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自由史》古希腊篇——一次改革让雅典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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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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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
巴达通过军国主义改革,一跃成为希腊头号军事强国之后,给周边国家造成了不小压力。
公元前
594
年,雅典这边也出了一位出色的改革派政治家,即梭伦。
梭伦刚接盘的时候,雅典正处于一种恶法酷吏,民不聊生状态。连懒惰都是重罪,然而勤劳又不能致富,一些穷人甚至负债累累,卖田卖地不够,就连妻子儿女都要卖身为奴。整个社会矛盾重重,民怨沸腾,几乎要演变成流血冲突。这时候,梭伦说要改革,首先就是免除穷人的债务,禁止债务奴隶。
这一法令让穷人看到了希望,把那些暴动边缘已经走投无路的人安抚了下来。富人虽然看似失去了一些利益,债务收不进来了,但是确保了阶级地位,免除了血光之灾。所以梭伦的改革得以继续推进,其实即便放到现在来看,梭伦的一些改革思想也是先进的,对一些落后国家也是适用的。
比如这第一条,他提出根据财产来分配政治权力。具体为年收入500斗以上的人,可以担任一切官职。其次,年入300斗的人,除了司库(管公共账本的)一职外,跟第一阶层享有同等权力。再次是200斗,可以担任低级官职,同时有资格进入400人议会。那么200斗以下不能当官的人怎么办?没关系,你们都可以加入公民大会。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万恶的钱权社会,梭伦明显是安抚了穷人然后为富人办事。不过当时的雅典人不这么想。哈耶克说过这样一句话,只有金钱会对穷人开放,权力则永远不会。
先不论证这句话的对错,就当时整个希腊社会而言,政权是长期由一些大贵族垄断的,他们仅仅凭借血统就可以长期把持一个国家。
如果血统世袭合理,那么市长的儿子就默认为下任市长,市长的孙子生下来就是市长接班人了,究竟谁更万恶?
所以,梭伦的改革方案,直接给依靠农耕经济的传统贵族阶层造成了致命一击。那么谁更受益呢?新兴的资产阶级,也就是商人阶级,你只要生意做得越大,赚的钱越多,就越有话语权。因此,梭伦改革的重点,并非贫富阶层,而是新旧贵族之间的斗争。其实也有点类似于英国近代史上的光荣革命,奠定了古典资本主义的发展基础。
事实上,某些层面比17世纪的英国还更为先进,更民主。因为中产阶层可以进入400人议会,然后剩下的第四阶层可以进入公民大会,而公民大会是雅典至高无上的权力机关,一切决策和法律最终由公民大会表决产生。即便是那些年收入500斗的贵族土豪,还得经大会上一众寒碜的平民挑选之后,才能成为执政官。
因此,梭伦这一改革,是进一步稳固了社会的秩序,让原本几近脱序的雅典,得以起死回生。此外,他还建立了公民陪审制度,进一步强化了公众对司法的主导和监督。然而梭伦并没有执政很久,在他制定好法律之后,跟雅典人立下君子之约,说十年之内不许变更我制定的法律。然后挥一挥袖,就周游列国去了,超脱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就此,梭伦为雅典,也为整个人类社会奠定了民主政治的基础。但是它显然并不完善,过于理想主义,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在其隐退之后,雅典长期陷入不甘落寞的传统农耕贵族(平原派),与新兴的工商业贵族(海岸派)之间的博弈,这也是一个社会经济转型过程中的必然阶段。至于处在第四阶层的平民来说,他们还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直到公元前565年,雅典出了一个挺厉害的“创业者”,叫庇西特拉图。就是后来请伊索过来帮助洗脑的那位,后者写了篇寓言故事《青蛙求王》。大致就是告诉雅典人享受眼前的岁月静好就行了,不要瞎折腾。
庇西特拉图是梭伦的表弟,他打着梭伦的旗号,建立了“山地派”。雅典呢位于阿提卡半岛,这里以山地为主,平原稀少,正因如此,在漫长的农耕时代,雅典始终处于希腊各邦的贫困行列。这大概也是多利亚人瞧不上雅典,去隔壁斯巴达建国的原因,穷得让人失去欲望了。不过也正因如此,逼着雅典人穷则思变,开始发展海上贸易,一下成为了希腊地区的富庶之地。于是以航海贸易为生的“海岸派”,逐渐对平原地区的农业贵族形成压力。
而山地区域的穷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基本盘,却始终没能掌握话语权。现在庇西特拉图说建立“山地派”,要代表平民阶层的利益。结果一呼百应,被汹涌的民意推向了权力的巅峰。而这迅速引起了贵族阶层的警觉和不安,促使平原派和海岸派联合起来,将之驱逐。
但庇西特拉图败走之后,海岸派的工商业贵族们逐渐落了下风,为了对抗平原派,他们决定拉拢庇西特拉图,激活平民阶层的力量,扳倒守旧的平原派。然后为了不至于失控,海岸派领袖迈加克利斯还要搭上一个女儿给他,算是政治联姻。尽管庇西特拉图已有妻室,但还是愉快地答应了。
于是双方开始策划让庇西特拉图回归,而且相当有戏剧性。他们物色了一个姿色较好的姑娘,打扮成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模样,站在战车上,与庇西特拉图并肩而立,徐徐驶向雅典城。城里的海岸派则开始大肆宣扬,号称庇西特拉图在雅典娜的庇护下归来了。
这还有谁敢出来反抗?就这样,他们用最封建的方式,击败了最封建的势力。平原派的贵族就此彻底溃败,而庇西特拉图再次入主雅典的权力之巅。
如此一来,雅典社会的发展矛盾消弭,开始演变为贵族与平民阶层之间的矛盾。而庇西特拉图显然不甘于做一名傀儡,这种不屈意志甚至表现在了他的卧室里,拒绝跟迈加克利斯的女儿同房,以致后者状告到了娘家去,一时闹得满城风雨。一番操作之后,庇西特拉图不敌海岸派贵族的势力,第二次遭到放逐。
不过庇氏在雅典的政治影响力,成了周边邻邦争相投资的本钱。而他个人也擅于经营,在左右逢源的人脉和资源中,建立起跨越各个城邦的商业版图。终于在十年之后,他带着一支千余人的雇佣军,卷土重来。当然,庇西特拉图不是领着这一千人就去冲城门,而是在离雅典城不远的马拉松把大旗往地上一插,宣布自己回来了。
光这一招就把压力丢给了雅典城内的贵族寡头们,因为平民阶层对贵族不满,都选择支持庇西特拉图,于是纷纷响应他的旗帜,加入到他的军队来。很快,这支队伍越来越庞大,大到寡头的军队难以抵抗,于是,庇西特拉图第三次入主雅典。不过这一次他在位的时间久得有点尴尬,一直干到老死,成了独揽大权的僭主。
僭主简单说就是非君主制的独裁者,不过庇西特拉图执政风格还算比较开明,他基本推进了梭伦的政治理念,使雅典工商业等各个方面都取得进步,然后不停地刷基建,把城市弄得很漂亮。按梭伦的说法,你是最好的僭主,但是雅典人民要的是民主。他曾写信这样告诫庇西特拉图,但是后者痴迷权力,不愿退位,甚至还把政权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而这也成了他生涯的最大败笔。用生殖器交接权力在当时的雅典已经没有市场,他那两个儿子面对公众的不屈服,逐渐变得狂躁和暴虐,执行高压统治。终于在公元前514年,双方摊牌,雅典人先是弄死了庇氏的一个儿子,次年,直接联络斯巴达的军队,将庇西特拉图的另一个儿子希庇亚斯赶下台。
这里需说明的一点是,为什么斯巴达愿意帮助雅典人民搞起义?因为在当时的整个希腊文化圈,僭主政治都是不得人心的。他们只认可两种形态,一种是寡头政治,一种是民主政治。准确得说,民主占据着广泛的群众基础,但是部分地区贵族势力过于庞大,压制了平民的意志。
斯巴达就属于这种贵族寡头政治,为了防止独揽大权,他们还设计了一个“双王制”,两个国王享有同等权力,相互制衡。不仅如此,王权还需要受制于监察官,如果监察官认为国王违反了法律,有权将其逮捕,这种构架设计有效确保了上层贵族之间的利益平衡。
虽然斯巴达也有公民大会,但没有提案立法的权利,很大程度上只是摆设,平民阶层行使权力的时候基本靠吼。立法和重要决策均由长老会议制定,然后拿到公民大会上走个过场,斯巴达人用吼声来表达赞同,声音高即表示通过。这样,斯巴达的平民阶层既没有权利,却又行使了权利,也算是斯巴达特色的一种寡头政治。
现在,他们介入雅典政局内斗,也就是试图在那里扶持一个寡头政治。然而推翻希庇亚斯之后,雅典的民主派控制住了局面,虽然寡头派再次邀请斯巴达人过来进行军事干预,但是这回遭到了聪明的雅典人激烈的反抗。于是,雅典第二号改革派人物克里斯提尼上台,给梭伦的改革打了一些补丁。
首先,克里斯提尼把四百人议会增加到五百人,这样等于扩大了平民阶层的权力,以制衡寡头贵族。跟着,为了使军队保持独立,他又弄了一个“十将军制”。原先雅典分四大部落,每个部落一个将军,由抽签决定领导权。改革之后,雅典变为十个区,并产生十个将军,再经公民大会选举产生首席将军。
这样,他觉得还是不够保险,为了防止有人破坏民主,克里斯提尼还设计了一个最古老的“弹劾法”,即“陶片放逐法”。这个制度给雅典政治添加了不少娱乐性,也丢失了些许严谨性。人们可以通过启动该法,将潜在成为僭主可能性的政治强人进行预防性流放。宁可天下人负他,不可教他负天下人。优点是可以将独裁者扼杀在摇篮里,缺点是容易被人利用来攻击自己的政敌。
但经此改革之后,雅典的民主制度越加稳健,社会矛盾也只剩下奴隶与奴隶主之间的矛盾。不过雅典的奴隶,应该是当时整个人类社会所有奴隶阶层中最舒适的。因为当时雅典社会的商品经济已经相当发达,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将奴隶从农耕生产中解放出来,很多奴隶可以从事比较轻松体面的活。其中最知名的应该是帕西翁,搞金融业一不小心搞成了超级富翁,不仅花钱为自己赎身,后来还被赋予了雅典公民身份。
另外,雅典人自己从政,但是基层的公务员,很多都是由奴隶担任,就连维持秩序的“警察”,也由奴隶组成。所以,雅典社会整体而言算是相当开明,这应该跟当地超前的人文环境有关,当时的雅典是整个希腊的文化中心。而且即便从军事角度来讲,经历梭伦和克里斯提尼改革之后,雅典也从一个二流的国家,逐渐具备了抗衡斯巴达霸权的实力。尤其是他的海上贸易不断输出商品经济,以及资本主义巨大的造富能力,不断冲击斯巴达守旧的农耕经济。
后者是重农抑商的经济体,农耕为主,有限的商业活动交给庇里阿西人。这是处于斯巴达人和黑劳士之间的自由民阶层,主要功能是为满足斯巴达人除农耕产品之外的工业品需求。但庇里阿西人没有政治权力,所以无法壮大商业。甚至为抵御雅典的商品经济冲击,斯巴达还铸造铁币,搞起了金融闭环,以防止金银硬通货流失。
总而言之,希腊双雄争霸的格局已经形成。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经济形式,和针锋相对的政治形态,成了古希腊文明的时代旋律。当然,如果没有梭伦鬼斧神工般的改革,雅典绝无成为地中海强国的可能。
而他的改革之所以能后成功,关键在于激活民权,帮助先进经济体制在博弈中淘汰了守旧的经济体制。假设没有实现这两种机制的成功更替,那么梭伦的改革依然还会化为乌有。后世的无数国家和王朝,最终都倒在了这个阶段。
下一章:古希腊篇:马拉松战役,自由人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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