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评论 | 邵宇：畅通的国内大循环，要求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

文 | 邵宇 谈润青

原文首发：网易研究局

经济发展的两个特征事实是：第一，空间或规模是商品或要素配置效率的重要决定因素；第二，国内大量学术研究表明，行政区划交界处经济发展水平低于理论值；两个事实都指向一个政策含义，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打破地方保护，消除市场分割，推倒经济发展中各种“无形的墙”。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中指出，要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在国内外形势严峻的双重压力下，构建新发展格局、继续保持国内经济高质量发展需要各地多部门共同发力，稳增长、稳预期。而要实现经济稳步增长，就必须要扩大市场规模，提升要素资源的配置效率，同时反垄断、反不当竞争、破除地方保护和区域壁垒。

2022年开年，面对国际上地缘政治冲突引发的不确定性和国内疫情反弹导致的供应链断裂，4月10日，国务院发布《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意见》（下文简称《意见》），以持续推动国内市场高效畅通和规模拓展、加快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进一步降低市场交易成本、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和培育参与国际竞争合作新优势为目标，加快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

《意见》的主要内容包含六个方面：从强化市场基础制度规则统一、推进市场设施高标准联通、打造统一的要素和资源市场、推进商品和服务市场高水平统一、推进市场监管公平统一、进一步规范不当市场竞争和市场干预行为。

第一，强化市场基础制度规则统一。

基础制度建设是发展的前提，在强化市场基础制度规则统一下，《意见》要求全国各地统一产权保护制度、市场准入制度、公平竞争制度和社会信用制度。创新驱动发展一直是我国的重要战略，统一的产权保护制度利于创新，有助于解决跨地区的产权纠纷，破除地方保护，实现知识产权司法体系的公平公正，同时也鼓励企业创造知识产权、不断创新。统一市场准入制度，制定全国通用负面清单，将有利于优化营商环境，降低企业经营过程中的地区政策风险。同时，统一公平竞争制度，反垄断、反不当竞争，有助于营造稳定和可预期的营商环境，吸引内外资，推动高质量发展。而统一社会信用制度，实现信用信息互联互通，健全信用奖惩机制，完善信用修复机制和信用立法，可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发挥信用在防风险上的作用。

第二，推进市场设施高标准联通。

建设统一的市场离不开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意见》明确了要从建设现代流通网络、完善市场信息交互渠道和推动交易平台优化升级三方面着手，推进市场设施的高标准联通。其中，数字化、智能化和信息化建设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在新冠疫情的背景下，物流运输阻滞掣肘着区域间商贸流通，也是制约经济发展的因素之一。通过数字化建设降本增效，大力发展物流产业，并加强应急物流体系建设，是后疫情时代保障经济发展的重要抓手。另一方面，完善市场信息交互渠道有助于地区间的信息互通，为营造透明、公平、可预期的营商环境提供支持。而推动交易平台优化升级，则利于区域间的资源共享。

第三，打造统一的要素和资源市场。

要素和资源配置效率对经济发展有着重要意义，统一要素和资源市场可以提升其配置效率。《意见》指出，打造统一的要素和资源市场要从健全城乡统一的土地和劳动力市场、加快发展统一的资本市场、加快培育统一的技术和数据市场、建设全国统一的能源市场和培育发展全国统一的生态环境市场五方面发力。其中，健全城乡统一的土地和劳动力市场是打造统一的要素和资源市场的重点。

国内外研究和实践都表明，城乡间的迁移和人员流动使区域间的资源配置效率更高，是城市化发展和经济发展的重要一环，而劳动力的流动障碍普遍存在于发展中国家。与此同时，劳动力的畅通流动对提高人口城镇率有积极作用，进而提升居民收入和消费意愿，实现共同富裕并带动经济增长。因此，统一劳动力市场具有重要意义。

4月6日，李克强总理在国常会上强调要提升对新市民的金融服务水平，这也是解决劳动力流动障碍的举措之一。而在户籍制度实现全面改革前，劳动力进城、人才引进离不开区域间统一的人力资源市场体系。在加快发展统一的资本市场方面，《意见》提出要统一动产和权利担保登记，加强区域性股权市场和全国性证券市场板块间的合作，推动债券市场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等举措，为中小微民营企业融资提供支持。同时，联合发展供应链金融和加大资本市监督力度一起，切实发挥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发展的作用。

在加快培育统一的技术和数据市场方面，《意见》提出要加强区域间的科技信息交流互动，在保障数据安全的前提下，加大国际合作力度、与国际接轨。这些统一技术和数据市场的举措，有利于科技创新，提高要素配置效率。在建设全国统一的能源市场和培育发展全国统一的生态环境市场方面，《意见》提出要建立统一的能源和生态环境行业标准和体系，规范市场监管，实现碳达峰、碳中和，促进绿色生产和绿色消费，这也是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任务。

第四，推进商品和服务市场高水平统一。

商品和服务关系着消费和出口，也影响着经济发展。因此，统一商品和服务市场对我国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有着重要的意义。《意见》明确要以健全商品质量体系、完善标准和计量体系和全面提升消费服务质量为重点，推进商品和服务市场的高水平统一。健全商品质量体系，推动质检结果跨行业跨区域的互通互认，并与国际接轨，可以提高中国品牌的影响力和认知度，于国内消费者而言可以放心购买国货，于国际消费者而言能够认可中国制造、拉动出口贸易，使商品和服务能够在更大范围内流动无阻，助力形成双循环格局。

在完善标准和计量体系方面，《意见》指出要建立科技应用领域、智能社会治理、智能家居安防、智能识别系统的统一标准，完善计量体系，提高标准制定修订的透明度和开放度，加强国际交流合作。这些举措对科技创新有积极意义，有利于战略性新兴产业、高新技术产业和先进制造业等重点领域的发展。在全面提升消费服务质量方面，《意见》围绕着改善消费环境和保护消费者权益提出了推动跨区经营主体提供统一售后服务、完善投诉信息公示和纠纷协商处理办法等举措，对促销费、稳需求有积极意义。

第五，推进市场监管公平统一。

完善市场监管体系对经济的稳步发展发挥着重要作用，同时，统一市场监管是稳定政策预期的基础。研究表明，监管和执法效率会直接影响到公平竞争法律法规的有效性，进而对经济增长产生影响。因此，公平统一的市场监管对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建设乃至经济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意见》指出，推进市场监管公平统一要健全统一市场监管规则、强化统一市场监管执法、全面提升市场监管能力。

在健全统一市场监管规则方面，特别强调了要增强市场监管制度和政策的稳定性和可预期性，同时也对食品药品、互联网医疗、线上教育培训、在线娱乐、工程建设和工业等重点领域的监管工作提出了要求。

在强化统一市场监管执法方面，特别强调了要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力量，加强部门联动和创新合作，促进公平公正执法，提高执法效能，为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提供支持。在全面提升市场监管能力方面，《意见》指出要通过加强各类监管的衔接配合、加快推进智慧监管、建立跨区协作监管和机制、鼓励公众监督等举措，提升监管执法效率，实现全国统一大市场的高效规范和公平公正。

第六，进一步规范不当市场竞争和市场干预行为。

反垄断、反不当竞争、破除地方保护和区域壁垒有利于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化环境，而公平竞争环境又可以鼓励科技创新，推动经济发展。已有多项研究结果显示，反垄断、反不当竞争对GDP和经济增长有积极作用。因此，规范不当市场竞争和市场干预行为对经济发展很重要，也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重中之重。《意见》指出，进一步规范不当市场竞争和市场干预行为要从着力强化反垄断、依法查处不正当竞争行为、破除地方保护和区域壁垒、清理废除妨碍依法平等准入和退出的规定做法、持续清理招标采购领域违反统一市场建设的规定和做法四方面入手。《意见》进一步指出，在着力强化反垄断方面，要完善法律法规、健全审查制度和力度，推进垄断行业改革，促进创新发展。在依法查处不正当竞争行为方面，通过跨区域共享联动机制，加强全链条竞争监管执法，促进公平竞争。破除地方保护和区域壁垒是重点，《意见》指出要公开优惠政策，将外资、外地企业与本地企业一视同仁，找准定位，加强地区间产业转移项目协调合作，取长补短，从而优化营商环境。同时，清理废除妨碍依法平等准入和退出的规定做法、持续清理招标采购领域违反统一市场建设的规定和做法两方面进一步明确了地方市场准入退出和招标采购相关的严禁事项，使要素资源可以自由流动、企业能够公平竞争。

《意见》多次提到，要促进要素资源流动、反垄断、反不当竞争、破除地方保护和区域壁垒，提升要素资源配置效率、促进市场公平竞争、提高政策稳定可预测性是重点，持续推动国内市场高效畅通和规模拓展、加快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进一步降低市场交易成本、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培育参与国际竞争合作新优势是主要目标。同时也强调，要在党的领导下，走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高质量发展之路，进一步提升在国际舞台中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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