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下的北京,远不是什么折叠北京
据说,每一个儿童在小学入学时,都萦绕着一个挥之不去的灵魂之问:
以后,我是上清华好呢,还是上北大好?
而2002年,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得主郝景芳,则面临着另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到底是去清华的哪个专业为好?
郝景芳的踌躇是有理由的:会计系教授的父亲希望她去经管学院,老师认为文学类专业是她的长处,而最后,18岁女孩摁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选择了:
清华大学物理系。
当然我们知道,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物理学毕业的郝景芳最后获得清华大学经济系博士学位。在工作期间(2012年),她根据自身在北五环外城乡结合部的租住经验,用了3天时间就写出了中篇小说:
《北京折叠》。
故事背景简明而残酷:22世纪的北京被分为三个折叠的空间,不同身份的人被严格限制在相应空间里工作、生活,他们眼中的北京是大相径庭的。
这篇曾获得科幻小说界最高奖项——雨果奖——的文学作品,以人文主义关怀与哲学思辨引发了中外众人的共鸣,城市折叠也成为一个被广为接受的社会隐喻。
北京到底是不是处于折叠当中?十年以后的今天,疫情下的北京似乎为这个问题增添了新的注解。
❶ 忧伤浸透他的脸
1月19日,北京市通报了朝阳区新增无症状感染者的流调报告。这是一位从事装修材料搬运工作的劳动者。流调结果如下:
从这份流调报告中我们可以得知几个关键点:
首先是工作时间不固定。从1-14日,他没有休息一天,且主要工作时间不固定,有不少活集中在凌晨。
这可能与北京的车辆禁运规定有关——目前北京市规定,6:00-23:00时段,货车禁入城区,这使得某些搬运工作从深夜持续到凌晨。
其次是工作地点不固定。14天内,他去了28个不同地点进行工作。尤其是1月10日,他从凌晨开始通宵工作,期间换了5处工作地点。
再次是生活条件的艰辛。他唯一一次有记载的就餐发生于1月8日中午,地点是朝阳区某路边餐馆。除此以外皆无记录。
在如此繁忙的工作期间,在排除了外卖服务(否则有另外的通报流出)和自开伙食(否则有菜市场记录)后,他很可能是靠着方便面之类的快捷食品将就而已。
而最重要的是,“回家过年”这个“一年之中唯一的休憩时光”被无情地击碎了。
1月14日之后,这位大哥停下工作、结算工资、处理其他事情(注:17日去邮局寄件)准备回家过年。结果,在绿皮火车(1085次列车)上刚安顿下来半小时,就被疾控人员带离并隔离。
严肃的流调报告,让众生的真实运动轨迹公之于众。而疫情之下,这个世界被改变了很多,也有很多珍贵的东西得以延续。
——例如,无论是否北京人,无论是否被折叠,众多网友还是第一时间送上了他们的同情、鼓励与祝福:
经《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采访得知,这位在北京从事搬运工作的岳大哥,父亲瘫痪在床,母亲胳膊意外摔断,而他来北京打工,还有一个目的是寻找走失的孩子……
生活如此不易,夜幕覆盖华北平原 忧伤浸透他的脸。
❷ 岁月不再静好的中产阶级
其实早在1月初,深处漩涡之中的联想集团为了振奋士气,就在内部邮件中宣布:将包场环球影城举办年会,每位员工还可以带1名家属。
据悉,环球影城的淡季日门票价格为:
418元。
年会还没开始呢,1月15日海淀某感染者运行轨迹就与联想某员工不幸重叠。虽然核酸检测呈阴性,联想园区消杀已经有序开展,但是,这年会可能要黄……
一位未署名的联想员工失望地表示:
还想着带孩子去见识毒舌的威震天,现在悬了…员工幸福感下降一个level。
幸福感这么玄幻的东西,说起来难以形成共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即使是同样的所谓中产阶级,对幸福感的感知也是不同的。
同样是受海淀区中产感染者影响,被封闭的博雅西园住户就一言难尽。据悉,1月15日上午11时,小区各个门已经全部用铁板焊死。只留了一个门。晚上,小区的围栏也已全部封闭。
这让一对筹备婚礼的小区居民目瞪狗呆。之前还在为婚礼上的各种点缀是否上档次而患得患失,这一下子回到人世间,最重大的问题居然是:
冰箱里除了巧克力,啥都没有,今晚的晚饭在哪里?
是的,随着小区封闭,连美团买菜,盒马鲜生都不接单了。
当然,万能的朋友圈还是展示出暖心的一刻。有朋友表示,愿意以“甩手榴弹”的姿态往小区扔生活必需品。
据悉,博雅西园需要封闭21天,持续到2022年2月10日。巧合的是,1755年的同一天,法国启蒙思想家、法学家、社会学者孟德斯鸠逝世。也许,疫情下的博雅西园居民,对这位专注自由、平等、人权的大拿有了新的理解:
无论是追求个人自由还是精致生活,活着就是最初的意义。
❸ 太槑不愿出门的小姑娘
2019年底,10岁的北京市海淀区小姑娘茜茜欢天喜地的指挥家人,筹划回家团圆的礼物。他们的计划,是赶回武汉,与一大家子齐聚。
然后,你懂的。
2020年底,小姑娘再次活跃,与武汉的小表哥联合,撺掇双方大人们过年团圆的事儿。结果,经过众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两个小孩才在国家大义、为国为民的感召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暂停了蠢蠢欲动的心。
2021年9月,12岁的茜茜在开学前,一脸严肃地与父母就新学期目标进行了坦率的交谈,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的了解,并达成了一致意见:
如果新学期中茜茜同学成绩优秀(年级前5%)、家庭表现优异(包括家务劳动、社区活动、兴趣爱好参与度),新年将组织回武汉过年。
以茜茜母亲的话来说:
自从达成协议后,小家伙就像上了发条般,干劲十足。
平时到了周末,小姑娘只想在床上摊“大”字,但这回,周末是她最忙碌的时刻。当看不下去的父亲要求她休息时。小姑娘调皮地张嘴就来:
别介,好不容易赶上时间充足的大周末,连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歇呀。
姑娘努力了一个学期,就是想早点去武汉和外公外婆小姨表哥见面。
结果,小姑娘的母亲沉重地和我说:
这两天我给武汉市政府热线打了不下10通电话,最终确定是要集中隔离14天,居家隔离14天,年后返还情况视疫情而定。
忙活了大半年,我们还在海淀街道。
这一次,即将13岁的茜茜和每一个积极响应抗疫政策的成年人一样,瞬间懂事了很多。
在和表哥视频通话中,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无可奈何地表示:
疫情还没有结束,我太槑不愿出门。
❹ 人类的悲喜可以相通
1月15日,国家传染病医学中心主任张文宏在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表示:
我相信我们在应对新冠过程中积累的经验,无论将来病毒发生怎样的变异,我们人类还是有能力应付的……经过未来一年,无论是群体免疫水平,还是通过疫苗建立的免疫屏障,再到新冠治疗药物的上市,都意味着,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寒冬”。
毫无疑问,应对新冠过程中积累的经验之一,就是人民群众发自内心地识大体、讲大局,为了抗疫而自觉地配合政府、自发地作出牺牲。正如伟人在《论联合政府》中说到: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
而北京人民,同样也在“人民”的范畴之内。
只不过,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里,即使是疫情卷土重来,作为首善之区的北京也是高高在上的,天然就比中西部地区更加从容不迫。
但事实是,疫情面前人人平等,何况是在社会主义中国?
更何况,三里屯、金融街固然是北京,远郊地区、城乡结合部也是北京——生活其间的人们虽然存在着交集的错位,但还远没到折叠的程度。
鲁迅说: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这一次,我希望鲁迅说的是错误的。
至少在疫情卷土重来的今天,国人之间的情感是完全可以共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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