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恩茂传》——第一章 童年纪事

《王恩茂传》——第一章童年纪事

Original 陈伍国冷眼看风云

在当代新疆，王恩茂是继原中共中央新疆分局第一书记、国家副主席王震之后对新疆的历史进程产生重要影响的政治家之一。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他在新疆工作和生活了30多年，情注天山，壮志酬边，对新疆各族人民充满了深厚感情。《王恩茂传》力图从各个方面反映王恩茂同志的革命精神、生平业绩和历史功勋，特别是他在维护和发展新疆各族人民的大团结，建立新型的社会主义民族关系，维护祖国统一和国家安全，确保新疆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方面作出的开创性贡献。

字数：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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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童年纪事

公元1913年5月19日，在地处山陬僻壤的江西省永新县城北面约两华里的禾川镇北门村的王家土屋里，一个男孩呱呱坠地。虽然，这个男孩不是长子长孙，但在多子多福的特殊年代，这位排行第三的男孩给世代务农的王家带来了无比的喜悦，即使不可能像富贵人家那样隆重庆贺一番，但家里添丁，毕竟是一种兴旺的象征。因此，全家人都十分兴奋。

王恩茂出生地旧址

阖家上下看到孩子天庭饱满、两耳下垂，都兴奋地称赞孩子有“福相”。这个孩子就是后来为新中国的诞生、新疆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做出不可磨灭贡献的中共中央新疆分局第一书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书记、全国政协副主席王恩茂。

父亲王美楠是一位赤卫队员，性情温和，对子女慈祥和蔼，母亲谢凤娥是老实巴交的穷苦农民，勤劳家务，忠厚贤良，夫妇俩靠给地主王永德租种田地为生。王美楠农闲时自学裁缝，帮人缝制一些简单的衣服以补贴家用。

五月的江南，正是鸟鸣空谷、绿染沉柯的季节。因此，王美楠以春末夏初天气晴和为由，取“和”谐音，给王恩茂取小名为“清和”。

虹收青嶂雨，鸟没夕阳天。似乎，“清和”这个小名并未给幼年时期的王恩茂带来些许如意。相反，孩提时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穷困潦倒生活，却时刻与王恩茂和兄弟姐妹们如影相随。

江西永新县新景

永新地处赣西，毗邻湘东，古称楚尾吴头。早在商周，境内既有先民居住；秦汉后，北人南来，居民渐增；三国时期，人口益繁。公元204年，孙权平庐陵“山越”。以后，始置永新县；初置时，县治设今城西40里的高洲；唐显庆置县后，改设今址——禾川镇。其境内诸山均属罗宵山脉及分支余脉，呈南北走向。北面的秋山、石门山，南北有石峰仙、九陇山、绥源山、万年山，东南面有禾桶山、义山。蜿蜒曲折的赣江支流——终日奔腾不息的禾水河由西向东环绕着县城。

平日，禾水河河水淙淙，浅可徒涉，但一到雨季，山洪暴发，洪水奔泻入河，禾水河顿时水深齐腰；洪水退后，波光粼粼的水流又淙淙如常。明崇祯九年（1636年），地理学家徐霞客游江右，曾逆禾水西上，游览永新四日，尝十八滩之险，赏梅田洞之胜，观五老峰之奇。山里林木葱郁，傍河两岸，丘陵起伏，山塘水田，松树、油茶和木竹满坡，一派江南风光。幼小的王恩茂就生活在这片青山绿水之间，这方山水以其独特的灵性滋润着他的思想、感情与性格。

矗立在永新县将军广场的王恩茂塑像

王美楠、谢凤娥夫妇共育有五男四女：大儿子王蔼和（王恩铨），由于家庭生活困难，到舅舅家的糕点店当店员。解放后，于195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任江西省永新县商业局副局长（王蔼和后改名为王恩铨，王本和改名为王恩钰，王清和改名王恩茂）；二儿子王本和（王恩钰），由于家里经济困难，念几年书后被送到木匠铺当学徒，后因无法忍受深重压迫的徒工生活，曾多次逃回家里。在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成立时，他积极投身革命，不久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永新县城郊区委书记和宁岗县委书记，后又参加红军。1934年后留在苏皖豫区坚持斗争，在游击战争中受伤后行动不便，突围被捕后惨遭国民党杀害；三儿子王清和即王恩茂，他下有两个弟弟，均因家境贫寒，生病无钱医治而亡；四个女儿即大女王伏莲，在王恩茂参加长征后，留在家里照顾祖父、父母，特别是照顾生病卧床六年的母亲。新中国成立后，到西北边陲的新疆，同在阿克苏地区库车县工作的丈夫谢天翔团聚，于1997年1月19日在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去世；二女王翠莲，在新中国成立后不久去世；三女王焕莲和四女王悟莲，均在国民党军第二次围剿时，流浪在外，由于饥饿得病而亡。（《王恩茂日记》新疆自治区档案馆，全宗号96，目录号9，卷号65，件号4，1997年1月19日写于深圳市迎宾馆荔园，第70—71页）王恩茂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和四个妹妹。

童年时代的王恩茂在大哥王蔼和、二哥王本和的带领下，与小伙伴们经常到禾水河里游泳，打水漂、捉鱼虾、逮青蛙。就这样，王恩茂在饥寒交迫中度过七载岁月，在秀丽的山川和灿烂的历史文化熏陶下，开始启蒙。

当时，永新县的风俗是：无论家境如何，七岁的孩童均应启蒙。这启蒙即是请一位教书先生到家里，然后携孩子举行一拜天地、二拜宗师孔老夫子、三拜启蒙教师的仪式。可怜王恩茂家境窘迫，常常处于柜无当日银，桶无隔夜粮的窘迫状态。王美楠既无钱为王恩茂启蒙，也无钱供其上学。

青年时期的王恩茂

无奈，王恩茂只好跟随父亲沿袭祖祖辈辈操持的行当，在田间学习荷锄扶犁。王恩茂很羡慕背着书包兴高采烈去上学的同龄孩子。有许多次，他竟然偷偷地跑到学校，趴在窗棂下看同龄孩子跟着先生高声朗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恩茂竟然能背诵几句《三字经》呢！对此，父亲王美楠并未责怪儿子好高鹜远。在当时的特殊年代，当理想遭遇到现实便蕴育死亡。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暧昧有时竟也如此温暖，王美楠只得面含忧郁，眉蹙苦愁而又爱怜地对王恩茂说：“好孩子，我们认命吧！”

然而，“五四”运动所倡导的新国家、新道德、新教育、新文化犹如缕缕春风沐浴着神州大地。永新县的部分开明人士也纷纷效仿新教育、新文化运动的一些做法，多方筹资在县城禾川镇开办一所新式学校——永新县立模范国民小学。这所学校除讲授新式课程外，还实行初小阶段免收学费，而且学制仅四年即初小两年高小两年。这对因家境贫寒而被拒之校外的王恩茂来说是千载难逢的上学机会，遂缠着父亲说：“我要上学！”并承诺“即便上学，课余时间保证每天帮父亲干两个时辰以上力所能及的农活”云云，与短暂的兴奋相比，艰难困苦似乎永远是笼罩在穷苦人家心底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望着满脸渴求知识的儿子，王美楠痛楚而无奈地劝解：“孩子，你去上学吧，至于干活，你能帮则帮，不能帮，我多干些就是了。”

于是，王恩茂顺利地进入永新县立模范国民小学校就读。

初小毕业时，又恰逢学校规定初小毕业前三名者，不需交学费，不再考试，可直接免费免试升高小。大抵穷苦人家娇儿少，业绩只凭磨砺生。王恩茂靠着自己的资质和勤奋，初小毕业考试时名列同校同级三百学生第二名，保送到高小就读。校长手捧一束纸扎的大红花，高兴地将红花交给正在田间劳作双手沾着泥巴的王美楠手中，兴奋地说：“你养育了一个好儿子，他日必成大器矣！”

如此，王恩茂得以继续念完高小。

在永新县这个穷乡僻壤。当时，高小毕业生甚少，或者说是纯属凤毛麟角。所以，高小毕业生就可称为出人头地的先生了，可以大摇大摆穿长袍马褂，以示与普通人有所区别了。可怜王美南无钱置办长袍马褂，但总不能让孩子失面子呀！情急之中，王美楠剪裁自己的几件旧衣服，缝缝补补，很快也制成一件长袍马褂。虽然衣服破旧，但王恩茂穿在身上，竟然也可以在人前像模样地过一回先生瘾呢！

1926年，王恩茂终因缴不起学费而失学。这时，湘赣一带由于受北伐军影响，工农运动迅速高涨，永新城里也不例外，不仅工农运动烽起，城里也闹起学潮，逼迫城里的禾川中学免学费。在这种情况下，王恩茂又插入春季班学习半年，后由于革命处于低潮期，学校恢复了收费，王恩茂又一次失学。

有钱人家的子女，中学阶段一般是赴省城南昌或府治所在地吉安的学校就读。当时，永新县仅有禾川一所中学，学校规定学生一学期要六块大洋学费。这对于王美楠这个异常穷困的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无奈，王恩茂只得“老牛租了耕耘债，低头拉犁只向前”，继续重操枯燥单调的务农旧业。

王恩茂的舅父谢威南家住永新县象形乡高田村，这是一个略识得些字的农民。其家境自然也不宽裕，但却比王恩茂家稍微好一些。看到王恩茂脱下读书人穿的长袍马褂，又重新扛上锄头，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在征得王美南夫妇同意后，遂将王恩茂带到高田村老家，资助他在高田村私塾就读。当时，私塾纯属个人办学，讲授内容多是《四书》、《五经》之类。王恩茂非常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在高田村私塾近两年的学习时间里，王恩茂经过私塾老师的辅导，几乎是在似懂非懂的情况下，如饥似渴，孜孜不倦地粗读完《幼学琼林》、《左传》、《史记》、《说岳》等类书籍。王恩茂既赞叹书中记述的处变不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淮阴侯韩信，也酷爱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牧羊苏武，更崇拜矢志不渝忠君事国的岳飞……可以说，这些历史上举足轻重、功绩彪炳的人物，给王恩茂幼小的心田灌输了一种清新的气息和英雄的形象。

1926年，大革命浪潮风起云涌，北伐战争所向披靡，势如摧枯拉朽。同年8月初，北伐军途经永新县，“打倒军阀！”“打倒列强！”的口号响彻县城每个角落。当时，由于禾川中学校长萧辉锦接受过开明思想的熏陶，顺应历史潮流，对学校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其中包括招收两个平民班这项改革措施在内，这两个平民班不收学费，但要对学生进行择优录取。

谢威南得悉此事，立即送王恩茂赴考。凭着王恩茂的文化底蕴，考试名列第二。就这样，王恩茂顺利地进入禾川中学就读。

江西永新是中国共产党发动群众进行革命活动最早的地区之一。中共永新县委第一任书记欧阳洛等在永新进行革命活动，经常到禾川中学发表演说，宣传革命理论，发动进步师生进行反帝反封建、争取民主自由的合法斗争。耳濡目染，王恩茂深受革命道理所启迪，积极参与一系列革命活动。其间，他如饥似渴地阅读了由欧阳洛带来陈独秀的《论现代中国之命运》、考茨基的《阶级斗争》及《向导》、《先驱》等刊物，思想境界得以升华。欧阳洛还指导王恩茂等在学生间、农村中进行社会调查，并一起分析调查资料及产生各种问题的真正原因，这使他接受了阶级斗争思想，逐渐开始认识到工人农民产生穷困的根源，初步树立了推翻产生穷困根源的旧政权的信心。

这期间，王恩茂一边读书学习，一边参与社会活动，共产主义思想萌芽已在他心底悄然绽放。

“四·一二”政变历史图片

1927年，蒋介石发动的“四·一二”政变浪潮迅速波及永新县，许多共产党人和革命者或被杀戮或被囚禁或被迫转入地下活动。王恩茂对此悲愤填膺、欲哭无泪，他怀着朴素的农民感情，多次对同学们异常忧心而愤恨地说：“那些同志宣传的比如耕者有其田等道理没错呀，为何遭此荼毒！”

第一章完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如果觉得本文可读，敬请关注公众号并分享到朋友圈，谢谢大家。

《新疆人物与史事（1921-1949）》

杨增新

金树仁

盛世才

陈伍国，四川达县人，1987年10月入伍，毕业于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2002年10月转业从事新疆民族宗教、中共新疆党史人物和口述史研究。主要著作有：《王恩茂传》《王震与新疆》《新疆往事》。目前，正在修改完善的著作有：《包尔汉传》《高焕昌传》《新疆反分裂斗争史鉴（1679——1949）（1949——1989）（1989——2009）》《难忘的历程：司马义·艾买提回忆录》等。

主要参考书目：

（1）《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战史》解放军出版社，1992年版；

（2）《第一二0师陕甘宁晋绥联防军抗日战争史》军事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

（3）《晋绥军区解放战争战史》第一二0师战史编写办公室，1997年版；

（4）《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战史》解放军出版社，1995年版；

（5）《王恩茂日记》（五卷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5年版；

（6）《王恩茂文集》（上、下）中央文献出版社，1997年版；

（7）《彭德怀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3年版；

（8）《毛泽东年谱》（1893-1949）（中、下），中央文献出版社人民出版社，1993年12月版；

（9）《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团战史》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12月版；

（10）《中共新疆地方史》（1937-1966年4月）（第一卷）新疆人民出版社，1999年6月版；

（11）《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文献选编》（1——3）解放军出版社，2000年8月版；

（12）《八路军第三五九旅抗日战争史》新疆人民出版社，1997年12月版；

（1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战史》新疆人民出版社，1998年7月版；

（14）《征途纪实》袁任远著，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11月版；

（15）《忆南征》王首道著，人民出版社，1983年10月版；

（16）《王震传》（上）当代中国出版社，1999年版；

（17）《功垂天山——纪念王恩茂同志文集》新疆人民出版社，2003年5月版；

（18）《红六军团征战记》（上、下）解放军出版社，1994年6月版；

（19）《中国工农红军长征亲历记》四川人民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10年8月版；

（20）《任弼时传》中央文献出版社，2000年1月版；

（21）《关向应传》穆欣著，中共党史出版社，2002年版；

（22）《贺龙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3年版；

（23）《周恩来年谱》（1949-1976）（上、中、下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7年5月版；

（24）《邓小平年谱》（1975-1997）中央文献出版社，2004年7月版；

（25）《彭德怀年谱》人民出版社，1998年3月版；

（26）《中国共产党与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的建立和发展》（上、下），中共党史出版社，2000年11月版；

（27）《当代新疆简史》当代中国出版社，2003年7月版；

（28）《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发展史》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出版社，2011年6月版；

（29）《王首道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88年3月版；

（30）《萧克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6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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