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CIA无人不知，但公开资料探讨分析CIA能力的却廖廖无几。本文通过对电影《谍影重重5》的逐帧深度分析，期望对CIA情指行一体化能力能有一个整体认知。电影中展示的CIA足够先进的技术和能力，其实都并非魔法，其中大部分都是有迹可寻，并且已经实实在在存在了，只是很少为大众所知。同时，本文也希望能透过电影看现实，对智能指挥系统的未来趋势能有一个技术判断。声明：本文不包含任何涉及国家安全的非公开资料，所有以下内容均从公开互联网搜集所得，不涉及任何非法行为。注：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都与魔法无异。---阿瑟·克拉克第三定律尼基在获得CIA黑色行动绝密数据后，在希腊雅典去找伯恩，两人约好了在宪法广场见面，过程中尼基不小心触碰了CIA的人脸布控，一场在宪法广场展开的抓捕行动就此开始，这也是本片的高潮之一，CIA在此次行动中也展示了其科幻级别的指挥与行动能力。![]()
画面来到雅典宪法广场，当晚在宪法广场正好有大规模的示威，场面相当混乱。在这种大规模人流下做现场指挥是一件相当噩梦的事情，同时还是晚上，这对于指挥系统、指挥官、行动人员等都是地狱级难度的考验。杜威与海瑟都来到了CIA指挥中心。从画面中看，这是一个比较紧凑型的指挥中心，一排屏幕，底下坐两排合成作战、快速反应相关的坐席，风格上看起来类似NSA的指挥中心 NSOC（National Security Operations Center）。接下来海瑟开始表演指挥能力了。第一步，先看现场实时状况，这里海瑟说了一句「接入雅典所有视频监控，启动实时监测处理系统」。这里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接入雅典所有视频监控」，说明CIA有能力能够即时按需接入他国家地区的公共视频。这一点在现实中不是完全没可能，但是很难很难做到，有很多客观受限条件。比如，通常监控视频都是在专网里面，与互联网通常情况下不通，与其他网之间由于密级不同，也都有单向网闸。想要入侵视频专网不难，但是要想把大规模的视频流搬出来就比较困难了。取流要么从视频共享平台取，要么直接从前端摄像头取，但无论哪种方式，取少数几路要想不被发现相对还比较容易，同时取几千上万路视频几乎不可能不被发现，另外，即使取到了，怎么把这么大体量的数据搬到互联网上也是个大问题，即使有网络通路，底层的网络基础设施有的时候也难以支撑这么大带宽同时取这么多路流。不过在现实生活中，2017年WikiLeaks公布的CIA黑客武器库Vault 7中，就有这样一款监控视频流数据的采集窃取工具CoachPotato。CoachPotato能够远程收集RTSP/H.264视频流，可以收集视频数据保存为AVI文件，也可以对变化较大的视频帧抓取静态JPEG照片。
第二「启动实时监测处理系统」，说明CIA接入视频流后不只是给指挥中心人看的，而是要计算的。越是这种复杂的现场，越要更多的视频计算，人肉是看不过来的，但是电影中后续没有给出相关镜头计算了什么。通常情况在这种场景下，人脸、人体、机动车、非机动车、高危物品的目标识别、目标追踪、结构化特征等等这是必不可少的。人体又包括Re-ID、步态，人脸-人体的关联，人、车、非机的轨迹还原等。同时，对这种现场，还要能识别各种行为与事件，如人流车流拥堵、人员快速聚集、突然奔跑等等。现场越混乱出现的实体越多，对算法精度、计算性能、网络传输的挑战越大。指挥中心屏幕上还有个细节。地图区域可以看到宪法广场周边区域用了红框圈定，而周边两个邻接的区域用了白框，这个有点类似安保场景中的「划定防区」「核心安保区」等的概念。同时，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和蓝色的小点猜测是代表的是每一个人，因为在接入视频流之前就有，所以不大可能是通过视频识别出来的数据，所以这里猜测是接入了当地运营商手机数据（后面有个场景也提到运营商数据相关）。此时镜头拉远，指挥中心屏幕上当前一半显示监控视频九宫格，一半显示的是GIS。同时，探员也抵达了宪法广场现场。放大地图，有几个细节。黄色部分，图例显示「Bus X14」，是镜头开始尼基坐的那辆公交车，这里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接入了整个城市的公交GPS数据，要么是通过视频识别车牌然后做实时追踪。同时在宪法广场与国会大厦中间，图例显示有「Police Barricade」警用路障，这里猜测是接入了雅典警察的IoT数据，带定位装置的路障。杜威认为，尼基是想利用人群作为掩护，于是把A队和B队两队人部署到广场周围，希望在国会大厦外围能围堵尼基。同时，底下人报告「The asset has landed」这里翻译有问题，这里的asset指代的是杀手，杀手也刚落地雅典。A队、B队都已抵达的部署地点，杀手也在从机场飞奔赶往现场，指挥中心当前最紧急的要找到尼基人在哪。A队、B队都开始用手持式单目智能望远镜开始搜寻。为什么说是智能望远镜，注意看镜头上是带电量和4G信号的。
此时，指挥中心的中心屏幕已经切换成A组1号机的实时望远镜视频了，而监控视频数据移到了中心屏的两侧。这一点是很重要但是很多厂商都容易忽视的，指挥大屏不能是固定的布局和功能，而是要随着现场事件的演进，不断调整各个模块之间的位置，中心屏上永远要放置此时此刻现场最重要的内容，最需要指挥官关注的焦点。同时，可以看到，除了实时视频、电量、4G信号强度、俯仰角、高光度、准星、准星目标距离这几个数据外，智能望远镜还上传了经纬度、在线状态、方位角度这几个数据。意味着在GIS模块上，也可以实时显示望远镜当前点位、方向等。对现场指挥而言，固定的监控点位都是静态视频数据，不可能100%覆盖现场环境，实时的移动视频数据是现场指挥中非常重要的补充与能力。AB两组不断在搜寻目标人物，此时手下报道「雅典警方开始派遣战术分队驱散示威者了」，猜测CIA当前监听了雅典警方的通讯频道，能实时截取雅典警方指挥中心与街面处置队伍下达的指令。
海瑟下令切断广场附近所有的网络连接（防止social media posts），说明CIA已经提前入侵好了当地运营商，有能力掐断广场附近的网络。这也印证了上文中GIS里面密密麻麻的撒点应该是运营商的手机相关数据。
AB组不断人肉搜寻的同时，指挥大屏上也显示实时在做人脸动态比对。这里可以看到比对的底图不是尼基的照片，说明这里的AI计算不光是为了搜寻尼基，也是为了看现场是否还有其他重点人员库中的高风险人员出现。这点也是很重要的，对一个现场而言，在目标人员相邻时空出现重点人搞不好会是目标人的同伙，出现的话需要及时预警出来。
镜头此时拉远，能够一睹指挥中心的全貌。大屏上，中间分别是A队B队的实时移动视频，两侧分别是周边固定点的监控视频，底下作战人员每人的屏幕上都不相同，各自在各自负责的模块上做情报研判、线索分析、快速响应，如果有新情况出现的话，就投屏上墙显示到大屏上。指挥官海瑟和杜威坐镇中央，掌握上帝视野，不断决策不断下指令，各司其职，整个指挥中心就一个字，稳。此时海瑟发现了异常，要求回放A队1号机的视频，回放20秒。实时移动视频的不光能直播还能点播。
图像有点不清晰，海瑟要求Enhance，这里翻译有问题，此处不是放大，而是图像增强（Photo Enhancement）的意思。通过图像增强，发现了目标人物尼基。图像增强不是什么科幻能力了，在侦破、取证当中应用得很广泛很成熟了。尤其是有了生成对抗神经网络（GAN）之后，也催生了各式各样的图片去模糊化相关的技术。另一边，尼基和伯恩终于碰头了，尼基交代，她帮克里斯蒂安入侵了CIA并拿到了各种黑色行动相关的资料，而且他们准备公之于众。可以看到，海瑟要求切断现场网络的决策还是很明智的。
很快A队在现场就发现了尼基和伯恩，向指挥中心汇报，杜威要求立即确认男性目标的身份。这个镜头可以看到指挥中心坐席上的作战员都是有佩戴耳机和耳麦的，说明是有配备融合通信的，能无线电、电话、LTE、卫星通信等多种通信方式直接与前线行动人员联系。A队移动视频也拍摄到了伯恩的脸，身份确定，指挥中心人人惊呆。杜威立即下令「允许击毙目标」。
话音未落多久，A队就已经被伯恩干掉了，毕竟伯恩可是价值千万美金的前CIA顶级特工。跟丢了伯恩，B组立即去寻找尼基。指挥大屏中心屏立即切换成B组移动视频与尼基的一人一档（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永远在最中心）。
此时宪法广场的游行已经演变成一场骚乱暴动，在这种环境下还要去找两个跟丢了且反侦查能力极强的前特工尤其梦魇。不过在一旁监听雅典警方通信频道的探员发现了新线索，监听到希腊政府此时已经启用紧急状态的同时，同时一个符合伯恩特征的嫌疑人偷了一辆警用摩托。随后B队又重新再次发现了尼基，在雅典娜雕像附近，此时指挥中心屏又切换成了GIS地图，目的是为了研判尼基与伯恩的位置，判断两人是否会再次汇合。果不其然两人再次汇合，并且迅速干掉了B队。不过好在杀手（asset）也开车赶到了现场。
中心屏立即又切换成杀手汽车上的摄像头视频数据，画面中第一视角可看到，杀手正在驱车追赶伯恩与尼基驾驶的摩托车。大杀器即将降临，海瑟向杜威请示需要一颗监视卫星，杜威下令调出所有可用的卫星资源。杜威下令调用K-12。这里的K-12猜测影射的是现实中CIA的KH-12间谍卫星。
KH系列卫星全称Key Hole（锁眼系列），目前为止现在有12代，最早前4代也叫科罗纳（Corona），最早是由CIA和美国空军在1959年开始发射。随着太空侦查逐渐频繁，专门负责设计建造维护间谍卫星的情报机构美国国家侦查局（NRO National Reconnaissance Office）从CIA独立出来，在1961年正式成立。Corona此后改名代号Key Hole。KH-12可以理解为就是一台镜头朝向地面的超级哈勃望远镜（准确来说哈勃上的大量科技其实是来源于KH系列），又称极限摄像平台，地面分辨率可达到100毫米精度，能补偿因大气造成的畸变影响。据称CIA在猎杀本拉登行动中，就曾利用KH-12测量巴基斯坦境内阿伯塔巴德（Abbottabad）的一座壁垒森严的综合体建筑围墙内，每天来回散步的人的影子，来确定是否符合本拉登本人身高。2019年5月29日，伊朗「萨菲尔」运载火箭在发射台发射前突然发生爆炸。时任美国总统的特朗普迅速的在Twitter上分享了其用手机翻拍的伊朗发射台的卫星照，嘲讽伊朗运载火箭爆炸，这张卫星照也是来自KH-12，可以看到其可怕的清晰度。除了超高精度外，KH-12搭载有红外相机，可在夜晚工作，能发现地面伪装物、热源的目标等，因为雅典此刻是晚上，同时也有各种爆炸、燃烧等热源，猜测这估计是杜威调度KH-12的原因。而电影中提到的M卫星猜测是在影射美国国防部（DoD）高等研究计划署（DARPA）正在研发的光学薄膜巨型间谍卫星（MOIRE），MOIRE卫星一次可覆盖40%的地表区域，能够以每秒1帧的速率在任何时间传输世界上任何地点的实时高清晰影像。回到电影，海瑟此时取得了K-12的权限，获得了实时卫星遥感数据，图中可看到，在海瑟的坐席上有三台显示器，中间屏幕当前已经是卫星界面了，大杀器上线。海瑟操作鼠标，指挥中心屏现在也切换成了卫星实时遥感数据。通过中心屏上的卫星画面，能看到三个极度细思极恐的细节。第一能清晰看到清晰不卡顿的燃烧的火苗，说明卫星传输速率很高，每秒帧数挺高，为实时的遥感视频流。第二，红色部分显示的字样为「Barricades Detected」检测到的路障，注意此前GIS地图上也显示有警用路障，但用的字眼是「Police Barricade」，而并非「Detected」，所以此前的数据应该为IoT数据，而这里的数据则是通过遥感视频流实时计算实时检测生成的。各类遥感数据在公共安全、城市安全的应用其实有不少，比如用作防汛、森林火灾监测、种植监测、违章建筑检测等等，但是绝大部分都是离线计算与历史比对，实时遥感视频流计算并且应用到指挥场景难度确实大。不过，在最新版本的Palantir Gotham中，Video模块已经能对卫星遥感数据进行实时计算、处理与分析了。第三，黄色点显示的是目标（伯恩与尼基），蓝色点显示的是杀手（Asset），黄色线显示的是「Predicted route」预测路线，说明不光是在做检测路障，还能实时识别路网，并且能判断连通性，车辆实时跟踪，实时叠加预测数据并且又能吸附到原始图像对应位置上。这一点在指挥中能给到指挥官很多高效的辅助决策信息，看到这里实属震撼，这对算法能力和计算能力都是极致的挑战。海瑟通知杀手，目标在前方必然会左转，而在左转通过路口后，路线预测算法又开始对下一段路线的预测。
这时杀手的车前挡风玻璃被汽油弹砸中，中心屏切换为车辆视频，右上角显示有车辆定位数据，左边屏此时为固定监控，右边屏疑似为直升机视角的实时视频。杀手车辆报废，弃车，并通知指挥中心，伯恩往东边去了，询问他们会去到哪里。算法预测到最终伯恩路线会经过所罗门街道，海瑟下指令让杀手上屋顶直奔在所罗门19号，伯恩会在视野范围内出现，到时候进行截杀。海瑟下令让卫星监控如下几个坐标点，等待摩托车出现后即刻锁定。摩托车出现，这里没有交代，但是中心屏看起来不像是卫星视图，倒是有点像是无人机或直升机视频，注意此时右边屏左上方显示「HELI CAM」证实是直升机实时视频。由于CIA在希腊也是没有执法权的，所以这架直升机只可能是雅典警方的。由此可判断，CIA通过入侵，不光监听了雅典警方的通讯，甚至部署情况、视频专网、直升机等等，雅典警方在CIA面前完全是小透明。杀手此时已经赶到了预定位置的屋顶，算法显示目标按照当前速度，还有55秒到达杀手视野范围。杀手架上大狙，此时指挥中心屏切换为杀手瞄准镜实时视频，智能枪！！！4G实时回传第一视野！杀手一枪干掉了尼基，伯恩躲了起来，探员监听到希腊警方发现了杀手位置，警方战术小队已经进入建筑。最后不得已杀手只能先撤退，伯恩勉强得以逃脱，宪法广场抓捕行动至此结束。不得不说CIA在此次行动中展示出了魔法般的指挥与行动能力，不光是技术能力强，整个行动过程收放自如不慌不乱稳定发挥，淡定得可怕。正如克拉克第三定律所言「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都与魔法无异」。更多精彩敬请期待，后续讲逐步介绍「深梦集团与全民监控项目、柏林科维兹定点入侵行动、伦敦帕丁顿广场抓捕行动、拉斯维加斯刺杀栽赃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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