切的版权,在互联网化的音乐市场里却“跟开玩笑一样”。但另一方面,互联网又实实在在为从业者打开了一条更宽阔的通道。郑汉起初进入音乐圈,只是为了写几首歌满足爱好,当作一种记录生活的方式,然而当他把作品发布到网上后,很快就吸引了一帮天南海北的同好,头发胡同乐队因此诞生。从2014年到现在,乐队成员最多的时候超过了16人,所在地横跨亚欧美三大陆,既有来自伯克利的学院派,也有业余爱好者,各自擅长和喜爱的音乐类别也五花八门,流行、古典、电音、摇滚……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依靠互联网完成交流和创作,头发胡同的三张专辑都是在这样的模式下完成的。而这种创作方式在过去无法想象。那时,大的唱片公司牢牢控制着音乐生产和发布的所有环节,也藉由此掌握了音乐人的生杀大权,天王天后成名前险些被唱片公司拒绝的故事隔三岔五上演,但现在,这种权力似乎重新回到了音乐人手上。郑汉提到自己很喜欢的一张专辑《When We All Fall Asleep, Where Do We Go?》,创作它的Billie Eilish 和 FINNEAS 兄妹俩人在家里的卧室就完成了全部的人声录制和后期制作。后来这张专辑一口气拿下了2020年的格莱美六项提名、五项获奖,包含最佳专辑、最佳制作奖等。版权规范之后,互联网在音乐产业上的优势一口气爆发出来。2015年,中国音乐产业总规模突破3000亿,并在此后五年,始终保持着超过5%的高速增长;其中,在线音乐娱乐平台市场规模自2016 年的 67 亿元增至 2020 年414 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达到 57.9%。也是那一年,自称是“十八线艺人”的好妹妹乐队,通过99元众筹的方式成功在工体开了演唱会,光门票就卖出去3.7万张;宋柯和高晓松手牵手给阿里投门帖,还顺手算了一笔账:中国年音乐产值去掉KTV的几百亿,还有2000亿,比电影市场还要大。后来接受媒体采访时,则表达得更委婉一点,他们说:内地的音乐产业已经走过了最差的一段路,现在, 就像一块翻耕过的土地,底下的种子都看到了缝隙里漏出来的那点光。去年7月,与非门在广州中山纪念堂举办了二十周年音乐会,这也是主唱蒋凡2009年暂别后,乐队第一次以经典的、完整的状态出现在舞台上。当时,疫情的余威犹在,几乎没人敢提在线下办演出的事儿。但与非门只花两个月就把这事办成了,门票很快就售卖一空,因为想来的人实在太多,后来还不得不开了付费直播。阿庆抱着吉他站在舞台左边,灯光很暗,看不清观众的脸。但一下台,朋友就来告诉他,底下几乎哭成一片。作为一支成立成立于2000年,中间曾长时间离开台前的乐队,相隔多年依旧能让人感动,阿庆很有几分欣慰。他在南方音乐圈混了二十几年,最开始师从著名老牌吉他手捞仔,后来自学完剪辑和编曲,就拉上三少和蒋凡,组建了完整版的“与非门”。2009年蒋凡暂别,阿庆又在舞台上待了几年,下来之后做了音乐厂牌“美丽南方”,筹备各种音乐节,从台前退到幕后,但从未离开。他觉得,流行音乐的世界和往常一样热闹之余,过去那些“地下”音乐好像也在慢慢出来。艾瑞咨询发布的《2020年中国音乐产业发展研究报告——数字篇》显示,2020年国内拥有一定用户规模的曲风超过了10种。图片来源于《2020年中国音乐产业发展研究报告——数字篇》.艾瑞咨询前几天,阿庆很欣赏的一支后辈乐队橘子海原定在深圳专场演出,结果因为疫情不得不取消,队员已经到了现场,就干脆没走,用手机直播的方式做完了整场演出。当晚,话题#橘子海#力排一众八卦冲上微博热搜,阅读超过4286万。大麦网的数据也显示,今年“五一”期间,全国共举办了约2470场与音乐有关的活动。其中音乐节56场,相较于2019年提升了37%,票房增加252%;而Livehouse的票房、观演人次则分别增长了448%和326%。潘玲就是票房中的一份子,她五一去了武汉草莓。在宋冬野、马頔、陈粒、陈鸿宇、达达等音乐人所在的主舞台前,她第一次对“人山人海”有了一个实际概念。后来据摩登官方统计,那两天一共有2.1万人在武汉草莓现场。但真实的人数可能比这还多。比如潘玲就亲眼看到过黄牛带着一群人翻过两米高的围挡,闯进场内,然后在保安的追堵下四散逃去。她还有朋友在音乐节的衍生市集上做摊主,出场取个外卖的功夫,工作证就被偷了。“后来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说,音乐节期间,那张工作证起码出入了十次以上。” 市场出来了,搞音乐似乎终于变成了一件能赚钱的事。中国传媒大学张丰艳教授发布的《2020中国音乐人报告》显示,超过40%的音乐人收入较三年前有明显增长,其中19%的音乐人收入同比增长了50%。图片来源于《2020年中国音乐人生存报告》.网易云音乐就连产业链上下游也开始跟着分羹。作为一个武汉生活类媒体前编辑,潘玲过去一年频频听到类似的消息:老牌的 Livehouse VOX搬去了面积足有两倍大的新场地;新入局的不晚平均每周都有两场以上的演出,且一票难求;还有小道消息说常年没什么存在感的L7,最近也有合伙人看重钱景,打算出来自立门户。阿庆的美丽南方之前因为营收问题,停办了好几年。去年与非门复出后,不少乐迷和朋友私信他询问打算什么时候把音乐节重新办起来。阿庆给出的回答是:明年。他看过TMEA那两张所谓的热歌榜和金曲榜,他原本的想法是让潮水归于潮水,礁石的归于礁石。盘子做大了大家一起赚钱,互不侵犯就好。但事实上,潮水的迅猛早已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原创音乐的空间。去年,歌手金池参加浙江卫视音乐综艺《天赐的声音》,提到自己的一首歌火了,在抖音上火的获得了一个多亿的话题量。这让她“对音乐市场的审美开始有点儿困惑”。从2018年开始做词曲创作人的吴笙也有同样的困惑。和所有在10年代长大的孩子一样,虽然也听民谣电音摇滚,但她最喜欢的流行歌手还是周杰伦。2019年周杰伦在巴黎开演唱会,点唱环节抽到了一对年轻夫妻,女方希望周杰伦为她深爱的法国丈夫唱一首《学猫叫》。周杰伦听到这个要求第一反应是愣了会儿,随后在乐队的配合下象征性地“喵”了几句。那场景,让隔着屏幕的吴笙都感到无比尴尬。她研究过这首被称作2018年华语世界最火的歌,和弦编制是最简单的1563,人耳觉得最舒服的和弦套路之一,甚至于如果你直接念出歌词“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个娇,哎呦喵喵喵喵喵”,就会发现,其本身的平仄就和曲调几乎一致。音乐人范筒也曾经在B站上总结以《学猫叫》为代表的抖音热门歌曲套路:他把和声进行分成了卡农组、6415、4536三组,这三种都是大众最接受的和声套路。然后发现每一首神曲都可以安进这个套路里。也不是说用套路不行,吴笙曾经很喜欢的《好久不见》在和声上就是1564的不断重复,她自己在编曲的时候也经常会用到这类框架,但必要的陌生化处理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以及,最重要的,表达的缺失。“这些歌都是空的。”“和鄙视链无关”,流行音乐从诞生之初就是一种商品。而流行音乐在广义上并不是固定的类型,而是一种状态,包括现在自诩“小众”的摇滚、嘻哈、民谣等,在走出地下,拥有一定的粉丝规模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也成为了流行音乐的一种。从总体上来看,所有时代的流行音乐生产都具有趋同性,即生产最具商业潜力的产品以获取预设的利润,并将这种潜在商品经传播抵达受众。但过去,这种商业潜力是允许艺术与流行相结合的。郑汉时常怀念90年代,那时他听罗大佑、陈升、李宗盛,都是流行乐手:“我觉得那些东西是让我很感动的,即便他们只是在讲小情小爱的东西,他也是讲特别的真挚,是用很真诚的方法来跟你沟通。”“所以除了可能日常生活满足这个娱乐需求以外,我觉得流行音乐还有一个面向应该是能够提供人一个思考的空间的。”这曾经是所有音乐创作者的一个共识,甚至包括最早诞生神曲的彩铃时代。《两只蝴蝶》爆火后,高达 500 万次的单月彩铃下载量将演唱者庞龙直接送上了2006 年福布斯的内地男明星收入榜榜首,他当年进账是 1800 万,比范冰冰还高 100 万。也是那年,庞龙回母校沈阳音乐学院开了一个音乐专家班并出任终身教授,此后十来年,庞龙都在着意用这个头衔来替换掉神曲演唱者的身份,向正经音乐人靠拢。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产“神曲”变成了一件特别坦荡的事。吴笙在自己常年混迹豆瓣原创音乐小组里看到过一条帖子,楼主自称是某原创音乐服务公司,长期招募词曲人,说明写得格外直白。“每周最低价交3稿。但每稿只需要写两句副歌即可。”吴笙记得自己所在的小组总共才6000来人,但那条帖子底下,连续半年都有人咨询如何加入。酷狗TOP榜第一、内地榜第二、抖音飙升榜第一、QQ音乐飙升榜第一、流行指数榜第一……这是秦纨所在的音乐公司负责作词编曲的新歌《问心》在发行五天内取得的成绩。与这些榜单几乎同时发酵的,是微博上,《问心》及其演唱者涉嫌抄袭的热搜。有人将其传唱度最广的副歌部分和另一首古风歌曲《千秋迭梦》的midi和旋律进行了比对,发现两首歌四句里有两句都高度相似。但这些争议似乎并没有打乱秦纨的推广节奏,在《问心》同时登上QQ音乐巅峰榜的两大子榜单之后,他及时地更新了朋友圈:秦纨所在音乐公司是今年刚成立的新公司,旗下有12个词曲作者和8个签约歌手,创作的原创demo超过3000首,成品1000首。目前公司最大的爆款是一首《迟来的情话》,发行40天,抖音播放量就超过了10亿。无论是《问心》还是《迟来的情话》,都符合神曲的生产标准——歌词简单、副歌前置且易于洗脑。以《问心》为例:问问问问你的心,有没有片刻一点点深情。”而遭到被其抄袭质疑的《千秋迭梦》里,这段旋律安排在第三段,配词为:“风吹雨折不肯退,把酒拈花看霞辉。”不讨论抄袭与否的话,郑汉觉得这些套路其实可以理解。他有一个在YouTube上做视频的博主朋友,大家偶尔在一起讨论不同平台的传播机制,对方告诉他,根据YouTube后台的数据分布,一个视频在进行到第5分钟后,观看人数就会骤降,到第10分钟,留存人数可能就只剩下30%了。郑汉的主业是大学老师,在他看来这件事在理论上是很不可思议的:“10分钟想讲一个很明白的道理,输出一个知识性的东西很难。但对他们来说,如果不能在10分钟以内表达清楚,这支视频就完蛋了。”回到音乐上,抖音只给了音乐15秒钟的时间,酷狗音乐重要的定制化推荐功能「猜你喜欢」的播放方式是直接一首歌从高潮部分进入,并总共只播放30秒:“大家看到第5秒、第10秒,发现没被触达,立马就会滑走”。过去唱片公司掌握所有的平台,它给听众输出什么,听众就只能接受什么。而现在,这个绝对的权威消失了,听众似乎可以完全依赖自己的审美去选择。包括今年腾讯的十大热歌榜引起的争议,乐评人杨樾说了一句话:“热歌反映的是民意。”从Pandora、Spotify到QQ音乐、网易云音乐,国内外音乐流媒体平台的推荐系统已发展了20年。技术当然是中立的,但负责制定标准的平台却不是。实际上,这种“标准”究竟有多接近真实,又掺杂着多少平台的驯化成分是有待商榷的。郑汉提到一个广为流传的段子:“在网易云音乐的每日推荐,总会产生自己精通八国语言的错觉”——小语种是丁磊的喜好,也是网易云版权最全的一块。《2020抖音音乐生态数据报告》也显示,2020年排名前10的爆款歌曲总播放量945亿,相当于全中国平均每人播放67次。很难有人在这样高频度的渗透和冲刷下独善其身。音乐人郑钧曾在访谈节目里说:“现在所有的排行榜公信力都崩了,首先你完全没办法选择,因为它给你选好,放你面前,是让你恶心的菜。但你没得选,只能吃这个。”B站上一位自称周深混音师的UP主“李巨大脑袋”在将自己的作品上传到抖音后发现,为增强响度,抖音在很大程度上削减了音乐的动态。声音失去了动态信息,没有了活力,音质也被摧毁,几乎失真。“人耳是需要培养的,如果一直听这些音质的音乐,人们对于听觉的追求永远不会进步。”热歌反映的是被绑架的民意,但这种反映却会真实地回馈到音乐创作者身上。郑汉前段时间给网易云做过企划,他对现在音乐生产的普遍模式很有几分担忧:"是先由抖音和平台沟通,平台再去发包给制作人,他会说我们要做什么什么歌,你必须按照这个reference去写这样类型的。写完再找人唱出来,交给类似于抖音这样平台去推。后者则会做一个算法,去判定这些各种用户的潜质,然后再请头部的UP主去翻唱这个歌,在短时间内造成一个比较大的流量效应。如果这首歌因此火了,就能再逆输入回大的音乐平台,再上首页banner,将带来的流量变现。"在这个过程中,音乐创作就会变成一场平台合意控制下的沉默螺旋游戏。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什么火就作什么。郑汉这几年常去音乐节,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当民谣最火的时候,音乐节最多的演出是民谣;摇滚出来了,台上吉他改成架子鼓,一无所有无地自容;嘻哈火了,满台乱蹦的又变成了破洞裤。看起来仿佛你方唱罢我登场,其实来来回回出演的都是熟面孔。流量追逐的游戏下,曾经被视作原创音乐扶持起点的版权费也开始走上虚高的路子。阿庆身边有不少名气大的同行一首歌被卖到10万、20万,但他认为并不是一件好事。版权应该是一种良性循环,才能慢慢渗透到整个行业,一旦出现“暴利”的情况,底下的音乐人就会被挤压。而这种状况在演出领域已经有所显现。阿庆观察到,这些年,一些有背景的新兴厂牌,为了拉到自带流量的独立音乐人,甚至不惜开出天价。但一方面,预算总是有限度的,大头给了头部,底下的可能就能连汤都喝不上了。另一方面,也让其他中小厂牌邀请知名音乐人的门槛变高:“比如一支和新裤子量级差不多的乐队,人家一上来就说谁谁谁上次给了50万,现在你要我20万干,我不干。”这样一来,音乐人的马太效应开始越加明显。演出方需要头部音乐人的流量效应,腰部与腿部的音乐人,最直观体现的是被挤占了营收空间与机会。周游打了二十几年的鼓,和形形色色的乐队有过合作,后来开公司,因为合伙人不善言辞,也不得不和场地、平台、音乐厂牌、投资人等多方打交道。在他看来,当下音乐生态其实是脆弱不堪的。“看起来仿佛朝气蓬勃,但最后,普通的音乐人很难从中受益。”他前两年和一个圈子里知名度很高的乐队一起喝酒。喝到后来对方跟他吐苦水,历数自己这些年吃了很多苦才终于走到今天。周游便好奇地打探了一下他的收入,得知了一个让他一听就觉得不相称的数字。对方没理他,继续忆往昔,包括喝了多少顿酒,是怎么跟各地的Livehouse老板搞好关系的,“见人就叫哥。”周游没忍住打断他:你有这个折腾劲,干点啥生意都比这个赚的多了。对方差点哭出来。“你很难想象那帮在台上骂娘、见谁都不服的乐手,到了台下之后就会说哥能不能给我个演出机会。而实际上,95%的乐队都这样。”更残酷的是,这种点头哈腰换来的资源依然是脆弱的。连着两季《乐队的夏天》播出后,那支乐队没能上节目,生意很快就没了。周游回答了一个故事。几年前,他作为合伙人参与到一个宣发公司,负责给一个初出茅庐的音乐人宣传一首歌曲。效果意外地好,没发布多久,那首歌直接登上了某榜单。但几天之后,又毫无预兆地跌了下去,后来那个乐手做活动、出新歌,都没能再登上去过一次。*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周书旻、潘玲、吴笙、秦纨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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