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美国的人都知道特朗普当政时期最重要也是最受争议的一个举措就是在美国南部边境建墙——在美墨边境线建一道数千公里的墙以阻挡从墨西哥方面源源不断地走入美国的南美各国偷渡大军。
2021年特朗普总统下台，使得这项宏大的建墙工程中断下马。拜登政府在防犯偷渡上的不作为加之口口声声的人道救援使得偷渡美国大潮逾演逾烈。今年一至几月，每个月都有超过十万人走入美国。（用以前用过的夜视镜拍摄的视频）。这使得拥有最长美墨边境线的德克萨斯州苦不堪言。州长不得不痛下狠手每周派车把这些偷渡入境者送至声称自己为庇护城市（意为欢迎难民）的纽约、芝加哥、首都华盛顿等地。（相关链接：让奥巴马和副总统都开门迎客吧——致拜登总统的一封信）有统计表明，在截至2022年9月的一年之内，有超过276万人未经法律手续就试图从墨西哥入境！这个数字已与一些国家的总人口数相当。这也创下有史以来的人数计录。美国共和党人士称这是拜登政府引发的国境危机。不知从哪天起，这支每天都在行走入境美国的洪流中开始出现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而且从去年末以来形势更是急转直下——这支偷渡大军中的中国人与日俱增。据知情者说，到今年三月，位于巴拿马的难民营已基本被中国人占领，有当地的拍摄者看到一天拉了10多车人，绝大多数乘客都是中国人。他们现在正走在前往美国的路上。另据巴拿马政府公布的数据，今年1月至3月间，有3855名中国移民通过南美洲和中美洲之间地势险峻的“达连隘口”，以美国为目标持续前进。随着中国护照免签的南美国家的增多，对于想要偷渡美国的人来说，远隔万里太平洋的中美路程都可以一步先飞行至离美国很近的南美几国。厄瓜多尔就是目前很多国人选择的一个重要落地国。换句话说，对于国人来讲，现在只需买一张联程机票（国内目前没有直通这些国家的航班）落地南美小国，剩下的就是一场由蛇头带队，随大流的徒步长征，然后即可走进美国。今天这个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已不再是一传十，十传百，而是瞬间爆发性地几何级数增长。这就是为什么只用了短短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中国人就已成为这支夜以继日、奔腾不息的滚滚洪流中的生力军。夜视镜拍到500多非法移民在一夜之间鱼贯而入德克萨斯州的边境
这些中国走线人都是什么背景？他们这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艰辛和风险？他们入境美国后何去何从、怎样生存？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帮助？在美的华人对他们又秉持什么态度？在接下来的文字里，我将依据我的亲历、采访和调研对上述问题给出答案。从而让人看到这个势不可挡的、令人惊愕的现象。进而思考这背后的成因及给这个时代带来的影响。今年三月，我已从多种途径了解到从美国南部边境偷渡的人流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中国人面孔。
@all：本周日04/23下午2:00开始救助发放爱心活动，义工请于1:00到达现场，地址在蒙市林肯酒店后面的露天停车场。@所有义工们：任何家裡多余的日用品、洗漱用品、小家用电器、棉被、衣物、鞋子、背包、食物等都可以捐赠。衣物鞋子背包被褥需要乾淨整洁，没有破损、污垢、严重掉色，请在家堆叠整齐并送至发放地点或自行发送；小家用电器请先试用确认工作并擦拭干净；现金捐赠者请联系组织者领取购物清单并自行购买运送到发放现场，或联系义工帮助购买运送服务，另外去现场发送的朋友请自备折叠桌以便摆放分发物品。当日义工参加者请于下午1:00提前到达林肯酒店后面的露天停车场，听从组织者统一安排，请大家放下立场成见心怀感恩救助同胞，謝謝大家爱心公益鼎力相助。
非常感谢您们的支持！您们的付出让同胞永远铭记在心的。这个捐助活动的地点就在洛杉矶被称为小台北市的蒙特利公园，距我家仅三十分钟的车程。所以我马上行动，嘱咐老婆收拾可以捐赠的衣物，同时准备按时行动，去把物品直接送到这些同胞的手中。一到现场我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前来领取捐赠物品的人如此之多，一条长长的队伍绕着酒店大楼排开，竟然一眼望不到尾。
这些人有男有女，年长者50来岁，年幼的也就十岁出头。他们一个个衣着干净整洁，神情举止安然有序。完全不像想象中的“走线人”那种历尽艰辛、狼狈不堪的样子。——带着这个疑问我找到了一直在组织这种系列捐赠活动的组织者之一琳达和义工王先生。他们在现场带着一群志愿者紧张地忙碌着——指导这些走线人排队，有序地向捐赠物品领取地放人。帮助、搬运和发放捐赠物资等。那一望无际的走线人的队伍，被每4、5个人一组放过来，自行挑选捐赠物资，义工们高声叫着：“每人限领4件物品。”这些日子与众多走线人直接交谈过的琳达告诉我：这些人来自山东、江苏、浙江、湖北、陕西等多个省份。他们原来在国内都有自己不错的职业。其中很多人都带来了他们自己的中国驾照，说明他们在中国属于有车一族。他们都以普通话交流。很多人都可以使用电脑，有些人还可使用英语——他们可以上网为自己的孩子申请美国学校。也为自己申请到“白卡”——美国政府给他们这样人的提供的福利。甚至可以找好政府给他们提供的免费的律师给自己打官司。我也注意到了，眼前这些人确实是有文化的人。在领取捐赠物品的地方，有的人居然蹲在地上去选择捐来的各种书籍。琳达还说，他们虽然职业各异，但这些走线人已完全不像之前的偷渡客——清一色的福建农民。他们有中学教师、工程师，有保险经纪人和做金融的，甚至还有很多自己开过公司……“最缺的还是食品。”捐赠活动的一个组织者对我说。这也是为什么捐来的现金还是最多地购买了方便面和面包。
当然还有鞋子。这些走线人是一路跋山涉水走过来的。他们不知道已经走烂了多少鞋子。今天我就在现场看到了很多捐献的尺码不一的全新的休闲鞋，那都是琳达刚刚从Costco买来的。还有两样他们最需要的东西是常人想不到的——一是电热水壶，琳达说，“这种插电就能烧水的壶很缺，我们都不够发的，所以现在也只能优先提供给那些孕妇使用。”也许你会对此有疑问——难道这些天南海北跋涉两个来月，穿山越岭地走线人中还有孕妇吗？是的。孕妇就更要来！因为他们要把孩子生在这片土地上。生完的孩子就立刻获得美国公民的身份。这样他的终身就有了保障。而且以后还可以以公民的身份为父母（即便在美国是黑身份）申请绿卡。从这点上看这些走线人也是非常懂美国的——美国的医院是不会因为你没有钱就不给你就医，不给你接生的。还有一种他们缺的东西就是那种学生书包一样的双肩包——今天洛杉矶一位王大律师捐的一千美金就都刚刚买了这东西。我看到一叠叠崭新的双肩背包放在捐赠物品领取处的条桌上。我禁不住好奇地问：“他们中有这么多上学的孩子吗？”——“不是。大人也用这个。”琳达告诉我。我猛然醒悟了——他们每天要背着水和食物出门找生计。因为这一天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口饭。所以他们要把基本的食品和水都背在身上。我再次打量着这些排成一长队，缓缓地向前移动的人们，又发现了一个现象——他们几乎人人都戴着口罩！这在已经官宣新冠疫情结束的美国显得十分奇怪。但我马上明白了——他们毕竟是偷渡客，而且是来领取免费捐赠物品的，他们不希望有人看到他们的面孔。有谁了解这些走线人是怎样做出的以这种方式偷渡的决定？而且还是拖家带口，甚至带着怀孕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他们在入境美国之前又都经历了怎样的日日夜夜？
“今年1月，在哥伦比亚附近波涛汹涌的水域，一艘挤满人的快艇在夜里航行。曾在上海从事健身教练工作的黄先生置身其中。汹涌的海浪溅得他浑身湿透，他很怕船会翻掉。他说他用手机打了一封告别信，如果情况看起来他无法活着到达巴拿马海岸，然后继续在丛林中长途跋涉，他将把这封信发给他在国内的父亲。黄是冒着拘留、溺水、抢劫的风险，穿越八个国家抵达美国南部边境的一大批中国人中的一员。他们选择的是数十万委内瑞拉人、古巴人、以及其他国家人走过的路。黄先生说，在中国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但凡有其他办法，谁愿意背井离乡？”——一路上跋山涉水要穿越七、八个甚至十多个国家。要面对各种关卡、危险甚至死亡，我那一条小铁皮船，装三十多人，在漆黑的加勒比海上，就像一片树叶那样漂浮。我后面的一个船就翻了，死了两个人。我们在海上要漂五个多小时。——蛇头是分段工作的。你不知道每一段会出现什么风险。从一个小镇到另一个小镇，一个蛇头把我们送到一个地点，拿了650美金他人就消失了。你就只有在那里焦心等待下一段蛇头的出现。——遇到一些国家的警察，他们会来搜身。而实际上他们就是来抢钱。我身上的120美元就被一个警察搜走。除了钱外，他们还抢东西，我老婆的一个iPad 也被他们抢走了，在那种地方你是没理可讲的，你是敢怒而不敢言。——到了巴拿马的登山点后，要翻两天一夜的山。就在热带雨林中，那个丛林中没有吃的，全是蚊虫的叮咬，有一种蚊子叫吸血蠓虫。很小的蚊子。咬了你以后就是一个小血点，当时不怎么痛，但随后就奇痒无比。要痒一个月才退去。——丛林中都是烂泥，很累啊，一掉队就可能死了。我儿子就走不动了，花钱靠蛇头去背。我就花了370美元让他背我儿子过峡谷。你不花这个钱就会死在里面的。再多两个小时我也就走不出来了。我就会掉队，就会死亡。还有中国人在那里被抢劫，然后你如果迷路一两天也就会死在那里。来自国际移民组织的数据显示，在走入美国的大军之中，每年都有上万人死亡和失踪。所以你要想清楚——当你决定了走线去美国，你确定可以活着到达目的地吗？30多年前，我曾在纽约的中餐馆里打工。店里除了老板和收银员外是清一色的福建偷渡来的。我和这群同胞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
这些偷渡来美的福建农民在入境美国前就已经无比清楚自己入境后的境地和未来，而且是几十万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路数——如果偷渡时不被抓到，就直接进中餐馆打工。如果被抓到了也是马上申请庇护，这样就可以被放出来再去打工。他们每人都是从中餐馆打杂做起，一步步上升做到“炒锅”（即餐馆掌勺的大橱）。每天13个小时，一周六至七天的苦工。4、5个甚至6、7个人挤在一间上下铺的小鸽子笼的屋中。先是挣钱还偷渡费（之前是由在美国亲友联名担保），然后再攒钱、往家寄钱。干上8到10年，拿到足以在家乡盖上一个小洋楼的钱，然后就大功告成、衣锦还乡了。今天的走线人可就完全不同了。他们由于都是文化人，所以远没有福建农民那种吃苦耐劳的秉性。当然，这两者不同点还在于，对于福建农民来说，他们没有知识，没有技能，更不通英语。所以偷渡来美在中餐馆打工挣钱是他们改变自己宿命，给家人提供一种改天换地生活的唯一方式。而今天这些走线人却时时刻刻在和自己原来的生活做着比较。即便是当时一冲动走上了这条充满风险的路，真实生活展开后每天的艰辛和痛苦也都在挑战着他们忍受的极限。因此不乏有人在走线途中就自动放弃了。最常见的就是在墨西哥买张机票回国了事。当然也有一批人已经走线成功进入美国，甚至已辗转到达好找工作且时常有同胞来救助的洛杉矶，但还是觉得吃不得这份苦而买机票回国的。可以说这些文化人入境美国后的生存方式是千差万别的。那么对于大多数有心在美国生存下去的人来说，他们怎么解决自己身份的合法性呢？这就要说到美国对于偷渡客的处理程序了。走线人在美国边境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抓，一是入境成功。我们先说被抓的情况。当偷渡客被抓后，美国边境巡逻队第一个要做的是人道主义救援——看看人有无生命危险（脱水、疾病、过度疲劳等）。然后是送往拘留所统一管理了。这里就管吃管住基本生存需求都能满足，并且还有娱乐生活如打球、打牌，只是没有多少人身自由。在这里他们对被拘留的人员一一询问登记，看看有没有遣返回国的可能。对于已经证明是中国身份（持中国护照）的人来说，可就不是南美国家走线人的待遇了。他们几乎没有被遣返的可能。（遣返回中国要飞多少航班，要花多少钱？）另外现实的情况是只要当事人提出庇护申请，那不管是什么理由的申请，就都会进入到另一种司法程序了。首先你人身自由了，不仅被放出来，还会发放工作许可——让你可以自食其力养活自己。也就是你可以合法找任何工打甚至去创业。而你的孩子也可以免费在美读书包括在校享受免费用餐。只要你在好学区租上一个哪怕再小的陋室，你的孩子也可以上满分十分的中小学。如果你申请的庇护没有被批准，你也无需担心合法身份的问题。因为你可以一级级上诉，一拖就是几年，而在此过程中美国政府都会持续给你发放工作许可。而对于入境时没有被抓住的人却只能打黑工——没有工作许可。所以不乏有人入境后主动去移民局“报道”——就是直接打电话给警察，说自己是墨西哥偷渡来的，现在需要帮助。然后再报上自己的位置，警察就会过来把你带到移民局去。然后你就申请庇护，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个合法打工的权利。当然也有些入境成功者剑走偏锋，试图用投机取巧的方式拿到合法身份。前些天这种事就在美国华人圈闹得沸沸扬扬——一些没有工作许可的走线人到中餐馆打工。主动接受了老板提供的低于法定工资的薪酬。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降薪，原来一天工钱120至130美元，他们自愿降至80美元。一开始一些华人老板还挺高兴，为了省钱就请了这些人，但没想到相应的麻烦很快浮出水面。这些人拿到工资后就向美国劳工局举报华人老板。不得不说他们深得当前中国举报之道。据称，一旦劳工局受理纠纷案，无证劳工就能以受害者的身分获得合法移民身分。这种情况现在已被称为“降薪圈套”。而这种行为也等于把其他愿意辛苦干活的华人新移民的生路都堵死了。正是一只老鼠坏了一锅粥。其实这些人是根本不懂——美国只有遭到刑事迫害的人才可能以受害者的身分，获得U签证合法留美。而劳工纠纷案对此并不适用。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对于偷渡来美的人，不管你是被抓没被抓，如果你的目标是获得合法身份打几年工，那可是太容易做到了。说句实在话，这很难有准确的统计。因为这些人大多不愿见人，他们在地下生活，不愿也很难被统计到。
那天我去捐赠物品，就专门问了现场的工作人员这个问题。他们告诉我现在洛杉矶地区大概有四、五千人。他们大多数居住按床位算钱的家庭旅馆中——三十人左右住一所房子。每人每天算钱，一个床位一天15美金。那天的两个多小时中，来领物资的大约是200来人。也就是说我那天看到那支长长的走线人队伍只是冰山的一角。我相信还有更多的走线人在入境美国后去投亲靠友找同学去了，完全不至于像那天我见过的那些人那样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集中居住并寻找生计。假如洛杉矶一地四、五千人这个数字接近真实，那全美就会是一个惊人的总数。数据分析目前已有几万人很快会有几十万人。因为一旦在美国移民局“登记”过，他们的行动是自由的。凭着自己的中国驾照就可以开着租来或买来的车在美国到处行走，凭借自己的护照他们也可以在美国各地登机飞行。而拿到工作许可后，他们也是可以在全美任何一个地方随时更换打工地点。那些被德州州长派车送走线人的城市是纽约、华盛顿、芝加哥，还不包括洛杉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中国的文化人，他们手拿美国有效签证，无需走线就能入美。但他们入境前就已准备好此次入境后就不再离开。有一位年届60的自由撰稿人就对我表明此意：我的孩子也都已成人，无需我在身边照顾，我选择这样做不为别的，就为获得一份自由。还有的微友知道我专业做美国移民和签证，就直接给我发微信挑明真意——我的同事走线去了，我脚力不行，想以旅游身份入境，取道新加坡。你给帮帮忙吧。
这些偷渡入境和非法滞留的文化人的数字会非常惊人，一个重要原因是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只是刚刚拉开了一个序幕。这股大潮方兴未艾。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找到走线美国的通路，并且了解在美的生存方式，在短期未来这个中国文化人滞留美国的数字将不可想象。这个情景不禁让人想起半个多世纪前国人偷渡香港的大潮。那些人舍生忘死的偷渡绝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考虑。这也让人想到十七世纪六十年代，那些历经艰辛奔向美洲新大陆的清教徒们。他们拿出自己的生命一搏，不远万里，乘风破浪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壤。重新开创自己的生活。多少年前就有无数人设想过这种情景——中美之间也就是陆路不接壤，如果接壤，会有多少国人会像墨西哥人一样溜达着就走到美国境内。现在从中国飞到南美已经有太多种不同的路径，而飞来后剩下的路程就是陆路接壤的通行。美墨有3145公里的边境线，美国能有什么办法去阻断？5月11日，美国将正式取消因疫情而实施的边境管控政策。这对于数以万计的正行走在通往美国大路上的人们又是一巨大的利好。这一波中国文化人偷渡大潮虽然刚刚开始，但已经势不可当。这其中的原由和带来的深远影响值得我们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