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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早餐

桐江一萍 历史潭 2022-12-25

十几年前网上有个著名的梗,那就是“茶叶蛋”。对岸某美食学院教授,在一档电视节目中大放厥词,称:大陆民众收入低,吃不起茶叶蛋。

此论一出,瞬间引爆网络,某网站投票,有20多万人参与,网友纷纷表示:茶叶蛋是高富帅专属消费品,升斗小民根本不敢问津,即使想吃,也得分期付款。一大批段子手闻风而动,撰段子曰:出租茶叶蛋,闻一闻500,舔一舔1000!喝汤1W!暂不售蛋,先付款,后交货,款到蛋到,24小时在线服务。

其实,关于鸡蛋,清朝时期也有一个令人捧腹的故事。话说自称“十全老人”的乾隆皇帝,某日早朝,关切的问大臣汪文端:“卿昧爽趋朝,在家亦可用点心否?”文端答曰:臣家计贫,每晨餐不过鸡子四枚而已!

乾隆一听王文端如此说,顿时勃然大怒,斥责道:鸡子一枚,需十金,四枚则四十金矣。朕尚不敢如此纵欲,卿乃自言贫乎?

看看,在乾隆皇帝的眼中,一枚鸡蛋价值十两银子,你一个臣子一顿早餐就吃去四十两银子,简直就是穷奢极侈啊!朕贵为天子,都不敢如此纵欲啊!据有关史料分析,乾隆年间,一个长工的年收入也就是12两银子,当时一两银子可以买一石大米。

汪文端不愧是官场老溜子,迅即狡辩道:皇上您吃的鸡蛋,都是万里挑一的,属于贡品,而我吃的鸡蛋,都是挑剩的,属于残次品,价格不可同日而语,仅几文钱一枚,所以我才吃得起。

如此一番忽悠,乾陵也就信以为真了。由此观之,乾隆六下江南,是了解不到多少真实民情的,都是地方官僚给他营造了虚无缥缈的的海市蜃楼,形势一片大好,大好的一片都是形式啊。

其实,不止是乾隆在位期间,鸡蛋在宫廷是奢侈品。到了光绪年间,鸡蛋也非常昂贵。某日,光绪皇帝拿着一枚茶叶蛋,问其老师翁同龢:这玩意你吃过吗?

翁同龢是何等精明之人,他对着一枚茶叶蛋,彷佛现代人看着一枚十克拉的钻石一般,无比羡慕地说:这是人间极品,老臣只是在祭祀大典等特殊时刻,才敢偶尔吃一个,平时想都不敢想。光绪听后非常满意。因为,根据御膳房的报价,光绪吃的一枚茶叶蛋,价值34两白银。其实,宫廷之外,一枚鸡蛋也就几文钱而已,只是光绪一无所知罢了。

清朝宫廷之内,为何会出现天价早餐呢?这当然和一个叫“内务府”的机构密不可分。内务府是清朝入关后成立的机构,成立于顺治初年,负责皇帝和宫廷的一切事物,不仅皇帝的衣食住行离不开内务府,就是皇帝宠幸嫔妃时也要经过隶属于内务府的“敬事房”。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清朝皇帝从出生到死亡,全都离不开内务府。内务府凭借垄断宫廷一切事务的权力,成为清朝最腐败的衙门。

清朝年间,有民谣称:“房新树小画不古,此人必是内务府。”也就是说,一个人一旦在内务府谋得一官半职,那就能很快成为新晋富豪。

《内务府册》载:“内务府在西华门内右翼门之西,循墙第四门,东向,前后凡五重,其廨舍之数,共四十有三间。” 内务府的规模令人咂舌,最多时有3000多人。就人数而言,是六部中人数最多的户部的10倍。清朝的内务府,可以说将奢靡之风推到了顶峰。为皇帝造一件龙袍,专职织造人员就有2602人,花费上390个工日。

话题再回到大清皇帝的早餐。这事是关于道光皇帝的。据史料《春冰室野乘》记载:道光皇帝某日忽然想吃“片儿汤”,也就是一种面食小吃。命御膳房去安排。

不料,御膳房第二天就呈上了一份奏折,就皇上吃“片儿汤”一事,作了一套详细方案,其中要求朝廷拨款专门成立制作“片儿汤”的御膳房一所,同时还得安排人事编制,所谓“设专官管制”。经费预算,达到了数万两白银,而且,每年的运营经费,也是一笔大开销。

道光皇帝看了这个奏折顿时傻了眼。朕不过是简单地想吃碗“片儿汤”,你们既然要大兴土木,还要安排专门官员,这不是瞎胡闹吗?因而对内务府官员说:紫禁城前门就有一饭馆,“片儿汤”做得非常好,而且价格低廉,仅40文钱一碗,你们去那买就好了!

更令道光皇帝仰天长叹的是,很快内务府的官员汇报道:此饭馆已关闭多年了!当然,这家饭馆是自己关闭的,还是被关闭的,只有内务府的官员心知肚明。你这家小小的民营饭馆,居然会挡咱内务府的财路,不“被关闭”才怪呢!后人叹曰:道光“以万乘之尊,欲求一食物而不得,可慨也!”

清朝皇帝天价早餐的出现,无疑是“内务府”这个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已经肆无忌惮,由“家奴”变成了主人。所以他们敢在皇帝面前狮子大开口。据《光绪九年二月初五周德润折》里的记载:内务府堂郎中级别(正五品)的官员,每年的灰色收入就在二百万两白银以上。

利益集团的贪腐,那叫欲壑难填啊!直到清王朝覆灭前夕,因发明“粪税”而因臭万年的内务府官员奎俊等大臣,还在想着法子捞钱。大树都快倒了,蛀虫们争分夺秒地赶紧蛀!

更搞笑的是,大清亡国之后,所谓的内务府还在进行最后的疯狂。溥仪在回忆录里面讲:他曾看过内务府的财务报表,民国四年支出是264万两银子,把他吓一大跳。大清国都没了,支出怎么还这么高?这些钱除了皇室花费和养活了几千家上三旗的包衣外,估计至少有一半是被内务府贪污了!

内务府利益集团,在一定程度上,充当了清王朝的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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