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面对中医药的功效,张伯礼弃西从中,张定宇知错就改,钟南山态度复杂。
01
张伯礼弃西医、学中医
其实,张伯礼院士本来是学西医的。
2020年12月5日,央视播出《故事里的中国》第二季 《战“疫”中的青春》,张伯礼讲述了自己弃西医、学中医的故事。
撒贝宁:“但我知道,其实您最早是学西医的,后来您是怎么转到学中医了?而且一干就是五十多年?”
张伯礼:“那是在上一个世纪60年代末,我在渤海边上的一个渔村工作。当时有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得了急性肠梗阻,那时候农村的医疗条件比较差,按照常规应该送到40里地以外的区级医院进行手术,但是那天也正好赶上下大雪,积雪已经过了漆盖深,路上没有任何车跑,所以看着病人怎么办啊。”
“当时有一个当地的老中医就开了一剂大承气汤,给病人服进去以后,没有一个多小时,这个病人就说我想大便,这是好事儿,说明通了,也说明他这个命保住了,没有事儿了!”
“当时我就非常的感叹,那么几味药,怎么就有那么好的效果呢?所以我就对中医感兴趣了,就向那个老中医借书来学习,越学越爱不释手。后来到了1973年,我就系统地学习了两年半的中医,这两年半对我收获很大。然后到1978年恢复这个研究生的考试,我就报考天津中医学院的研究生,从此一直没有脱离临床,直到今天。”
“我们中华民族有几千年的历史,记载了大大小小的疫病有五百多次,所以积累了很多的经验。像《伤寒论》,它的很多方子,至今还在使用。这次进武汉,我们有三药三方,像宣肺败毒散里边,就有麻杏石甘汤、麻杏薏甘汤、千金韦金汤、葶苈大枣泻肺汤,这四张方都源于中医(伤寒论)。”
“中医博大精深,在几千年的我们民族发展史上,给中华民族的繁衍昌盛、人民的保健,做了重要作用。”
早在2003年非典的时候,张伯礼在天津组建中医医疗队,担任中医治疗“非典”总指挥,取得了成功经验。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张伯礼在武汉待了82天,很多时候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一直率领中医药大军在前线抗疫。参考:大医医国张伯礼:白纸黑字,中医药的贡献忘不了了
从中药漫灌阻断疫情,到中医药进方舱,再到重症救治,病后康复,中医药全程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是,由于非典的成功经验没有得到正确的总结,疫情初期中医药在武汉的推广遇到很大的阻力。
包括金银潭医院院长张定宇,都对中医药有偏见。
02
张定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在2020年12月4日举行的第八届世界中西医结合大会上,抗击新冠疫情“人民英雄”张定宇公开承认曾经对中医药抱有成见。
实际上,早在2月11日,我们就指出过,张定宇对中医药有偏见。
当时的背景是这样的,自1月25日政治局开会制定“中西医结合”战略之后,中医国家队成建制进入武汉,很快传来了好消息。
但是,就在这时候,作为武汉金银潭医院院长的张定宇,居然公开表示:新冠肺炎是自限性的,治愈率很高。
大部分患者包括重症患者在内,经过“氧疗,对症治疗和免疫调节”,均可顺利出院。
张定宇丝毫不提中医药的作用,还说新冠肺炎是自限性的,实际上就是否认中医药的贡献。
西方医学否认中医药功效的第一条话术,就是面对西方医学治不好而被中医治好的病,就说病人是自限性的,是自愈的。
这一句话似曾相识。因为非典结束以后,有人也说过这样的话:90%的非典病人是自限性的,好好休息可以自己恢复,93%的病人自己能完全好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多死亡的病人该找谁喊冤呢?
实际上,一开始武汉新冠病人的死亡率是非常高的。
2月21日发表的论文显示,金银潭医院重症新冠病人的28天死亡率高达61. 5%!
在疫情初期,我们就预言如果不吸取非典教训,早点让中医药介入,死亡率将很高,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高。
疫情一开始我们就说过,因为非典的教训没有得到总结,而湖北反对中医的力量又很强,武汉要犯北京非典初期不让中医药介入的错误。
其他地方都是省卫健委下设省中医药管理局,而只有湖北将中医药局降级为中医药综合处。
张伯礼公开感慨,一开始在武汉中医药推广的很难。
幸亏有中央和国家的强大支持,中医药才推广开来。
2020年2月8日,国家调整了新冠专家组名单,梁万年成为组长。
张伯礼、刘清泉等中医药专家加入工作组。
梁万年上任后,马上统计了中医药在湖北参与救治的数据。
湖北疫情指挥部的文件指出:“据网络直报统计,截止2月10日24时,我省累计确诊新冠肺炎患者29631人。中医药参与治疗人数8963人,中医药参与治疗率仅为30.2%,远远低于全国其他省份87%的平均水平,影响了救治效果。”
其中武汉市的中医药参与率,只有可怜的8.36%。
这证实了我们的预言。
金银潭主要是治疗重症病人的医院,而中医国家队在金银潭接管的一个病区110人,一个月不到就有59人出院。
对中医药存在偏见的张定宇院长,很快在事实面前改变了态度,主动要求给更多的病人吃上中药。
苗青:“以我现在所在的金银潭医院为例,我们在里面呢,管着一个病区,用中医中西结合这样一个治疗。那后来呢,上个星期他们张定宇张院长找到我,找到我们黄璐琦院士,说能不能让我们更多的病人去吃上中药,进行中西结合治疗?那到现在为止呢,我知道大概八个病区的病人,每天很多人在吃中药,在进行中西医治疗。我想在武汉的其他地区也都是这样。”
王春潇:“目前在我们重症诊治这一块,中西结合的这个方式起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作用?目前在临床的诊疗方面,在重症使用中西医结合的方式多吗?”
苗青:“应该讲在我们这个病区里边,还有其他的一些病区里面,我们看到的也是不少的。这里边儿比如像我们这个地区,我们从大年的初三开始,我们接手这个病区以后到现在一个月了,我们一共收了110个病人,这里边现在已经出院了59个。这59个病人呢 大概占到我们的53%。一百多个病人里面,占到53%。就像您说的,这个金银潭医院它是一个收治重病人为主的一个医院。那在我们这个100多个病人里面,大部分,包括这些出院的,都是从重症转成轻症,转成这个普通型以后,或者说再痊愈以后,以后这些病人才能够出院。”
2020年12月4日举行的第八届世界中西医结合大会上,张定宇发表了题为“中西医携手,推进湖北中医药强省建设”的发言。
张定宇说,中西医结合抗疫成效显著。到2月20日,出院人数大于新确诊人数;到3月17日,重症患者就清零了。
最终,湖北的中医药覆盖率达到了90.73%。发放的中医汤药44万份,中成药9万份。隔离点和社区人员做到了应服尽服。大面积服用中药之后,疑似病人转确诊的比例,从1月28日之前的90%,到了2月6号下降为30%,到3月5日只有3%,中医药起到了重要作用。
方舱医院的中药服用率达到了99.9%。还建立了一个中医方舱医院,收治的564名患者无一例转为重症。
在定点医院,我们也是以中西医结合进行治疗,中医药的使用率达到了95%以上。对重症病人,使用了一人一症的治疗方案。
在康复阶段,开展了中医药康复工作。
湖北是神农、炎帝故地,李时珍的故乡,中医药资源丰富。
希望新冠肺炎的中西医结合的治疗经验能够制度化,推进中医师的多点执业。通过中医药和养老、旅游、文化的融合发展,形成10个中医药健康旅游项目。培养100名省级中青年中医人才,240名领导中医的学术经验继承人,以及西学中的人才培养。
在演讲最后,张定宇说:“我是一名中医的新兵。”
张定宇公开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对中医是抱有成见的一位,但是我现在是一个中医的鼓吹者和宣传者。”
“我本身大家都知道我有那个病,实际上我以前拒绝中医的治疗,拒绝中医的治疗手段,包括推拿、按摩,我不接受。
但是我在湖北省中医院的针推科的几位专家的指引下,我接受了将近40多天的中医推拿治疗,有什么结果啊?
同志们我现在走路比我以前要平稳很多,这是一个。第二个我的肌肉肥大了,以前我的腿劲,2019年3月份我的腿劲比现在的腿劲还小,那就证明那个推拿是绝对有效的。
所以我相信,我们的中医要能够更多的宣传,让那些现代医学的医生和同事们,特别是像我那样拒绝中医的人,对中医不信任的人,自己切身去尝试一下。”
03
钟南山和中医药的缘分
张定宇成了中医新兵。而钟南山和中医药的缘分,则是源远流长。
(一)、钟南山是靠中医起家的。
钟南山从六年级开始就参加体育比赛,高中获得过400米全国第三的成绩。1955年钟南山考上了北京医学院,参加北京高校运动会获得了400米冠军。
大三的时候,钟南山被抽调到北京体育学院集训,最终在全运会上以54秒2的成绩打破了400米栏全国记录。
遗憾的是,因为比赛集训,5年的医学专业钟南山实际只读了3年半,临床上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学。
毕业后钟南山留校任辅导员,之后从事放射医学教学,再后来下乡四清、回校当锅炉工,没有从事过医疗临床工作。
1971年,钟南山靠夫人的关系调回了广州,到第四人民医院。刚上岗,35岁的钟南山连咳血和呕血都分不清,被人看不起。
这时候,中央号召进行慢性支气管炎群防群治,广州四院成立慢支小组,老教授侯恕负责。大家都觉得这个没前途,谁都不愿意去,就指定钟南山去,因为他即没有专业也没有专长。
人员稀少、设备几乎空白的慢支研究怎么做?
那时候强调西医学中医,于是钟南山所在的慢支小组向中医科学习了中医的理论和治疗方法。
中医认为,同样是慢支,但是病因不同,症状和治疗方法应该是不一样的。比如说,痰液的颜色性态稀薄不同,代表不同的病型。
广州四院的中医科把慢支分成三种主要类型:肺络痰滞、肺虚脾湿、肺脾肾气虚。
于是,在候恕指导下,小组在中医辨证的基础上,加上西医的理化分析、胸部X光、肺通气试验等数据,对慢支病人进行了对比治疗:
1. 不分类型,统一用紫花杜鹃和矮地茶组成的复方治疗;
2. 按上面三种不同类型,分别用三种不同的药方治疗。
这项研究,使钟南山他们在1974年和1975年在国家一级医学刊物发表了论文,填补广州地区多年的空白,慢支小组脱颖而出。
1974年广州第四人民医院变为广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慢支小组升级为新医科。
1978年,钟南山和侯恕合写的论文《慢性支气管炎275例的中西医结合分型诊断和治疗》被评为全国科学大会成果奖。
论文结论为:慢性支气管炎分型后用三种不同的药方治疗,相比只用一个固定方子治疗,疗效有极大提升。
1979年,新医科升级成为广州市呼吸疾病研究所。
就这样,中医帮助钟南山从一个既无专业又无专长的人,成长为小有名气的专家。
(二)、钟南山展示中医技能、针灸麻醉获英国医生尊重
1979年,钟南山获得了公费出国留学的机会,到英国爱丁堡大学附属皇家医院留学。
刚到英国的钟南山,被英国的导师看不起。导师给了他一个机会,讲讲中国的医疗。
经过充分准备,钟南山从中医传统讲起,讲了中医与西医呼吸医学的诊断方法,讲中医是如何观察病人舌象的。他指出,当肺源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期,通过舌头颜色就可以判断病人缺氧和酸碱平衡的情况,还讲了中医针刺麻醉等等。
《钟南山传》103页 叶依著 2014年8月第一版
讲完之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钟南山初战告捷。
不久,钟南山又靠着中医舌象观察露脸了。
钟南山还展示了中医针灸麻醉的神奇。
《钟南山传》105页 叶依著 2014年8月第一版
就这样,钟南山依靠中医的优势赢得了英国专家的尊重,学习研究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此后,钟南山修复了医院一台出故障的仪器,又不顾危险以自己的身体做一氧化碳对血红蛋白解离曲线试验,修正了导师公式的错误。再接再厉的钟南山又进行了吸氧浓度和肺内分流的研究,推翻了权威教授的结论。
两年的英国留学,拼命三郎钟南山在英国取得6项研究成果,完成了7篇学术论文,凯旋而归。
(三)、钟南山开玩笑说实话:靠年龄优势当选院士
回国后的钟南山回到广州市呼吸疾病研究所,1983年任所长,还成为地方和中央领导人的保健医生。此后一路顺利,1996年,基于对哮喘疾病的研究,对慢性阻塞性肺疾患膈肌功能的研究,以及肺心病人营养状态和营养疗法的研究,钟南山当选为工程院院士。
叶依《钟南山传》第18章
(四)、“把重病人送到我这里来”也是学术研究良机
2003年4月《面对面》栏目,王志询问钟南山有没有想过“把重病人送到我这里来”的风险。
钟南山很诚实的回答:前面几例的治疗不觉得十分困难,因此有信心。除了救死扶伤,这实际上是搞学术研究的好机会。
(五)、非典时钟南山求助中医,中医介入后71例病人只死亡1例
2003年7月,钟南山为第八作者的论文《71例SARS患者中医药介入治疗的临床研究》发表,证明了钟南山求助中医的事实。
论文第一到第五作者是中医科的5位医生。
根据病变及病程 , 中医们将 SARS分为 3期按中药辨证方、中药针剂、中成药配合西医治疗。
1.发热期治法为清肺解毒 , 凉血行气 , 透邪外达 ;方用抗炎 I号方、鱼腥草注射液、穿琥宁注射液、天龙茶袋泡剂 (中医科制剂 ) 。
2.喘憋期治法为清热平喘 , 透营败毒 , 宣通疫浊 ;方用抗炎II号方、参附注射液、参麦注射液、莪术油注射液。
3.恢复期治法为清化余毒 , 益气养阴 , 调补肺脾 ;方用抗炎III号方、参麦注射液、黄芪注射液、天龙喘咳灵胶囊 (中医科制剂) 。
结论:中西医结合治疗71例 SARS患者,平均退热5.7天,平均住院27.1天。死亡1例 ,死亡率 1.4 %。
(六)、钟南山治疗非典的真实疗效
假如钟南山治疗非典的方法很有效,那么为什么还要请中医科帮忙呢?
我们从钟南山参与的另一篇2003年6月发表的论文可以了解钟南山的治疗方法:大剂量激素、抗病毒和抗生素治疗。
38例全部使用激素治疗,平均用量240毫克每天,而且持续了3-4周。8例达500毫克每天,最高冲击治疗达1000毫克每天。
38个病人都使用了抗生素,32人联合使用两种。24例使用抗病毒药奥司他韦治疗但无效。
8个死亡案例中6例死于多器官衰竭(MOF),2例死于感染性休克,全部对激素不敏感。
《中国危重病急救医学》2003年10期论文《185例SARS死亡病例分析及原因探讨》对北京西医治疗非典进行了检讨。
治疗中,使用了大量激素、大量抗生素、各种抗病毒药物的方法。
激素用量80-800毫克每天,使用10天以上。
而钟南山论文中,激素平均用量240毫克每天,而且持续了3-4周。8例达500毫克每天,最高冲击治疗达1000毫克每天。
论文说:除了年龄和基础疾病,抗生素和激素的滥用所致继发感染是死亡的重要原因。
2014年第14期的《齐鲁周刊》报道,2003年时钟南山的女儿也得了非典,却请中医邓铁涛治疗,因为钟南山也担心西医治疗的后遗症。
中医治疗的病人没有后遗症。而激素治疗的病人出现大量肺纤维化和股骨头坏死等后遗症。
(七)、钟南山发出疑问:中医药有效的证据在哪里?
2003年创下治疗非典传奇战绩的是邓铁涛所在的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利用中医为主治疗73例非典全部治愈,病人0死亡,医护人员0感染,患者0后遗症。平均退热3.26天,平均住院10.14天。
但是,钟南山提出了疑问:中医药有效的证据在哪里?
叶依《钟南山传》第44章
“必须要有数据和证据。中药如果有效,也就是吃它有效,不吃它没有效,证据在哪里?”
2019年,钟南山发表了一段关于冠状病毒的谈话。
“这个非典它本身是没见过的,我们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当时它这个这个发病的机理是什么。那么现在过了16年了,还是不太清楚,这个冠状病毒到现在还没有办法。”
在视频中,钟南山一方面承认,即便过了16年,对非典的发病机理还是不清楚,对冠状病毒没有什么办法;
另一方面,钟南山虽然承认自己最大的困难是不知道怎么治疗病人,但依然坚持认为:
“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还有就是合理的使用无创通气、是合理的使用皮质激素、合理的使用治疗继发感染(抗生素),这个到现在还是适用的。”
这就导致了,新冠肺炎发生,武汉依然使用抗生素、激素、机械通气的方法来治疗。参考:为什么我们在新冠疫情初期的预言,全部应验了?
2020年1月,新冠肺炎爆发。我们发出了呼吁:
张伯礼看到中医药的功效,毅然放弃西医转学中医,在新冠疫情中立下汗马功劳。
张定宇院长公开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立即改正,丝毫无损于张定宇“人民英雄”的称号,反而显示了他坦荡的胸怀和可贵的品格。
钟南山......
人都会犯错,区别在于如何面对自己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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