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六年，尔冬升再次以电影导演的身份出现在观众视线中。这些年，尔冬升参加过综艺节目，“毒舌”的风格让网友开始对他进行“考古”，从而小规模“出圈”——网友们发掘出他年轻时做演员的剧照，称赞他的颜值，他却是想“一把火烧了自己以前做演员时的母带”；网友们热衷于谈论他影视世家的出身，对他与哥哥秦沛、姜大卫之间的兄弟情津津乐道。![]()
这些年，尔冬升更频繁地以监制、制片人的身份对年轻影人进行扶持。今年北影节尔冬升电影大师班上，青年导演李雨禾、赵晔、王学博等都提到了尔冬升在创作时给予的指导和帮助。当《海的尽头是草原》定档中秋前夕上映时，这部今年北影节的开幕影片首日预售成绩不错，但上映后，影片并没有“黑马”后发制人的能力，如今，票房成绩绝对算不上理想。从这部影片中，回头再看看导演尔冬升——当他从喧闹的都市走向广袤的草原，拿起主旋律片执导筒的他，有什么变与不变？《海的尽头是草原》根据特殊年代时“三千孤儿入草原”这一真实事件改编。影片最让观众有浸入感的是童年杜思珩初到草原时的插叙部分，这一部分，草原牧民群像刻画得很出彩，当额吉手把手教杜思珩在穿着民族服饰下如何解手、牧民与杜思珩面对水煮鸡蛋和奶豆腐的反应差异等细节呈现，代入感很强。![]()
《海的尽头是草原》剧照
尔冬升曾说，“没有一个天才可以把七十二行的对白都凭空想象出来”。从长片处女作《癫佬正传》开始，他的作品就确立了写实性、人文关怀的特征，这也成为尔冬升创作风格的“标签”。《癫佬正传》从社工视角出发，观察精神病患群体。被一概而论的“精神病”群体，在阿狗、阿松、康复患者阿全等角色设置下，呈现出了不同的行为特征和心理活动，社工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对症下药”。影片重点聚焦精神病患融入社会生活的困难，不仅患者被歧视、不容于家人，即便康复者也会因过往的患病经历被周遭人所知而被区别对待，最终又重患精神疾病。![]()
《癫佬正传》中，阿全母亲哭诉不愿阿全回医院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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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佬正传》中，阿全精神病复发一幕
不仅观察精神病患群体，还有社工群体的自我体察。如专栏作家刘小姐一角，她有心于让大众更理解精神病患群体，但在社工徐先生带领探访这些精神病患的伊始，仍是带着冷峻、不走入病患内心世界的姿态；社工阿明说，“你不能说我没有心，我看了他们十几年，可是有什么成果呢”；徐先生最终被发狂的阿狗砍中的“bad ending”……这些又回到最初想探讨的话题——去探寻精神病患的社会生存空间。![]()
《癫佬正传》的“bad ending”
拍这部片子，尔冬升曾想用素人演员来出演片中精神病患角色，而监制则认为这样做会太过于“纪录片”，最终请来梁朝伟、周润发、秦沛出演，虽较冲淡写实意味，但几位演员的确奉献了精彩的表演。《我是路人甲》则是尔冬升观察特定群体的又一案例。他“北上”后，在与横店诸多群众演员打交道的过程中，开始关注“横店梦”在这些群演心中的力量。这出几乎全实名出演的故事里，主角是一干“横漂”，群演则是许鞍华、吴彦祖、张静初、方中信、袁咏仪，还有尔冬升自己。尔冬升片场怒斥沈凯的场景，更是全片最精彩一幕，好不容易得到对白的沈凯因正逢家中出事而频频出错，在导演及主创的斥责下心理防线崩溃从而导致发疯。《我是路人甲》片段
结合《我是路人甲》幕后纪录片（建议幕后纪录片与原片结合观看），这场有表演难度的戏全程是在沈凯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拍摄完成。![]()
《我是路人甲》幕后纪录片
说起来，《我是路人甲》一众主演的表演十分生涩，但正是这股生涩劲儿，在这个主题下，显得格外有力度。最终，梦想仍是梦想，在梦想的执着与现实的考验之间，这些“横漂”一族展现出了“草根”魅力。![]()
《我是路人甲》剧照
“草根”魅力在尔氏电影中格外受青睐，即便是在类型片中。禁毒题材的警匪片《门徒》，对吸毒者的心理进行探究，彼时，张静初的精彩表演赢得了“满堂彩”；吴彦祖首尾呼应的“到底是毒品更可怕，还是空虚更可怕”也成为经典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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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徒》片段
爱情片《新不了情》《忘不了》，分别对焦庙街卖唱者和小巴司机。《新不了情》，一出积极乐观、有音乐天分但却患癌的少女与落魄音乐人的爱情故事，但片中让人印象深刻的几幕是——阿杰到阿敏家中，与阿敏家人及戏班成员“玩”起了音乐；阿敏母亲再登台的一出完整粤剧唱段；阿玲对卖唱工作的貌似敷衍和其登台后的表演让阿杰眼前一亮……![]()
《新不了情》片段
拍《忘不了》时，尔冬升在接受采访时说，结识了一些小巴司机，看他们如何争取时间和效率、如何“兜客”。片中，这些“经验”完整地在大辉给小慧“打样”的过程中，借大辉之口说出。《忘不了》片段
还有《新宿事件》中的在日华人群体、《旺角黑夜》中的赴港打工者群体……尔冬升如同一位迷恋“草根”魅力的社会观察者，其获奖或受好评的电影也多是这些具有现实基底的作品。而在《海的尽头是草原》中，观众争议，在于讲述的故事整体。《海的尽头是草原》要讲述一个充满爱与救赎的温情故事，为此还在片中加入了不少“反转”。杜思珩陷入流沙中铺排的悬念、最后“一笑泯恩仇”的happy ending，不可否认，观众从中看到了爱和感人，但有时，太过美好就远离了现实，尤其是刻意安排的美好。![]()
《海的尽头是草原》老年杜思珩与额吉
可以明显感觉到，在《海的尽头是草原》的故事里，观众看到了一出完整的戏剧故事，有背景、有起因、有转折、有高潮，但相较过往作品，现实写照的部分多少有些缺失，而这本是尔氏电影最精彩的部分。但插叙故事里，对牧民的刻画，又还是能看到那个爱观察社会、喜欢在故事里融入一些生活细节的尔冬升。相比之下，尔冬升的片场观察似乎比电影更有意思。B站平台，尔冬升创建了个人账号，时不时发一些vlog视频，其中不少在草原上的观察取得高传播量。![]()
尔冬升片场观察vlog片段
就如他在北影节尔冬升电影大师班上说，“我会关注各种社会新闻，当我看到新闻后我会想要去深入了解。那是我的兴趣，我以前常说，我其实可以去做一名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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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依梧
作者：宵夜
编辑：五魁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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