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地铁亚裔男子遭毒打，愈演愈烈的仇恨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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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警方公布的视频截图源自网络

愈演愈烈的仇恨犯罪

文/愚石

今天，3月29日，纽约警方公布了一个令人震惊、愤慨的视频，寻求公众帮助，追查凶嫌。

视频中，一名亚裔男子在地铁上，被一个非裔男子连续击打，最初的几秒钟，他试图反抗，但完全不是对手，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随后被对方压在长椅上，更被勒住脖子，直至失去意识，瘫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站出来阻止非裔男子，只听到有人叫喊，“停手！”

有人声称，似乎听到亚裔男子对非裔男子说了n word（对非裔的蔑称），且不论真假，即使他确实说了那个字，也绝不能成为被暴打的理由。

这是发生在开往曼哈顿的J号列车上的事。

无独有偶，2月初，同样在纽约，L线地铁上，也发生了一起亚裔被袭击的恶性事件。受害者是来自菲律宾的移民，61岁的诺尔·昆塔纳（Noel Quintana）。他当时站在车门边，背着的包毫无缘由地被一个年轻人猛踢。不想惹麻烦的他一开始并没出声，只是尽量在拥挤的车厢里往旁边挪了挪。可是，对方不罢休，依然踢他的包。于是他问对方“有什么问题”，没想到，却招来横祸。一言不发的对方，突然掏出刀子，将他的脸划开了！

更令人心寒的是，当时车厢里摩肩接踵的人群，似乎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没有人报警，甚至没有人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最后他自己下了车，顶着血肉模糊的脸，跌跌撞撞地冲向站台。

J号线上的事件，目前正由纽约警方的仇恨犯罪工作组调查，然而，L线上昆塔纳的不幸遭遇，甚至都无法确定是否仇恨犯罪或种族主义，因为，当时没有人拍下视频，很难举证，尽管昆塔纳非常确信，当时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亚裔。

J号线上被打得丧失了意识的男子，目测只不过20多岁，而昆塔纳先生看上去也不老迈，正当壮年，他们尚且会遭此毒手，那么，老弱妇孺遇到这样的恶棍的几率是多少，我想，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两个星期前，同样是在纽约，16岁的陈爱英（Ai Ying Chen）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盯上了。他先是朝她吐口水，她忍了，转过身（足够低调了吧），他却开始骂骂咧咧，最后还出手推了她的脖子。她报了警，但那家伙却逃脱了。从那天开始，她再不敢独自上街。

据纽约警方仇恨犯罪工作组的副督察杰西卡·科里（Jessica Corey）介绍，截止刚刚过去的周日，今年至少已经发生了27起针对亚裔的恶性事件，包括12起袭击。相较于去年同期的8起，以及之前旧金山湾区的所谓Slap An Asian（掌掴亚裔）挑战，如果你走在街头都提心吊胆，谁还能淡定地等闲视之？！

就连我们这样的弹丸小镇，也受到了影响。

我居住的地方，在美国南部。这里种族歧视的历史悠久，至今仍有不少人为曾经的“邦联”（南北战争期间，拥护奴隶制的南方州联盟）自豪。

就我个人来说，以前并没遭遇过不愉快事件，所以一直很乐观。现在细思之下，原因大概有三：一是因为先生家世居此地，和附近几个镇的许多居民，都沾亲带故，二是因为这里的乡亲基本都淳朴善良，三是因为地方小，我得以认识许多人，彼此熟识后，当然就不会再被刻板印象所干扰了。

直至上个礼拜三。

那天，我在五年级课室里，给孩子们布置作业。

一个男孩冷不丁地问我，“您是韩裔吗？”我说不是，是华裔。他接着问，“那你有covid吗？”就在我愣神的瞬间，他又开口了：“你吃狗肉吗？”没等我回答，其他孩子已经七嘴八舌地冲他嚷了。有的说：“R，你快住嘴！”有的说：“她是一个好老师！”嘈杂的课室里，终于，我听到一个女孩说：“R, you are racist!”

是的，“种族主义”，这正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

晚上，和先生聊起那个五年级男生说过的话，他说，下次他要再那样说，你就笑着问他家有几只狗，晚餐就是它们了！我说这算反击吗？他说随便怎样都好，最重要的是，气势上要盖过他，让他害怕，再也不敢这样了。

第二天，碰到那个男生和他爸爸。打过招呼，聊了几句。跟他爸爸也提了病毒和狗肉的事，男人尴尬地笑笑，让男孩跟我道了歉，并告诉他，再也不可以说这样的话了。

也许，有的人会说，他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论呀，你太玻璃心了吧！可是，你是否还记得，去年“中国病毒”、“功夫流感”盛行之时，有多少人也是满不在乎地说，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和种族歧视挂钩？许多人以为，只要我们自己足够低调，不惹事，应该可以保得自身周全。

不幸的是，事情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这样的“落后”乡下，熟人社会，即使内心歧视，碍于情面，通常也不会发生冲突，但那些鱼龙混杂的大都市区，谁能保证，自己会永远“幸运”？

轻者言语挑衅，重者殴打伤害，极端者，就是半个月前亚特兰大枪击案。

这两周以来，全美各大城市，包括亚特兰大、洛杉矶、芝加哥、盐湖城和休斯敦等，都举行了主题为“停止对亚裔的仇恨犯罪”的活动。

值得欣慰的是，在这些活动现场，我们看到的，除了亚裔面孔，也不乏其他族裔的身影，白人、非裔、拉丁裔……这，才是美国这个移民国家本该有的样子——无论种族、肤色、语言、文化，大家都是这个国度的主人，而不是任由仇恨蔓延，自以为高人一等，叫其他人滚出去。

而我们在面对挑衅和言行冲突时，可以做的是：

首先，保持冷静，可能的情况下，录音录像，保留证据。

其次，不要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一定要报警！Speak out, speak up！可以不提“种族歧视”，因为，如果对方没有歧视的言语或姿势，是很难举证的，但，仇恨犯罪，本身就可以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