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瞭望 | 温哥华——为艺术和文化腾出空间
艺术和文化赋予城市生命，增强了城市的多样性、辨识性和独特性，也体现了城市居民的价值观和愿景。温哥华作为移民城市，十分注重文化多样性的保护、文化空间的建设和文化产业的发展。近几年，温哥华的艺术和文化空间面临着可负担空间不足、运营资金短缺、无障碍设施不足、监管方式不完善等问题。为了强化文化竞争力，促进艺术和文化可持续发展，温哥华制定了两版文化规划，并结合艺术文化空间建设、音乐产业发展等提出了《温哥华音乐策略》《温哥华为艺术和文化腾出空间》等重要的行动计划。
温哥华文化产业、空间、设施发展特征
显著的产业和劳动力资源优势
温哥华（Vancouver）位于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西南部太平洋沿岸，是加拿大的主要港口城市和重要经济中心，是一个充满多元文化的万方之都。温哥华是以服务业为主的城市，在电影、音乐、科技、教育等方面具有明显优势。据统计，温哥华艺术和文化方面的生产总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7.4%，超过了矿业、林业和渔业的总和。温哥华拥有约8800名艺术家，是加拿大主要城市中艺术家集中度最高的城市。文化产业发展快速，文化工作者数量增长较快，艺术家占劳动力的2.4%，文化工作者（包括艺术家）占劳动力的10.7%。温哥华的音乐行业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2017年现场音乐相关产业贡献了6950个工作岗位和8.16亿美元GDP，各类形式的艺术节吸引了740万人次参与。
温哥华文化空间和设施发展特征
特征1：现状文化设施与需求存在明显差距
温哥华从1990年开始制定文化设施计划，引导表演和艺术相关设施的发展，重点关注表演空间、展示空间、演示空间、创作/制作空间、办公室/辅助空间、保存/收藏空间、教育/培训空间和多功能空间。2019年温哥华在线众包文化空间地图1中有400多个文化空间，总面积超过340万平方英尺，市政府持有或租赁其中的108个空间。
为了支撑文化空间发展策略的制定，温哥华通过社区会议、访谈、资料收集等方式，分析了艺术和文化空间的需求和供应的差距。研究发现文化空间还有130万平方英尺的缺口，存在供给和需求不匹配、排练空间和存储空间不足、小型设施利用率不高等问题。
文化基础设施类型
来源：《温哥华市文化设施优先计划》
不同类型空间需求情况（单位：%）
来源：《温哥华市更新文化基础设施的关键差距》
从空间上看，大多数组织和个人都以短期甚至月租的方式利用空间，大多数表演艺术空间是临时租用的。文化组织对未来空间需求侧重于管理和创作空间，主要是行政/办公室（48%）、排练空间（42%）、灵活空间（38%）、存储空间（35%）、艺术家工作室（35%）和剧院（30%）。个人艺术家则对工作室/工作坊（75%）的兴趣和需求最高，其次是居住和工作的融合空间（34%）和画廊（29%）。这表明个人艺术家偏向于需要工作室、居住和工作一体化空间等。
组织（上）和个人（下）所需空间类型
来源：《温哥华市更新文化基础设施的关键差距》
250—499个座位的文化设施年度使用天数评估（单位：天）
来源：《温哥华市更新文化基础设施的关键差距》
特征2：文化设施具有脆弱性
温哥华是北美经济增长最快的城市之一，房地产的繁荣加剧了物业空间价格的上涨，如何营造更多低成本、可负担的空间也成为难题。
空间方面，复合型空间需求量较大，但是可负担的生活、创作和展示空间还存在明显缺口，租金上涨等导致艺术家工作室缩减。非盈利的艺术和文化组织对空间的所有权和控制权不足。融资方面，与空间有关的运营资金不足，盈利组织贷款和融资存在障碍。可持续发展方面，文化空间租期较短，具有空间脆弱性，2/3的空间租赁期为5年或更短，73%的组织认为难以找到合适的空间。监管方面，空间许可和营业执照的审批支持较少，部分居住―工作一体化的艺术家工作室缺乏监管，噪音相关法规有待优化。
空间获取时对不同因素的考虑情况
来源：《温哥华市更新文化基础设施的关键差距》
特征3：文化设施选址具有复杂性
新艺术设施的发展具有超越艺术本身的价值，设施的建设有利于促进社区文化发展，形成城市的形象标识。艺术设施场地的识别旨在寻找适合的新设施开发方案，包括艺术文化中心、社区艺术中心和艺术博物馆等。新增设施的目的是支持西温哥华的艺术和文化社区建设，选址重点考虑社区联系、场所营造能力、功能需求、交通情况、经济联系、用地灵活性等方面因素。
场地分析的重点考虑因素
来源：《温哥华市更新文化基础设施的关键差距》
战略：从文化创新到空间塑造
温哥华文化规划主要是解决文化产业发展、文化投资、文化社区建设等方面的问题。2005年温哥华市议会批准成立创意城市工作组，该组织由温哥华市议会议员、社区代表、文化机构人员和居民组成，主要职能是制定城市在艺术和文化方面的长期战略。
2008版温哥华文化规划由创意城市工作组制定，目的是强化温哥华的艺术和文化的多样性，以造福城市居民、创意社区、商业部门和游客，同时也为2010年冬季奥运会和残奥会融入更多的文化记忆，提升城市的影响力。近些年，由于成本上涨等因素，温哥华的文化空间发展受到严重威胁，传统本土文化也正面临着全球化的负面影响。于是，政府部门和业界合作推出2020版温哥华文化规划，重点关注本土文化保护、文化空间挖掘、监管指引和多部门合作等方面。
《温哥华文化规划（2008-2018）》：强调文化创新和社区发展
此次规划将文化规划的核心价值观总结为：创造、卓越、多元、开放、共享和协作，并提出了创新、学习、沟通、社区、价值等5个方面的战略。为有效推进规划实施，还提出了文化拨款和支持计划、设施优先计划、公共艺术计划、文化旅游计划、伙伴关系计划、邻里文化计划、学习型城市等实施计划。规划中，政府起到政策制定、计划和服务的作用，而企业、社区、艺术家、协会等共同分担责任。为了提升规划的有效性并监督实施，政府制定了综合实施计划，并根据年度发展情况制定年度运营计划。
《温哥华文化规划（2020-2029）》：强调文化多样性和空间塑造
规划针对温哥华的困境和机遇，提出要强化对艺术和文化的支撑，保障文化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城市多样化发展，提升城市文化活力。报告提出了5大战略方向和行动，包括：将艺术和文化融入城市；通过实践支持和保护土著文化；促进公平和包容发展；为艺术与文化创造空间；通过协作共建增强行业弹性。规划中强调对于现实问题的应对策略制定，并在实施过程中明确不同部门的分工，其中宏观、战略性的行动由文化服务部门牵头开展，而其他实施行动则与城市其他部门和社区合作。
文化生态系统
来源：《温哥华文化规划（2020—2029）》
行动：强化文化空间挖掘和产业赋能
温哥华在全市的文化计划中提出了艺术和文化发展的战略方向、目标和优先行动方案。为了保障规划策略的实施，强化基础设施建设和特色产业发展，温哥华政府编制了《温哥华为艺术和文化腾出空间》和《温哥华音乐策略》两份行动计划。
《温哥华为艺术和文化腾出空间》：探索可负担空间，加快空间监管指导
1.发展目标
为了解决城市空间中艺术和文化空间减少、活力不足、成本高等问题，温哥华政府提出这项文化基础设施发展的行动计划。该行动方案的目标是在城市中创造和发展80万平方英尺的可负担、非盈利和私人所有的艺术和文化空间。行动方案优化了城市政策和实施计划以及投资的优先项目，并关注政府部门、社区和私营机构的合作。
目标一 | 增长：通过新建、扩建或重新调整用途获得65万平方英尺的可负担、非营利性的艺术和文化空间。近些年，温哥华通过社区设施捐款和密度奖励，为35个地方艺术组织提供了近20个可负担的艺术和文化空间，促进了社区的发展。例如，温哥华公共图书馆对免费的艺术和文化项目空间进行整合，提供了多用途的文化空间，包括专用展览空间、音乐借阅图书馆及其数字灵感实验室等。
目标二 | 住房：供应400套艺术家社会住房，其中包括共享的生产空间。温哥华住房战略十分关注经济适用房的建设和更新，提出10年内增加12000套社会性、可负担的住房。其中计划为生活在贫困线下的专业艺术家提供约400套经济适用房。例如，通过整合住房和共享生产空间营造更加宜居宜业的艺术家中心，为创意社区环境中的专业艺术家提供住房帮助。
艺术家的可负担住房供应的程序一般是：第一，评估适合建设住房的空间，建设住房单元和一定规模的艺术家工作室。第二，建设完成后将所有权转让给市政府，市政府与非盈利运营商签订长期租约。第三，社会住房单元将针对中低收入的艺术家提供较低租金水平的可负担住房。第四，从政府批准的款项、业主提供的费用等方面保存一部分用于文化设施空间的储备金。
艺术家社会住宅改造立面图
来源：艺术家住房改造案例
目标三 | 保护：制定保护策略，防止文化空间受到影响而消失。优先保护具有传统特色的空间，保留或培育特定文化遗产传统的生产空间、音乐和表演空间，同时加强非物质文化承载空间的保护。制定激励措施，鼓励更多企业和个人参与到文化空间的保护中。例如，将重要的文化空间纳入遗产登记册，对实行保护措施的企业或个人进行奖励。
目标四 | 更新：重塑15万平方英尺的现有空间，强化设施改造。随着时间演进，设施老化问题不可避免，设施的更新和维护至关重要。过去12年里，温哥华已经有超过1亿美元的投资用于更新市属的文化场所，包括伊丽莎白剧院和温哥华博物馆等。非盈利空间的更新维护、翻新和升级是未来更新的重点。空间更新还需要强调整体的升级，满足绿色城市行动计划、可再生城市、零排放建筑计划等方面的要求。
2.文化发展行动
从传统文化保护、提升监管效率、保护空间载体、加强对外合作等方面提出了文化发展的行动。政策强调政府的作用要逐渐从“策划者—提供者—交付者”转变为“促成者—召集者—催化剂”，通过多方协同共建等方式，强化政府部门、非盈利机构和社区之间的合作。
行动一 | 理解和认同传统的部族和城市土著的文化空间。2014年温哥华被指定为“和解之城”（the City of Reconciliation），目的是加强与传统部族和城市土著社区的共同发展。通过对传统的口述历史、艺术成果和文化习俗等内容的保护，促进城市土著社区的可持续发展。具体行动包括：绘制具有文化意义的空间地图；促进新旧文化空间融合发展；加强空间规划的资金支撑。
行动二 | 加强文化遗产保护，提升空间公平性和可达性。从政策和规划行动上对文化遗产进行保护，对负面情况采取及时的补救和保护措施。绘制非物质文化遗产地图，从街区尺度制定合适的长期发展计划，并实行成本补贴、减税等激励措施。从设计、使用等角度考虑空间使用的公平性和可达性，倡导更以人为本的无障碍设计。具体行动包括：加强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制定文化空间的无障碍设计指南，包容性社区建设等。
行动三 | 加强监管指导，消除监管障碍。减少对艺术和文化空间的监管限制，切实有效地帮助艺术家、非盈利组织和活动组织者更好地使用文化空间。比如，设立文化类服务岗位，通过技术援助方式，协助艺术家和文化组织处理许可申请、监管审查管理等问题；发放艺术活动许可证，支持艺术和文化组织在非传统空间等举办艺术表演和活动。具体行动包括：扩展艺术活动许可证的使用范围；为艺术家提供监管方面的专业建议；制定针对非盈利艺术和文化设施的分区用途管理要求；探讨建筑临时空间使用的方法。
行动四 | 防止文化空间受到挤压，保障空间的安全性。由于房产税和租金上涨，越来越多的文化空间面临着搬迁或者关闭的风险。通过减税和密度奖励等方式可以支持文化空间的发展，例如要求超过6万平方英尺的开发项目必须保留总楼面积的5%用于可负担的艺术和文化用途，或者制定文化空间的保护和指引政策，并将艺术和文化融合作为城市建设的关键事项。具体行动包括：将艺术和文化发展作为城市建设的优先事项；制定和完善文化空间的保护政策；研究商业区和工业区上文化空间的发展机制；减轻文化和艺术空间的税收负担。
行动五 | 扩大社区合作和空间共享。通过地区合作和空间共享，加强可负担的文化空间供应。增加文化空间的赠款项目，投资与空间建造或资助困难的艺术家。具体行动包括：增加文化空间补助资金；推行空间共享和多用途中心建设；促进社区主导的知识共享。
行动六 | 强化社区的所有权并支持文化土地信托基金发展。一种方式是设立文化土地信托基金，支持以社区为主导的项目，保障社区艺术和文化空间的可持续发展。另一种是通过文化土地信托基金支持社区取得文化空间的土地所有权，形成社区主导的有效管理模式。具体的行动包括：发展文化空间基金；发展社区主导的文化土地信托。
《温哥华音乐策略》：激发产业经济活力，加强跨界合作与交流
1.发展目标
温哥华认为音乐是当地经济的主要驱动力，对城市活力营造也至关重要。温哥华音乐战略于2016年启动，是温哥华市政府、音乐行业和社区共同形成的成果，旨在通过政策管理、基础设施建设和行业投资指引等激活音乐产业的潜力，培育多元音乐社区发展，消除空间发展阻碍，为音乐从业人员提供切实的帮助。
2.发展策略
音乐可以激发经济活力，促进旅游发展，提升城市活力，减少社会排斥和孤独感，推进城市的积极发展。温哥华基于广泛的研究和行业分析，从监管指导、空间保障、产业联动、社区管理、资金支持等方面，制定了以下发展策略。
策略一 | 加强市政支持：扩大城市对音乐的支持，加强地方音乐部门的支持工作。降低准入门槛，探索对音乐更友好的监管方法和提高透明度的方法。优化公共交通、夜间活动管理要求等内容，为音乐生态系统提供有利支撑。
策略二 | 保障空间和场所：提供可负担的、安全且易于使用的空间，让音乐家、专业人士和观众都可以享受创作、表演和体验音乐的乐趣。探索非传统空间制作、呈现和表演音乐的方式，支持社区音乐中心建设。
策略三 | 丰富音乐生态：提供公平的报酬，提升艺术家和音乐专业人士的健康和福祉，促进可持续、弹性和充满活力的音乐生态发展。
策略四 | 强化观众参与：吸引所有文化背景、年龄的观众共同参与，建立多元化的音乐社区。
策略五 | 加强音乐旅游：作为加拿大第三大现场音乐市场，发展成为令人向往的全球音乐旅游者目的地。
策略六 | 发展音乐教育：寻找与温哥华公园委员会、温哥华公共图书馆、温哥华教育局、温哥华市民剧院等机构的合作，支持音乐教育计划。
策略七 | 支持艺术家发展：探索与政府和行业组织机构的合作，资助和支持艺术家。
策略八 | 促进产业交流：召集音乐、创意产业等方面的机构，形成产业交流网络。
音乐活动场景
来源：《温哥华音乐策略》
1 http:// vancouver.ca/cultural-spaces-map
参考文献
① Culture Plan for Vancouver (2008-2018), 2008.
② Vancouver Culture Plan (2020-2029), 2020.
③ Vancouver Music Strategy, 2019.
④ Making Space for Arts and Culture：Vancouver Cultural InfrastructurePlan, 2019.
⑤ City of Vancouver Update to Key Gaps in Cultural Infrastructure,2018.
⑥ District of West Vancouver Arts Facilities Site Identification Analysis,2020.
⑦ City of Vancouver Cultural Facilities Proiorities Plan, 2008.
供稿人：发展研究中心、编辑部 陈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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