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机

虽然我也上过驾校，但是老实说，我的开车，是和一位老司机学的。

他姓赵，是六十年代林彪“大比武大练兵”运动中的军队的小车司机。

据说，他当年拿本儿的过程，要考“单手高速驾驶”、“单脚高速驾驶”、“无换挡杆换挡（用螺丝刀）”，最后，还必须把军用吉普开上铁轨，前进五十米后退五十米，才能拿到驾照！

在当时的我眼里，他简直“太神了”。

而且他告诉我，真正的好司机，一辈子也用不了几次“大刹车”——就是拼命往死里踩的那种刹车，因为开车永远应该聚精会神。

有一次，在收费站堵车时，前面的大卡车忽然野蛮地倒车想换一个收费口。发现无法避免被撞时，他马上松开了手刹！因为“车辆滑动，可以避免发动机被撞坏”！

有这么一位大神级人物在身边，我也的确学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包括开车，也包括开车之外。

另外，因为那时候比较忙，我有过许多时间，一整天一整天，和他共同在车里度过。

这种时候，我们的话题，往往会集中在他一辈子看到的、各种各样的交通事故。

我记得，他告诉我说，“事故，都是奇奇怪怪的状态下发生的。所谓‘意外’，果然是意料之外”。

他说，有好几次，开车路过各种事故现场时，他甚至无法看明白，到底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当然，在他眼里，最担心的，还是会不会死人。他是很善良的，对有人死去，总是耿耿于怀。

关于这一点，他告诉我两个简单的标准：

一，看“有没有空间”。

如果车祸中的车辆完全没有空间了，那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二，看现场有没有见血。

如果地上看见血迹了，那恐怕凶多吉少了。

旅美学者 郑经卫

2022年6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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