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过该如何道别吗?——《人生大事》
从6月19日该片举行的点映来看,影片在已经观影的观众中取得了非常好的口碑,猫眼、淘票票点映开分均为9.6分,创过去三年剧情片、家庭片点映评分最高纪录,数据也显示,该片已成为近期最受观众期待的电影
第一名。
这个以殡葬行业为背景的现实题材影片,是如何带领观众通过一个不同寻常的视角窥探人生百态的?影片创作过程中又发生了哪些故事?近日,记者采访了《人生大事》的编剧兼导演刘江江和主演朱一龙。
“故事虽然讲的是殡葬行业,但它是一个有温度、有情有趣的故事”
2018年在白洋淀的一次调研后不久,电视记者出身的刘江江很快写出了电影剧本《上天堂》。这个剧本让他入围了当年的平遥国际电影展创投单元,受到了专业评委们的高度评价。《上天堂》的故事,也就是后来的电影《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讲述了从事殡葬行业的小人物莫三妹遇到被家人遗弃的小女孩武小文后发生的一系列故事,影片以看似冰冷的殡葬行业为背景,却折射出了人间暖意。
在刘江江的讲述中,在他小时候,家里就是从事与殡葬相关的行业的,这让他对这个题材并不陌生。他说,他的文艺启蒙就是在一场场葬礼上完成的。“小时候在办丧事的白帐里看过一部电影叫《我来也》,讲的是一个劫富济贫的神偷的故事。那个片子我看过好多遍,可能给我的艺术创作留下了种子。”
进入电视台工作后,刘江江拍摄了很多专题片、纪录片和栏目剧,其中一些曾涉及过殡葬行业,这让他对这个题材比较敏感。2018年的夏天,刘江江为了一个项目到白洋淀采访,在当地碰到了一个为亡者装殓的人,向他讲述了许多个人经历。“刚好那个时候,因为家里几位长辈先后去世了,这让我对葬礼有了新的看法。我觉得它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来了一个人一辈子的悲欢荣辱,以及一个家庭的分合聚散。”
由此,他觉得这是做一个电影故事的很好的切口。直到一个春天的傍晚,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单位附近一个寿衣店的面包车旁,坐着一个正在写作业的小女孩。“老板正在把车里的骨灰盒和寿衣往店里搬,小女孩就坐在店里的一个茶几前写作业,这让我觉得在这个看似冰冷的行业里,也一定有充满温情、暖意的故事。”由此,电影的第一版剧本很快就写出来了。
刘江江说,记者的出身让他感到,一个故事必须可信。“首先这事得让我自己相信,我才能写下去。故事写作的过程中,我会把自己的感受代入其中,时常写着写着自己就哭起来。”他说,“故事虽然讲的是殡葬行业,但实际上我讲的是那个家庭,它是一个有温度、有情有趣的故事。”
“在一场场葬礼中,讲述的核心其实是莫三妹和小女孩小文相互救赎的故事”
演员朱一龙在《人生大事》里的表现,被看过电影的观众称作颠覆性的表演。一向温文而雅的他,在电影中扮演了二流子式的小人物莫三妹。朱一龙说,打动他接受项目邀请的原因之一,是他在莫三妹身上看到的人物性格丰富的层次感。
刘江江对莫三妹这个人物的描述是,“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小城市,莫三妹就像是我身边的一个人。他看上去胸无大志,但非常善良。他虽然看上去挺怂的,但却非常仗义。”
朱一龙表示,为了塑造好这个人物,除了定妆造型的改变外,深入地观察生活也非常必要。“有一天,我在殡仪馆门口观察到一个感觉上很像莫三妹的人,他坐在面包车里,把脚跷在车外,抽着烟发着语音信息,身后放的全是小纸人。那一刻我觉得他整个人的状态就是‘三哥’,突然就让我的表演有了一个具体的把手。”同时他也表示,电影的拍摄地武汉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在多年来对生活的观察中,他觉得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像“三哥”一样的人,所以有很多素材可以运用到创作中去。
刘江江说,《人生大事》在一场场葬礼中,讲述的核心其实是莫三妹和小女孩武小文相互救赎的故事。服刑出狱的莫三妹对被生活放逐后的冷漠和绝望,以及表现得倔强任性的武小文内在的孤独和无助,在他们遇到彼此后,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冰释,最终实现了情感上的相互温暖和精神上的共同成长。
为了找到适合饰演武小文的小演员,导演团队煞费苦心。“我们希望这个孩子最好是老人带过的,能理解外婆 。再就是小孩身上有一点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劲儿,还必须能够驾驭大量台词,会四川方言……这些条件综合在一起就为找到合适的小演员制造了很高的门槛。”
找到饰演武小文的小演员杨恩又后,大家开始共同努力营造一个能让孩子表现得最自然的氛围。“比如说,我们不能像对成人演员一样给她下‘开拍’的指令,我们现场形成了一个暗语,大家告诉她‘试一条’,其实就是正式拍摄了。”
刘江江表示,两位主人公之间故事的拍摄不是线性进行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培养感情又被打破,然后再次培养感情又被打破的过程,这给表演制造了很多的困难。
朱一龙表示,《人生大事》最让他难忘的是整个拍摄期间的体验。“以前的拍摄不会要求你必须始终保持在这个人物状态里,但这三四个月的拍摄时间里,我一直保持着‘三哥’这个人物的说话方式、走路方式、行为方式,这是我在表演上的一种尝试,也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与小演员之间互动的体验。”
朱一龙说,拍摄期间,戏里戏外他都是以“三哥”的方式与杨恩又沟通,没有所谓的演员和演员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年龄差距带来的距离。“不管在拍摄中还是生活里,只要我骂了她,她就敢骂回来,我踢了她,她就敢踹回来……只要我去刺激她,她就一定会有真实的反馈。这是拍摄中人物关系的需要,也是戏里戏外为了让小演员真情流露,我们努力营造的一种氛围。”
“这是中国人独有的一种看待生死的态度,豁达或者仁义,它是有温度的”
《人生大事》选择在武汉拍摄,一方面,是为了让作为武汉人的朱一龙在语言表现上更加自如,另一方面,刘江江更看重的是这里的烟火气,他认为,这对塑造影片的整体氛围和人物气质,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电影里呈现出来的是6场葬礼的故事。这6场葬礼的切片,很好地将整个影片的故事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有机整体。“我们在创作中就聊到,在这整个故事里你一定能找到最让你感到扎心的那个地方。”刘江江说。
这6场葬礼,有的反映人生无常,有的反映荒诞的社会现象,有的反映父子情深……刘江江说,每一个葬礼背后不仅仅是一个人、一户人家的故事,更是芸芸众生的人生起伏和情感涌动。
作为一部现实题材影片,《人生大事》也不失浪漫情节。比如影片中,武小文拿着手中的画对莫三妹说,外婆告诉她,地上少个人,天上就多颗星,“三哥”就是“种星星的人”。在这场戏中,两位演员都给出了高水准的发挥,“种星星的人”也成为许多看过影片的观众讨论的热词。刘江江则表示,这个情节也恰恰是整个故事最柔软的地方。
“中国人对葬礼的态度本来就是很独特的。”刘江江说,“我们的传统曲艺里有很多跟死亡相关的故事,从中可以看到中国人骨子里的豁达。以纸扎为例,烧纸糊的房子、汽车甚至手机给亡者,有恭敬、祈愿,也有戏谑的成分。这是中国人独有的一种看待生死的态度,豁达或者仁义,它是有温度的。所以这个电影里的故事,每一处都不是悬浮的,都是真实与浪漫的结合。”
综合公众号人民日报政文,作者刘阳,内容有修改
每部电影都是一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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