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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她想杀我。
从我有记忆起,和我妈独处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想杀了我,淹水缸、勒脖子、用刀砍……我命大,好几次都被救了。
后来我知道,我妈是被拐来的,听他们说,我妈刚来的时候闹的特别厉害,天天被打,被打的很严重,吃馊了的饭,干最脏最累的活,不做,打,再不做,再打。
听村里人说我们村很多人都是被拐来的,刚开始不老实,打多了就听话了,被打死了的直接草席一卷扔后山里,村里那些大妈经常在老树底下哪里讲八卦,吃着家里炒的南瓜子,聊这些事一脸的习以为常,她们说我妈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千方百计的堕胎,说我本来有个哥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哥哥,但他们就认定是男孩,说我妈流产的时候笑的很癫狂,跟疯了一样,那次我妈被打的奄奄一息,被扔在柴房用狗链子锁着。
我问她们说不怕警察来捉人吗,大妈呸的吐了一口瓜子壳,说:那些警察捉啥嘛?我们村楞个多人,我看他们能带谁走?难不成把我们全村人带走?就算捉了几个也不妨事的嘛,一两年就放出来咯,娃子你以后挑媳妇的时候可不能挑你阿妈那个样滴,犟滴很。
我不知道那次我妈是怎么活过来的,但不管怎样我家里人是不会让她死的,毕竟花了不少钱才买回来的,后来怀孕了后她被关在笼子里我奶看管着我才被顺利生了下来,因为我是男孩,我爸我奶他们也满意,以为有了孩子就能绑住我妈,对她看着也不太严了,后来她尝试过跑出去,但都被抓回来了,被村里的人捉回来了。
这个村子这种时候都很团结,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都会拐女人,甚至在哪聊天的大妈里也有几个是被拐来的,她们在这里生了孩子扎了根,被同化了,后面她们也会给她们的孩子买媳妇,周而复始。
所以,她不仅恨我,还恨整个村里的人,整个村子都是罪犯。
在我的记忆里,我妈五官很漂亮,但瘦脱了骨,脸上手上很多伤痕,他的眼神时常是空洞的,她看我时眼里是带恨意的,像是在看恶心的脏东西一样,她第一次用手勒我脖子的时候笑着大骂我说:“杂种,小畜生,你们都去死,去死贱人…”
那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话,我们村里的人说话听起来像普通话,但带着很浓重的口音,但她说的普通话很标准,以前我很想亲近她,我给她糖,她直接拨开,一把把我推倒在地,死死的盯着我,又免不了我爸一顿毒打,她在挨打的时候眼睛还是在盯着我,眼里渗出红血丝。
我爸是因为我打她的吗?不是,是打扰了他吃饭,我尝试过很多次拦着我爸,他会连我也一起打,并不会因为我是他儿子就手下留情,我奶在一旁也不会管,在她眼里只有她儿子是天,她儿子高兴了她就高兴,她儿子正值壮年,跟她儿子相比,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后来我都不会靠近我妈,因为她已经被打麻木了,每天干最脏最累的活,吃馊了的饭,每天机械性的活动,但我靠近她她就会发疯,她一发疯就会被打。
在村后山腰里往上一点有个小木屋,哪里住着个老头子,听说他是文革期间留在这里的,我不喜欢和村里的小孩玩,所以我经常厚脸皮的待在他哪,也在他那学会了很多字,他有台很老旧的收音机,但是还能听,他跟我说一定要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村里的人都是在造孽迟早会遭报应的,我很喜欢听他讲年轻时的事,虽然年代久远,但那也是大城市,我妈她应该也是在这样的大城市长大的吧。
在我十三岁那年,我妈她身体熬不住了,出气多进气少,干不了活,我爸把她扔在放柴堆哪里的角落,等她一咽气就卷席子扔后山里。我每天趁她睡着了的时候偷偷把藏下的食物放她旁边,我怕她真的死了。
不久后,警察找进村了,原来,我妈她父母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找她。
警察和一对老年夫妇来到我家的时候,这对夫妇看到躺在角落里的女人,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可以发出这么悲怮的声音,嘶哑的喉咙里不停地喊着囡囡,看着他们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的手,我突然想到老头子说的易碎的瓷娃娃,大概我妈就是他们的瓷娃娃吧。
他们想要走的时候,外面呼啦啦围着一大堆村民,我爸看我妈活不长了,说带走就带走吧,但警察不仅要带走我妈,我爸也要带回去警察局。
他们带不走我爸,外面的村民也不会让他们走,警察想强制抓捕,除了要和村里的男人对峙,那些妇女抱着他们大腿一边打一边哭着说你们不能带走我们的人,小孩在旁边咬,老人用拐杖打头,警察高高举起的拳头看着这些袭警的人却无处下手。
想出这个村,村口小路是唯一的出口,而且警车根本开不进来,村后山跑到顶就是悬崖,警察只能妥协的只带走了奄奄一息的我妈,我在一旁宛如看了一场闹剧。
村民里的人因为这件事的“胜利”沾沾自喜,他们愚昧无知,他们恶毒又自私。
我知道,警察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的,但我没想到的是,先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对老夫妇和一群凶神恶煞的黑社会。
正所谓穷山出恶水,落后的地区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事物,那一天,我在老头子哪里,刚好躲过了一劫,当我下山的时候,到处都是受伤的村民,大人小孩老人都不例外,当我回到家,我爸和我奶都死了,身上都是刀痕,一道两道三道……血在身下汇成一条小溪。
不久后,警察来了,医生把受伤严重的村民带去了医院,我被带去了警察局,后来我才知道,我妈被带走那天就死了,被折磨了这么多年根本救不回来,那对老夫妇(我也不知道该叫他们什么,我想他们也不愿意让我叫外公外婆)用所有的钱跟黑社会人员做了交易,说看见那些村民尽管打,不用你们打死留口气就行,我爸我奶由他们来杀,那些黑社会组织只要钱到位并不怕事,而且杀人是由老夫妇来杀,这种地方信息交通闭塞,警察来之前他们完全可以跑掉,所以答应了这个交易。
之后,警察问我要不要离开村里去福利院,我去了,老头子说过让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况且,经历了这件事,这个村子也容不下我了。
后来,警察带我远远的看了一眼在看守所的老夫妇,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警察问我要不要过去见一下,我拒绝了,他们绝对不想看到我,我想,如果我当时在家,他们也会毫不留情的把我杀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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