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盒如何筛选好的公益项目？

图：Unsplash

全文共 6479 字，预计阅读时间 17 分钟。

文章纲要：

1. 筛选具有高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

    1.1 我们重视已有证据

    1.2 我们重视什么样的证据？

    1.3 我们如何比较证据？

    1.4 具体方法

2. 分析干预措施所对应的议题情况

    2.1 议题规模

    2.2 议题的被忽视程度

3. 筛选出年度推荐项目

    3.1 有效性证据

    3.2 成本效益

    3.3 额外的资金需求

    3.4 透明度

4. 结语

作为一家公益研究和捐赠倡导机构，寻找值得被推荐的“好”公益项目是我们的核心工作。

关于何为“好项目”，我们曾在这篇文章中给出解释。简单来说，我们期望当获得一笔新的捐赠时，公益项目能够有效提升可衡量的生命福祉（如健康寿命、收入等）。我们相信善意没有高低，但能禁得住推敲、有效解决社会问题的公益项目才适合被推广、规模化。

在本篇文章中，我们将系统性地阐述公益盒子寻找好项目的方法。我们发现好项目的过程就像是漏斗：我们会首先筛选出极具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解决问题的手段、方式），再分析对应的议题情况，最后依据干预措施去寻找相对应的公益项目，推荐出年度最佳项目。这个关系层层递进，也是我们研究团队分工配合的底层逻辑。

因此，我们的研究分为三步：

1. 识别具有高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

2. 分析该干预措施所对应的议题在中国的情况；

3. 评估实施干预措施的公益项目，并把其中最佳的项目推荐给捐赠人。

让我们从漏斗的第一层，筛选高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开始说起。

1. 筛选具有高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

干预措施指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手段。针对某个社会议题，我们可以有非常多不同的干预措施。对于公益盒子而言，我们要寻找这样的干预措施：

• 已有证据支持的；

• 证据来自严谨的研究；

• 具备高成本效益。

1.1 我们重视已有证据

在这篇文章中我们介绍过，一位理性的捐赠人与投资人一样，可以选择“打靶式"（hit-based）或“循证式"(evidence-based) 的慈善。打靶式的捐赠人不怕失败，敢于大胆投资那些具有突破性的捐赠机会。这些机会往往还处于初期，缺少证据，但一旦成功则能带来巨大收益。而循证式的捐赠人则倾向于追求确定的回报，他们支持那些已有很好的有效性证据的项目，让捐赠实实在在地发挥作用。

以健康问题为例，全球将近三分之二的健康问题在某种程度上是人类生理老化的结果。[1] 癌症、心血管疾病、中风、阿尔兹海默症等给人类带来了巨量负担的疾病都与衰老息息相关。[2] 如果说我们真的能让青春永驻，那这个世界上多数的病痛、死亡或许都不会发生。

目前全世界只有极少数的研究机构致力于防止人类的生理老化。原因之一是科学家认为它太难了，运用现有的科技手段和生物医疗知识，我们无法有效地抵抗衰老。[3] 不过考虑到成功实现抗衰老所能带来的巨大收益，我们或许仍旧应为这个领域的科研攻坚注资。尽管成功几率较小，但一旦成功则能显著地造福世界。

与此相对应，我们也可以专注于用现有的医疗手段来治疗衰老所造成的疾病，尽可能地缓解病痛、延长生命。让我们想象一种极端情况，通过相同数量的捐赠，你可以实现：

1）资助老年性疾病的手术或药物，以100%的几率挽救回5000个人的生命；

2）资助抗衰老手段的科研攻坚，以10%的几率挽救回50000个人的生命，但90%的几率一无所获。

你会如何选择呢？我们曾描述过思考这种抉择的一个办法：期望值（Expected Value）。把预期收益与可能的风险同时考虑。在一个理性的人的眼中，上述两个方案的预期收益是一致的，都是挽救5000个生命（100%*5000=10%*50000+90%*0）。

公益盒子倾向于选择第一种，即追求较低的风险与确定的回报，通过“循证“的方式找到那些已经在挽救和改善生命的干预措施。这种方法可以让我们较为自信地推荐项目，确保捐款实实在在地提升了受助者福利。

科研攻坚及其他更为系统的变革手段同样重要。不过考虑到自身的判断能力和公益筹款规模的限制，我们现阶段希望优先替中国的捐赠人找到回报确定的好项目。

1.2 我们重视什么样的证据？

既然要找到“有证据”的好项目，那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知道一个干预措施有没有发挥作用？我们怎么确定向它捐赠就能挽救或改善生命？

在医疗领域，唇腭裂、白内障、先心病等问题都可以通过手术被解决。手术能够为患者治疗疾病、消除病痛，与患者福利提升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联系。

然而在其他许多领域里，这种因果判断并不容易。以支教为例，假如支教老师所带班级一学期之后成绩提升了10%，我们如何确定这个成绩提升是支教老师的功劳，而不是其他授课老师教学方法的改进、家长在家监督频率的增加，或是学校食堂营养的改善？

对于公益盒子而言，判断一个干预措施是否有效，主要看它能提供什么样的证据。证据可以依照其科学性、质量排布成一个金字塔：

证据质量金字塔[4]

• 最易获取、可信度最低的证据：项目背景信息、专家观点。稍好一点是个案汇报、案例汇编等观察性研究。这些证据能提供相关领域的实践经验与在地观察，但无法科学地论证项目是否有效；[5]

• 中等可信度的证据：一些实验性研究，如随机干预实验、非随机干预实验等。这一等级的证据往往能通过对照组与实验组的差异论证一定的“项目开展”与“受助者福利提升”之间的因果性，但受限于实验样本的数量、情况不具备代表性，可能无法回答在别处是否可复制、可推广的问题；

• 最难获得、最可信的证据：系统综述(systematic review)、元分析（meta-analysis）等批判性的研究评价。这类学术成果将大范围地分析已有的实验结论，克服单个实验研究的时间、地域、设计偏颇，综合提出更具普适性的判断。开展这类研究对已有研究的数量、质量与研究者的能力都有较高要求。[6]

公益组织往往只能提供金字塔中到底层的证据。因为绝大多数公益项目的发起逻辑不是对有效手段的“执行”，而是创始人结合个人经历、专长、人脉与价值观的综合判断。公益组织的专长是产品、服务递送而非监测评估，如果他们想要更高质量证据，一般需要花大价钱请第三方组织进行评估，相关成本不是中小型组织可以负担的。

学术研究则可以产出相当多金字塔中高层的证据。自本世纪初，海内外高校中的学者（尤其是卫生经济学、教育经济学、量化社科学者等...）已开始广泛应用随机干预实验评估政策影响，相关的研究结果也被广泛应用于发展中国家政府的决策之中。这些学术文献可以轻易地在网络上获取，一些高质量的随机干预实验、系统综述与元分析的文献库有：

• 考克兰协作组织（Cochrane Collaborations）[7]

• 坎贝尔协作组织（Campbell Collaborations）[8]

• 贾米尔反贫困行动实验室（J-PAL）[9]

• 扶贫创新行动组织（IPA）[10]

• 国际影响力评估行动计划（International Initiative for Impact Evaluation）[11]

• 世界银行发展影响评估项目（World Bank DIME）[12]

• 循证政策联盟 (Coalition for Evidence-Based Policy) [13]

他们涵盖了在世界各地所做的随机干预实验的研究结果与系统评价，中国学者发布的文章在其中也都能找到。

对于公益盒子而言，我们最为重视金字塔顶端的证据，即：随机干预实验，以及对中国随机干预实验文献的系统综述、元分析。我们希望找到那些已经被学者严谨地研究过，并且在中国也能够复制、推广的干预措施。

1.3 我们如何比较证据？

一个干预措施如果已被证明能够改善受助者的生命福祉，他们之间有效性的差距可能是成千上万倍的。因此，光“有用”还不够，我们期望筛选出具有高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们提到：如果我们能将捐款从有效性排名最后转到排名第一的干预措施，可以多实现15000倍的健康寿命；即使是从中位数转到排名第一，也可以多实现60倍的健康寿命。[14]

卫生干预措施的成本效益对比 [15]

因此，我们需要了解一个干预措施达成一种可能衡量的效果（如避免一次死亡、增加一年健康寿命、提升一单位收入、增加一单位成绩或减少一单位碳排放）的成本是多少，寻找“足够有效”乃至“最有效”的干预措施。国内外的学术机构已经有了不少对干预措施成本效益的系统性分析，我们找到的部分资料库如：

• GiveWell：高成本效益干预措施综述；[16]

• 疾病控制优先计划-第三版（Disease Control Priorities – 3）：全球公共卫生干预措施成本效益排名；[17]

• 世界卫生组织：全球最具成本效益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推荐；[18]

• 教育科学研究所（Institute of Education Sciences）：发达国家各类教育干预措施的成本效益综述；[19]

• 哥本哈根共识（Copenhagen Consensus）：全球最具成本效益的发展干预措施推荐；[20]

• 中国卫健委健康发展研究中心：降低中国新生儿死亡率最具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排名。[21]

由于卫生健康领域的可衡量指标是较多的，因此干预措施的成本效益排名也多集中于该领域。

1.4 具体方法

我们认为，公益项目即是对干预措施的实施。用通俗的话来说，公益项目都在采取某一种具体方法解决一个社会问题。例如，解决乡村儿童营养不良的问题可以通过为0-3岁的孩子发放营养包、为小学生提供营养午餐、给孩子家长进行营养教育等不同项目，这些都在实施一些具体的干预措施。

如何从中国数十万个公益项目中筛选出最有效的呢？我们的答案是先从学术文献中找出最有效的干预措施。这么做可以极大提高我们的分析、筛选效率，而不必拘泥于分析每个公益项目。

我们将优先考虑成本效益榜单中排名最靠前的干预措施，对它们在中国的实施证据、成本效益进行分析和判断。同时留意那些在中国有随机干预实验的系统回顾、元分析的干预措施，优先考虑其中成本效益好的进行推荐。

1. 分析干预措施所对应的议题情况

论有效性，针对疟疾（一种每年在全球造成40万例死亡的恶性传染病）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是全世界最具成本效益的挽救生命的手段。而在中国，疟疾病例已从上世纪80年代的数万例降至了零，中国政府亦在2020年向世卫组织申请了“无疟疾”认证（连续三年以上无本土疟疾病例）。[22] 这意味着公益盒子需要对筛选出的高效干预措施进行议题分析，从而确定该干预措施是否适用于中国的情况、在解决中国的问题。

具体来说，我们会考虑该干预措施所针对议题的两个维度：

• 规模：这个社会问题影响着多少人？对每个人影响的程度有多深、多持久？

• 被忽视程度：有多少资源已经投入于解决这个问题了？

我们相信，当一个干预措施正在解决一个大规模与被忽视的社会议题时，其所能产生的社会回报理论上是最高的。

2.1 议题规模

首先，我们通过如下的问题来研判一个议题的“规模”：

问题	衡量标准（案例）
这个议题影响了多少人？	直接受影响的人数； 间接受影响的人数；
这个议题对人的影响有多深远？	相关的死亡率、减少的寿命年、减少的收入、主观和精神上的创伤；
这个议题在未来会有什么变化？	议题发展情况、经济状况、政策导向、社会结构、自然因素的影响、文化因素的影响等；

一个“大规模”的议题将影响很多人，并对人可衡量的生命福祉（如疾病所致的生理性病痛、精神健康、收入水平、主观幸福感等）产生深刻影响。如果一个干预措施针对的是一个大规模的问题，那么其潜在的规模化收益与影响都将成倍放大。

现有的研究能够辅助我们进行相关分析。如通过中国的疾病负担排名来判断某疾病给国人造成了多少寿命损伤；通过查阅政府、学术机构曾经做过的收入或幸福度问卷调查来预测某议题对人的福祉影响有多深，等等。

有些问题在未来将持续产生负面影响、不会自然消失或减轻，因此也需要被优先考虑。以白内障问题为例，这是一种与“年老”息息相关的疾病：中国 60 岁至 89 岁人群白内障发病率高达80%。[23] 随着中国加速老龄化阶段的到来，这一问题在未来很可能加剧。

不过，有些大规模的议题或许已经被国家、企业广泛地关注与资助了，这时一笔新的捐赠能实现的价值不高。因此，也要考虑议题的被忽视程度。

2.2 议题的被忽视程度

我们关注的第二个方向是议题的“被忽视程度”。具体值得探索的问题有：

问题	衡量标准
每年有多少的资源被用来解决这个问题？	用于该议题的总资金 (过去, 现在以及未来五到十年内的变化)； 投身于该领域的人数 (过去, 现在以及未来五到十年内的变化)； 积极支持该领域工作的人（间接）;
有无证据显示这个问题会被如下的行动方解决: (i) 市场 (ii) 政府 (iii) 寻求社会影响力的个人？	各个行动方在解决该社会议题上所做出的努力； 各个行动方在未来能够妥善解决该社会议题的可能性与成功概率； 如果公益盒子目前不关注或优先该议题，有多大的可能会有其他相关方来参与分析、倡导；

一般来说，在一个问题上付出的努力越多，进一步前进的难度就越大。这是由于边际收益递减的缘故。当你从一棵树上摘果子时，你往往可以先获得那些低垂的果实。当它们都被摘完的时候，想收获成果就非常困难了。

解决社会问题也是一样。在为想要解决问题投入大量资源后，行善的收益很可能将递减。随着越来越多的资源（钱或人）聚集到某个领域，后来者能做出改变的将会越来越少。如下图所示：

影响力与投入的关系[24]

因此，当我们要最大化捐赠的效果时，最好集中关注那些被其他行动方忽视的问题。对于受助者而言，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的价值更高。

促成社会改变的行动方有许多，政府、企业、学术机构、高影响力的个人，公益组织只是其中之一。不同的行动方兼具解决不同社会问题的比较优势。公益盒子最终要为公益项目倡导捐赠，因此我们需要思考：

1）是否有公益组织正在实施这个干预措施；

2）公益组织在推广这个干预措施时的适切角色是什么。

全球能以低于100美元的成本避免一个伤残调整生命年的干预措施[25]

根据我们的初步分析，在DCP-3所筛选出的全球最具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中，有不少在中国是有大规模的议题、但没有完全匹配的公益项目。如在乡村建立创伤诊所、为心血管疾病患者提供多效复方片等等。[26] 如果有好的项目能够落地并发挥效用，我们非常愿意支持。

还有一些干预措施已经被国家很好地覆盖（如乙肝疫苗的免费接种），或需要国家政策协调的（如食品的减盐政策）。总的来说，如果政府在某议题上已有全面、可行的部署和配套的财政拨款，或某议题的主要利益相关方是企业（如工厂减排），那支持公益项目的必要性就没那么突出了。

相反，如果某个议题政府能投入的资源有限，或容易被看重“购买力”的市场所忽视（如低收入群体的医疗保障、子女教育等），那么为该领域的公益项目筹款便有可能产生很大的影响。

公益盒子也会追问，如果我们不为这一重要议题领域倡导捐赠，有其他组织会替代我们发声并最终促进问题解决吗？我们在为这些领域、机构奔走的层面有多特殊？我们希望能最好地发挥自身优势，去解决最匹配、也最需要我们的能力的社会议题。

3. 筛选出年度推荐项目

当我们确定一个干预措施满足如下条件时：

• 具备高成本效益；

• 在中国可行，有实证研究支持；

• 针对的是一个大规模且被忽视的社会议题；

• 有公益项目在实施。

研究的漏斗会进入最后一个环节，公益项目与组织评估。

我们针对公益组织的工作方式是对少数实施高效干预措施的的公益项目进行深度评估，而不是对较多公益项目进行广而浅的评级、打分。我们会向这些组织发出邀请，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行为期2-3个月的深度评估。

我们寻找在四个维度表现优异的公益项目：有效性证据、成本效益、额外资金需求和透明度。[27] 我们期待项目已经具备一定规模，并愿意公开分享信息。

3.1 有效性证据

我们期望该干预措施在学界曾有过随机对照试验的支持。即使缺少学术证据，也需要有其它高质量证据说明一个好的结果与其干预之间的因果联系。许多干预措施已经有很好的评估，不需要实施者再单独开展评估。考虑到开展实验的成本与耗时，我们不要求公益组织自己生产“因果推断”证据，但至少要重视其对监测与评估，能够提供组织内部或第三方对该项目出具的评估报告。

学术证据与实际的公益项目之间有距离，因此，我们也很重视公益组织的实际项目成果、影响力，以判断项目真实情况与学术研究结果的一致性。

3.2 成本效益

我们希望计算每一笔新的投入能够为受助者带来多少改变。这意味着把公益项目所有的成本（包括行政、人员、运输、物资等）与所有收益（挽救生命、改善生命、溢出影响等）都计入其中，依据具体情况使用不同的统计学模型，进行成本效益计算。

我们关注的成本效益指标如：挽救一个生命的成本、提升一年寿命（QALY）的成本、提升1元收入的成本，等等，这需要公益组织配合提供与项目相关的财务、审计和评估报告。

我们认识到了成本效益估算的诸多局限，也不建议捐赠人把我们的估算当成“实际情况”。因为数字更多表达的是有效性指向，而非精准的事实。我们在推荐公益组织时将只给予成本效益有限的权重。但就算粗糙，这些估算值仍然能帮助捐赠人识别不同公益项目的效果差异，长期促进业界量化评估公益项目。

我们认识到了成本效益估算的诸多局限，也不建议捐赠人把我们的估算当成“实际情况”。因为成本效益只是一种用来分析项目有效性的概念化工具，得出的结果并不一定完全等同“事实”。我们在推荐公益组织时将只给予成本效益有限的权重。但就算粗糙，这些估算值仍然能帮助捐赠人识别不同公益项目的效果差异，长期促进业界量化评估公益项目。

3.3 额外的资金需求

我们的使命是为公益项目筹款，作为公益资源的杠杆鼓励捐款流向高社会回报的项目，以此创造额外的社会价值。如果一个公益项目“不缺钱”或资金不是主要限制其发挥影响的瓶颈因素，那为其筹款或许不是明智的。

考虑到这一点，公益盒子会采用“情景分析（scenario analysis）"的方法询问公益组织、项目的负责人：在获得充沛的（如50万、100万、1000万）捐赠后，你们会如何分配这些资金？你们所实施的项目，能否依靠更多的资金更广、更好地服务受助人？

我们对定向、非定向式的捐赠倡导保持开放。我们期望看到公益组织对项目有清晰的额外资金利用计划，无论这笔钱是用来采购更多物资还是支持人才培养。我们的目标是探索“额外的资金会带来什么？”，而当公益组织、项目不能有效地使用额外的捐赠时，他们或许是不值得推荐的。

我们会持续追踪受荐项目额外捐赠的利用情况，确保善款的使用与承诺一致。我们将定期评估受荐项目额外的资金需求，当我们认为资金不再是项目发展的主要限制时（额外的捐赠无法兑现成影响力），会停止推荐。

3.4 透明度

我们将深入地评估潜在的年度公益项目，并发布细致的研究报告来论证项目的优势、劣势、顾虑及额外资金需求。同时，我们会密切关注项目进展并公开报告任何影响捐赠效果的新动态（包括负面动态）。我们期待公益项目对我们的调查保持高度开放，并愿意接受我们对于项目的优点和不足的公开讨论。

我们不认为慈善分析可以简化为事实和公式。任何好的决定都要考虑直觉和价值判断，因此我们目标将所有的论据公开，供他人评价和批评。

4. 结语

最终，在完成漏斗式的研究筛选后，公益盒子将为年度推荐项目倡导来自国内外的关注和捐赠资源，帮助其影响力规模化，以实现公益捐赠的最大社会价值。我们的项目今年刚起步，尚无可以分享的成果数据。不过以国外机构为对标的话，其它第三方公益推荐组织在2019年的成绩如下：

- GiveWell：为推荐项目筹款1.7亿美元；[28]

- Charity Navigator：为公益项目筹款2570万美元；[29]

- Animal Charity Evaluators：为推荐项目筹款890万美元。[30]

我们希望在中国撬动捐赠，促进有效公益，而这离不开公益行业从业者、捐赠人与每个关心中国公益成长的同行者的支持。

我们相信公益捐赠需要理性分析，需要比较和讨论。正如其他学科或商业领域一样，行善与做好事也是一门复杂的学问。我们需要正视捐赠与公益的巨大价值、关注其结果与有效性，而非只是停留于“发善心”或“保持透明”。让我们一同努力。

如果您对上述框架有任何的建议与反馈，欢迎联系我们。我们非常期待与一线公益人、学者、评估机构以及任何对有效公益感兴趣的人一同交流、学习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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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想参与和支持我们的研究，请在后台填写申请表，我们欢迎熟悉中国公益实际情况（如前从业者）或具备经济学、统计学、社科等背景的小伙伴加入我们的研究团队。

参考资料向上滑动阅读

[1] [2] Mihajlo Jakovljevic, Ronny Westerman, Tarang Sharma, and Demetris Lamnisos. 2020. Aging and Global Health Section, Principles, and Drivers of Global Health; Springer.

[3] Leanne Edermaniger. 2020. The Facts On Age Reversal Technology: Can Science Stop Aging?. AtlasBiomed.

[4][5][6] Jesse A. & Robert M. 2014. Meta-analysis as EvidenceBuilding a Better Pyramid. JAMA Network.

[7] Cochrane. 2021.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www.cochrane.org/

[8] Campbell Collaborations. 2021.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https://www.campbellcollaboration.org/

[9] The Abdul Latif Jameel Poverty Action Lab. 2021. 访问日期. 2021年4月29日；https://www.povertyactionlab.org/

[10] Innovations for Poverty Action. 2021. 访问日期. 2021年4月29日. https://www.poverty-action.org/

[11] International Initiative for Impact Evaluation. 2021.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https://www.3ieimpact.org/

[12] Development Impact Evaluation (DIME) in the Research Group of the World Bank. 2021.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https://www.worldbank.org/en/research/dime

[13] Coalition for Evidence-Based Policy. 2021.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coalition4evidence.org/

[14] Ord Toby. 2013. The Moral Imperative toward Cost-Effectiveness in Global Health. Centre for Global Development. www.cgdev.org/content/publications/detail/1427016.

[15] Todd Benjamin. 2020. Which world problems are the most pressing to solve? .访问日期: 2021年4月. https://80000hours.org/career-guide/world-problems/

[16] GiveWell. 2021. Research on Programs.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www.givewell.org/research/research-on-programs

[17] Disease Control Priorities – 3. 2018. Volume9.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http://dcp-3.org/sites/default/files/chapters/DCP3%20Volume%209_Ch%207.pdf

[18]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2021. Economic Evaluation & Analysis.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www.who.int/teams/health-systems-governance-and-financing/economic-analysis

[19] Institute of Education Sciences. 2017.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Commissioned.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70430025357/http://coalition4evidence.org/wp-content/uploads/2013/06/IES-Commissioned-RCTs-positive-vs-weak-or-null-findings-7-2013.pdf

[20] Copenhagen Consensus. 2021.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www.copenhagenconsensus.com/

[21] Division of Health Policy Evaluation and Technology Assessment, China National Health Development Research Center. 2018. High-impact child survival interventions in China: a cost-effectiveness analysis. The Lancet.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abs/pii/S0140673618326746#!

[22] 联合国新闻.2020.世卫组织回顾抗疟工作20年进展 中国有望获得“无疟疾”认证.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news.un.org/zh/story/2020/11/1072622

[23] 新华网. 2018. 中国防盲治盲水平大幅提升 白内障诊疗进入屈光时代.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8-04/14/c_1122680667.htm

[24] Todd Benjamin. 2016. Want to do good? Here’s how to choose an area to focus on. 访问日期: 2021年4月29日. https://80000hours.org/career-guide/most-pressing-problems/

[25] [26] Disease Control Priorities – 3. 2018. Volume9.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dcp-3.org/disease-control-priorities

[27] GiveWell. 2020. Our Criteria for Top Charities.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www.givewell.org/how-we-work/criteria

[28] GiveWell. 2020. Our Impact.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www.givewell.org/about/impact

[29] CharityNavigator. Annual Report.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d20umu42aunjpx.cloudfront.net/Annual+Report/fy2020-annual-report-digital.pdf

[30] Animal Chariti Evaluators. 2020. 2019 Year in Review. 访问日期：2021年4月29日. https://animalcharityevaluators.org/about/impact/annual-reports/2019-year-in-review/

本文由“壹伴编辑器”提供技术支持

 作者：李治霖｜编辑：何流 何忠豪｜排版：何忠豪

作者介绍：李治霖

治霖目前在公益盒子担任研究总监，负责探索和推进公益项目有效性的分析工作。他对中国研究、政治哲学与行善的思想史特别感兴趣，曾在不同的学术机构、智库与基金会实习、工作过。他是独立摇滚的忠实乐迷，常常行走于荒郊野岭，希望努力过上一种道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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