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雲流水的韻律組合——西周玉器

前言

“赫赫宗周,褒姒滅之”（《詩經·小雅·正月》）中的宗周，既是興起於今陜甘一帶姬姓部族所建立的西周王朝。

周人的始祖名棄，因善於農業，號稱“能播殖百穀蔬”。被尊為後稷，成為後世的農神。在歷史上經歷過很長一段與商朝共存的時期。

後期周王的子嗣還與商王朝聯姻，並接受商王朝的賜封。是殷人的一個方國。最終於公元前1046年的牧野之戰克商而得天下。

西周玉飾組佩

因受到多年商王朝的影響。早期的西周玉器，無論是從器型、紋樣、佩戴等方式方法與商代並無太大的差別。特別是西周早期的玉器，近乎延續的都是商代晚期的風格。略顯剛勁魁麗的線條折轉；大型的祭祀用玉等。

西周束腰蓮瓣紋玉飾組佩

至西周中後期，隨著國家意識的增強。宗教的變化發展。文化和統治階級對美學風格的主導等因素。西周玉器產生了獨特的以線條為主要表現形式的流暢美學。

西周龍鳳紋玉飾

我將它稱之為“行雲流水，富有節奏韻律的線條藝術”。同時這種流暢的線條美學一直到後期深深地影響了古代中國的藝術，特別是書法、繪畫的產生與發展。

用單陰線與“一面坡”手法雕刻的西周人龍紋玉飾

西周人龍紋玉飾拓片

從痕跡學的角度來觀察，不難從中總結出一些規律。西周玉器的紋飾通常以較為寬闊的砣具琢出類似“坡面”的紋樣。並配合細砣琢碾出髮絲一般的單陰線。兩者互相配合，如國畫中的勾線與皴擦。以類似繪畫中的白描手法畫出流暢的圖案。

西周玉器流暢線條的具體表現形式

採用單陰線平行排列的方式表現順滑流暢的特點

西周玉鳥大面積的平行線紋表現羽毛的質感

玉鳥拓片

西周時期的玉器，很大一部分都是已片狀的形態出現。所以二維的紋樣成了她主要的表達手段。在一些西周玉器上，我們可以看到，在裝飾圖案毛髮、羽翅等細節處，會使用大量平行單陰線來做裝飾。這種手法直到現在我們在裝飾雕刻上都還一直在被使用。

採用連續不斷的長線條來表現連綿流暢的特點

採用長線條來描繪圖案的西周龍鳳紋玉飾

我們在觀察一些西周玉器時可以看到，在繪製圖形時，周人往往會用單陰線將圖案整體“描出”其出現的形態類似於我們的白描。用陰刻線來勾畫圖形樣貌可謂是周人的一大創新。在商代時期，陰線更多的只是用來描繪細節上的裝飾，如鳥的羽翅等。

採用扭轉的圖案設計來表現出流暢聚能的特點

採用S形線條設計的西周人龍紋玉飾

人龍紋玉飾拓片

當我們以西周專題的切入點去觀察，面對一大批西周玉器一齊出現在面前時，我們可以通過視覺，直觀的感受到，西周玉器設計的圖案往往都是呈現規律的扭曲狀態，是一種經過精心設計的S形曲線。類似於數學中的函數曲線。這種復合黃金分割比例的扭曲線條，賦予圖案流暢感的同時，增加了圖案的張力。線條中如同包含著能量一般，蓄勢待發。

採用圓形圖案設計來表現永動流暢的特點

採用首位相連的方式所設計的西周龍紋玉飾

龍紋玉飾拓片

在一些西周的圓形玉器上，我們可以看到，特別是龍紋的描繪上。往往會採用首尾相連的圖形，來突出循往不斷的寓意。這種設計可以增加流轉不斷的視覺心理。

採用多層疊套的圖案設計表現律動流暢的特點

採用多層疊套的方式所設計的西周獸面紋玉飾

西周獸面紋拓片

獸面紋個單元圖形分解

在西周晚期時，往往會在同一件玉器上設計多個圖案單元。根據圖案單元的主副間的關係進行互相纏繞嵌套的設計。用多層次的上下，來表現忽隱忽現的感覺，不僅在視覺上表達了流暢綿長。更給人以想象的空間。通過這種層疊的關係，用二維的圖案表現三維的立體感。可以說是西周晚期的一大突破。同時也奠定了春秋時期繁密的藝術特點。

採用鏤空透雕的工藝配合浮雕刻線來表現流暢多維的特點

採用鏤空雕配合凸顯圖形的西周人龍紋玉飾

人龍紋玉飾各圖形單元分解

在此類玉器上，我們不僅可以看到砣具在表面留下的流暢線條和圖形。同樣的通過線具。利用鑽頭打孔並引入線具開槽鏤空工藝搭配平面線條的工藝使得二維圖形的玉器得以向三位空間發展。這種鏤空與平面單線的搭配補充讓圖案化的西周玉器在維度上有了提升。更加重了審美趣味。

西周風字形提領玉飾瑪瑙組珮

另外方面，西周時期除了在出席各種祭祀等方面之外，玉器的佩戴也開始逐漸生活化。在搭配使用的過程中，周人由於族群的關係，其原生審美也受到西亞波斯等地區的影響。偏向於流蘇等風格特點。在組珮的設計上，這種流蘇、繁縟、飄逸的特點也有所體現，這與玉器中紋樣的流暢風格都是一致的。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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