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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艺术家刘佳玉,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新媒体艺术家之一,她是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信息体验设计的第一届学生。创作10余年来,人工智能、裸眼3D投影等最新的技术都被她用在作品中,主题则是关于自然,或梦幻或炫目。
刘佳玉的作品常常出现在各种重磅机构的展览中,包括英国的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V&A),国内的广州三年展、成都双年展等;2022年4月,她还参展了第59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中国馆展览“元境”。
今年3月,刘佳玉带着新作品《激流引力》来到了上海,她用最近大火的ChatGPT为展览生成标题。我们见到了她,并和她聊了聊对新媒体艺术的展望。
和作品传达的安静气质不同,刘佳玉的性格要活泼、热烈得多。采访当天,她来到拍摄现场,风风火火地和所有人打过招呼之后,麻利地往椅子上一坐,立刻准备开始回答我们的问题。她这次是为了新项目而来到上海,当天下午还有两场拍摄。忙碌、高效,且充满热情,这是刘佳玉给人的第一印象。3月中旬,刘佳玉的新展览《激流引力》在Cc基金会&艺术中心开幕,展览由一件同名的大型装置构成,作品占据了整个展厅。这位高产的新媒体艺术家,为了这次展览特别创作了这件新作。今年以来,Open AI的人工智能产品大热,从2018年就开始关注、使用AI技术进行创作的刘佳玉,决定让ChatGPT去帮她给作品起标题。刘佳玉分享:“像小时候用QQ聊天一样,我先和它打了招呼,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但它还不知道‘刘佳玉’是谁。”“接着我把策展人的展览导语,还有我对作品的描述,以及创作过程介绍等文字,一段一段地发给它,ChatGPT每一段都会回复,它先是评价了我和策展人的合作,然后评价了这次的创作。最后我说‘你帮我取个名字吧’,它就帮我生成了一些选项。我觉得它还是蛮强大的。”最终,刘佳玉在ChatGPT提供的名字中,选择了“激流引力”和“Waves of Code”作为展览的中英文标题。她总结:“这可能也是艺术创作的即时性和当下性,在ChatGPT最火的时候,我将它融入到了作品中。”走进基金会的空间,需要先穿过一条U型的狭窄过道。站在过道尽头,面对展厅白墙上影影绰绰的反光,好奇和期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一回头,灯光装置《激流引力》立刻映入眼帘。一排排透明的灯管,被整齐地排列在展厅中,它们长短不一,高低起伏,仿佛是海面上的波浪。在这些灯管内,不同颜色的光斑正在闪烁,由远及近,一波一波,慢慢地从深处向观众涌来。它们时而呈现冰冷的蓝,时而又出现了温暖的红色和橙色。展厅的另一侧,铺满整面墙的镜面,将灯光构成的“海平面”再次向远处延伸,一时之间无法分清,作品的边界在哪里。也正是展厅里这个镜面墙体完成了这次大自然天然的对称景观。在创作的过程中,刘佳玉在电脑中,按照展览现场的坐标,先生成了一小片海面。因此,作品中光斑所反映出来的日出日落,都是按照这片虚拟的海的位置,对应地发生的。为了尽可能地模拟自然,刘佳玉还在作品中运用了实时渲染技术,换而言之,作品会不断变化,每一位观众看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瞬间。“某种程度上,宇宙也是实时渲染的,所以我们都一直在用技术去尝试模拟自然,作品的每一刻、每一秒都是崭新的。因此,每一个在这个作品前拍过照的观众,在他/她的手机里面,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作品版本。”这次展览最初的开展日期定在了2022年,然而由于疫情等一系列波折,开展日期一再延后。到了2023年,展览终于顺利落地。这也是她时隔3年,重拾灯光装置,没有选择“所见即所得”的投影雕塑作品。尽管做灯光装置,需要花的时间、精力、人力物力,都要比做一个投影作品,费劲很多倍。“我非常想要在这个时刻,给大家带来一件平静但是又很有能量的作品,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需要蓄力的时刻。”刘佳玉分享。刘佳玉1990年出生在辽宁沈阳,她的童年经历,和许多90后都有着相似之处,小时候,母亲带她参加各式各样的兴趣班,从排球、芭蕾、跆拳道、田径,再到古筝。她自嘲:“可以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刘佳玉对新媒体艺术的兴趣,从去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开始,在此之前,她只模糊地知道,自己想要创作装置艺术。2012年,她作为信息体验设计的第一届学生,前往了英国伦敦进修,从此开始接触新媒体技术。也正是在学校的作品展示时,刘佳玉在学院制作的一段宣传视频里,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前,被加上“新媒体艺术家”的称谓。“在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在大家的眼中,这个领域的创作者是被叫做这个名字的。”The Riverside Festival,伦敦,英国 ,2017新的科技,是刘佳玉创作的工具,而主题往往是从自然出发。巧合的是,小时候那么多兴趣爱好里,刘佳玉说自己坚持得最久的是书法,写的最好的字,就是“清泉石上流”。“现在回想起来,与2017年的作品《The Riverside 河边》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所有的这些经历,都是我的财富,在你追寻梦想的过程中,其实梦想也在来的路上。”爱彼手表 X 罗博报告 X 刘佳玉 艺术委托创作,20182018年,刘佳玉第一次接触到人工智能技术,被AI生成中特有的未知效果所吸引。当时还在英国的她,采集了瑞士汝山谷(Vallée de Joux)的天空,交给人工智能学习。她在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方位,每隔15秒拍一张照片,最终得到6400张实拍图片,然后将这些影像数据交给人工智能。4个月后,人工智能成功生成出了“天空”模型,以人工智能的未知描述大自然的未知。最后,刘佳玉将电脑的“天空”,用投影映射(projection mapping)技术,投射到一片“湖面”上。随着风力的变化,湖面反射的“天空”也会缓缓移动,平静而空灵。《虚极静笃》/ Streaming Stillness 威尼斯,意大利,2022
2022年4月,刘佳玉的作品《虚极静笃》(streaming stillness),参展了第59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展览“元境”。尽管同样运用了人工智能技术,但这一次,她决定突破平面,在三维空间中挑战AI。《虚极静笃》/ Streaming Stillness
作品《虚极静笃》由两个部分构成:实体的雕塑,和在雕塑上的虚拟投影。走进中国馆,观众首先会被连绵不绝的“群山”所包围。在山脉上,青绿色的光影不断游动、变换,为展馆渲染出清幽、神秘的意韵。“山脉”本身,和上面不断跳动的图像,都是刘佳玉通过人工智能技术生成的。她先收集了中国主要地形的卫星图片和数据信息,然后交给了机器学习模型进行处理。“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它生成出比较真实的地形。然后,我们再把地形进行雕塑化,大家在场馆当中看到的三维的雕塑,其实也是机器通过三维的卫星的数据信息,学习之后生成出来的。”《虚极静笃》/ Streaming Stillness
在刘佳玉看来,随着信息化、全球化,我们可以通过不同的社交平台或者是应用程序,即时看到不同国家的地理信息和实景。“所以不同的国家之间似乎没有了一个明确的界限。”她又补充,“因此,在《虚极静笃》这件作品里,我希望机器学习能够生成出它所认知的’中国’。不同国家的观众来到展厅中,就可以通过AI生成的中国地形,感受未知场域所带给他的想象力和连接感。”10th Kinectica Art Fair ,伦敦 , 英国 ,2017《一个真实的帐篷》/ A Real Tent (2012)
A:这要从我的第一件作品说起。我记得在第一次创作课题中,老师给出的主题是“定义野外”(define wildness)。在调研后,我发现在孩子们特别愿意在家里搭小帐篷,他们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安全的空间;而帐篷外,则常常被想象成户外荒野。当时我先在网上淘了一个单人帐篷,接着又带着它去了伦敦的各种公共场所,包括公园、森林、地铁站、机场、图书馆、博物馆等,并录下了环境中的各种声音。最终的作品里,当观众走进帐篷坐下来以后,传感器感应到人的存在,就会自动随机播放一段户外采集的音频。即使身处展厅中,观众也可以幻想自己处于不同的“野外”场景。我很幸运,第一件作品就被策展人Irini Papadimitriou发现,并邀请我参加到英国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V&A)的一个群展中。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在我后来的11年的创作中,都在用技术,去讨论自然和宇宙的关系。
桂林阳朔艺文祭,桂林,中国 ,2020
Q:一直以来,在艺术收藏领域,藏家对新媒体艺术的接受度不算太高,您怎么看?A:不知道大家还是否记得,在2018年时,teamLab在中国已经非常火了,在国外,他们更早受到人们的关注。2016年时,佩斯画廊在加州的空间,为teamLab组织了一场展览,当时就有人提出:“teamLab的作品,到底能不能算是艺术作品?它如何具有收藏价值?”我记得当时佩斯画廊的老板是这样回答的:“如果你不买艺术作品,那就花钱买门票。”这个答案对我有很大的启发。虽然大家对这种大体量的投影交互作品,有着不同的评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它很大地提升了大众对于艺术的感受力、体验感和交互感。随着时代的发展,技术的更迭,艺术作品的价值,或许并不仅仅存在于藏家层面的收藏价值。在新媒体艺术作品中,公众被放在了一个更重要的位置上,它部分消解了艺术的小众属性、精英属性,甚至可以说,每个观众都可以是这件作品的“收藏家”。Q:您怎么做到在用不同的技术进行创作时,做到“不炫技”呢?A:大家早期了解到的新媒体艺术,大多都是西方艺术家创作的,而且艺术家往往是男性。因此,他们的作品看起来会比较“刚”一些,比如你会发现,欧洲的大部分新媒体装置作品,都是几何图形——要么是三角形,要么是矩形的阵列,或者是五角形、六边形。而东方的艺术家或团体,包括teamLab,都很少用几何图形来创作。Cc基金会&艺术中心,2023
FutureFantastic TechArt Festival班加罗尔,印度,2023
Q:您的灵感通常来自于哪里?下一步想要挑战的技术是什么?A:我的灵感通常来自于我的上一件作品。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挑战的技术,因为新的技术从来不是我所追求的。创作时,我的概念和技术是并行的。技术不仅仅是一个工具,它更是一个作品的组成部分,这样一来,技术在作品中,自然而然就“隐形”了。
世界上有很多的人其实都在尝试和探索,如何能够去呈现出新媒体艺术的价值。国内很多从业者,也在非常积极地在去追赶这个趋势。因为大部分的设备商都集中在深圳,所以我们在硬件设备上与国际同行是齐平的,甚至更有优势,先天条件非常好。我也常常说,新媒体艺术最终落地的最大市场,一定是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