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专课上，老师教我洗澡、避孕、正常做人

来源丨InsGirl

ID丨iiilass

一个月前，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名为《大专课堂上老师教我们洗澡》的日记，作者@再也不是小牛了 记录了自己上了大专才学会洗澡的故事。

这篇日记给了我极大的震撼，我实在想象不到，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一年不洗澡。

我联系到她，开始了解她的人生，才知道她生于一个没有通水的村子，曾经经历长达10年的校园霸凌，崩溃过、失忆过，度过了异常艰难的人生30年。

我更加难过了。原来，这个世界不是平的。

有些人的生活，可能是别人从来想象不到的。而我一开始想要搞明白的问题，又是多么傲慢。

曾经有同行说，一篇记录穷人的文章，数据不会好。在这个人们更喜欢互联网上精致悬浮生活的年代里，没人愿意听穷人的故事。

但还有一个数据是，在中国，有超过6亿人属于低收入群体。

穷人到底在哪里？

我想，在我们的眼睛愿意曝光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

现在，我特别希望你能花10分钟看完这篇文章，了解一个生活在中国边远山村的女孩的故事，看见一种想象之外的生活。

感谢阅读。

2009年，小牛大专一年级，终于在课堂上学会了洗澡。

在此之前，长达19年的人生中，她并不会洗澡，也不经常洗澡。

而这19年中一半的时间，她都在校园霸凌中度过。

如今回想他们为什么会霸凌自己，小牛说可能因为自己是从山旮旯里来的，更可能因为自己不洗澡，身上有臭味。

图源：电影《小偷家族》

从3年级走出村子，去别的村子上学后，小牛就开始被同学排挤欺负。所有人明目张胆地踢打她，捉弄她，扇她耳光。

长达10年的欺凌，小学、初中几乎每天都被打，但小牛永远忘不了，那次周五大扫除，他们把她堵在厕所，用棍子从粪坑里挑屎，放在她的头发上。

她从来不哭的，这次也没有。

她只是蜷缩在角落，一声不吭，眼睛没有聚焦，身体也没有痛感，像是残忍的小孩手里那只濒死的蚂蚁，在长时间的被折磨中，对恐惧、暴力、残忍、无助等等一切情感都麻木了。

她能听到他们的笑声，知道他们在欣赏这场残暴的游戏，也明白自己此刻多么不像一个人，但她就是哭不出来。

后来小牛听到一个女老师说：

“你们不好好搞卫生，在这里搞什么？赶紧把卫生搞干净。”

然后他们就去水池里挑水，一边大喊着“你们听到没有，老师说了要把卫生搞干净”，一边疯狂往她身上泼水。

小牛始终一动不动，她在等待，她在想“等他们搞完，我要去收拾书包，我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回家呢”。

图源：电影《小偷家族》

小牛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挨打，也和这次一样，从来没有反抗过。

她会被人逼在角落里扇耳光、踢打、拿棍子抽，她的书包里会被人放蛇，她后桌的学生会铰她的头发，剪得一块长一块短，有的地方挨着头皮铰，头皮都被拽流血。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没经历过的。”

父母并非不知道她被欺负。

爸爸在小牛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考到她所在的小学教书，但作为一个从村子里自考出来、连高中都没毕业的人，他也在经历着同事们的霸凌。

小牛能看出来，其他老师对爸爸说话时，总是不耐烦，没有好脸色，甚至会阴阳怪气。

有一次放假，她去教师宿舍找爸爸，看到两个老师走过来，在议论自己的爸爸，她赶紧躲了起来。

她听到他们是怎么看不起爸爸的：

“像他这样的乡巴佬，怎么配和我们争？”

学校的教师宿舍隔音并不好，小牛知道爸爸肯定能听到，也明白他们知道爸爸能听到。

那天小牛发现了爸爸情绪不好，但两人都默契地不聊这些事。

他们保护不了对方，也不想给彼此添加额外的负担，那就各自在自己的生活里艰辛地前行吧。

关于小牛被打，关于爸爸被看不起，两人都装作不知道对方遭遇了什么，在后来的时光里也从来没聊过。

图源：电影《隐入尘烟》

两人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周五了，要赶回家做农活。

为什么不洗澡？小牛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太穷了。

她无法描述当时的感受，只说可以去看看老港片《投奔怒海》，或许没有那么混乱，但贫穷带来的残酷、痛苦与压抑是一样的。

许鞍华在1982年拍的这部电影，有很多荣誉，但几十年后，它最响亮的名号是，一代巨星刘德华的电影处女作。

有一个被很多人称赞的场景——

远处传来几声枪响，两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孩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兴奋地循着枪声跑到一个养鸡场。

要有好事发生了！

养鸡场躺着3具尸体，刚被处刑，鲜血从胸膛往外冒，身体还是热的。

两个孩子像饿了几天的野狗一样，急切地扑了上去，把尸体从上到下搜刮一遍，最后还要掰开死人的嘴，看看里面有没有金牙。

图源：电影《投奔怒海》

死了人，对于孩子们来说是好事。幸运的话，他们能从死人身上搜到一些值钱的东西；没有的话，帮鸡场老板收拾尸体也有钱拿。

孩子们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他们随意摆置的这摊肉，在两分钟之前还在睁大双眼挣扎，是和他们一样的活生生的人，更不会在意，碰死人会不会不吉利。

因为在他们眼前，有更残忍的事情——穷。

小牛说，这部电影总能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生活。

小牛从小生活的家

1990年，妈妈生小牛的时候，叫了接生婆来家里。第一个见到她的，是接生婆和家里的狗。

刚生完孩子的小牛妈妈，当时想吃一个鸡蛋，但家里买不起，最后只能吃点猪油炒饭补充营养。

这是一个位于云南省大山深处极度贫困的小村庄。

这个村子，在小牛出生的几年前，是几个独立的寨，再往前推几十年，是一个个部落。

他们以种地养畜为生，一年四季要么在农田里翻土耕种，要么拿着长鞭放牛放羊，晚上回到位于房子二层的屋子里睡觉，而一层是猪圈和牛羊圈。

从有记忆起，小牛就意识到大人总是舍不得吃饭，自己便也不敢多吃，饿着也说不饿。有一次别人送来一个西瓜，大家都舍不得吃，最后切开的时候已经坏了。

小牛小时候对未来生活的幻想，就是能吃饱饭，有自己的房间。

那时候，她只能和姐姐挤在一张床上。记忆里，好的时候，家里能吃一片腊肉配一顿饭；不好的时候，剩菜反复热反复吃。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新鲜猪肉。

小牛在村子里拍的农田

小学四年级前，小牛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冬天只能穿一种当地人叫“烂棉服”的衣服。衣服是外地捐赠到乡里，乡里再分配到村子上的，分到什么，就穿什么。经常是表姐穿了姐姐穿，姐姐穿完小牛再穿。

衣服一穿五六年，到后面几年，袖子总在手腕10厘米上面的地方。

衣服也不保暖，冬天长长短短叠穿四五件才能应付，所以小牛特别讨厌冬天。每到冬天，耳朵就会长冻疮，到后面就会结成黑色的痂，而小拇指，会被冻得变形。

因为衣服太短，小牛记得，自己一整个冬天都要使劲缩着，缩得背都疼。

小牛的家

穷的另一个集中表现是，这里的大人孩子，都不怎么洗澡。

一部分原因是，村里没通水。

村子位于半山腰，而水源在更高处。这里生活的人，从会走路起，就要提着桶跟着大人去山上挑水，来回差不多半个小时，每隔两三天挑一次。

此后的一生，都要这样生活。

全靠人力，一次能挑回的水并不多。小牛全家出动，两个大人、两个小孩，一次挑的水只能装满一个高1米、直径50厘米左右的小水缸，一家人吃饭喝水，只能支撑两天。

小孩子从小就知道水来之不易，没人敢浪费水。在小牛家，淘米水一定要浇菜，炒菜锅必须炒完了所有菜之后才能洗。

一年最多洗两次澡，全家四口轮流洗，只用一盆水。

小牛的家

另一个原因是，在生存难题面前，洗澡实在太无关紧要了。

这里的人没有洗澡的意识，过年的时候、暑假过后要去上学的时候，大人会把小孩扔盆里，囫囵搓一遍，不管干不干净，搓一遍就算洗过了。

其余时候，干完一天农活，人们就累到只想赶紧睡觉，衣服也不脱，第二天醒来就直接去地里接着干活。

没有脏不脏的概念，什么时候换衣服都是随机的，可能一整个夏天都只穿那一身衣服。

图源：纪录片《蒙古草原，晴》

“我的被窝一直都是酸的，但我自己并不知道，人都腌入味儿了，哪儿闻得见呢？”

可当她作为村子里平均每年只能有一两个去乡里上学的孩子，在城里的那些小孩中，她脏臭又破烂的衣服、身上的味道，变成了奇怪的东西。

也成了她漫长的被霸凌经历的开始。

小牛觉得自己反抗过一次。

初中，一个高年级女生无缘无故说小牛看不起她，把她堵在公共澡堂里打了一顿，鼻血顺着身体一直往下流。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牛忽然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今天你打不死我的话，明天我一定杀了你。”

这是她唯一一次被打之后有反应，其他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灵魂会离开身体，旁观这一切。

小学有一个老师特别凶，爱打人，穿着白色的高跟鞋就往她肚子上踹。小牛的耳朵连着脸的地方，曾被她扯开过，那次血一直流，滴在绿色的毛衣上，小牛想，原来红色和绿色在一起会变成黑色啊。

就这样度过了痛苦的10年，小牛没为此哭过。

但崩溃过一次，那时候她已经27岁了。

27岁的小牛，在地方电视台工作，在主持一场大型活动时，发生了踩踏事故。

她被人群推搡倒在地上，然后无数双脚踩过她，踢着她。

那一瞬间，她恐惧地尖叫了起来，一种不正常的急性应激出现在她身上。

后来她就晕倒了，昏睡了5天，醒来后不认识爸妈。他们只要一伸手想触摸她，她便害怕地躲闪，踢打他们。

这些都是后来爸妈告诉她的，那段时间的记忆，她一点也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尖叫了多久，同事发现的时候自己是什么状态，在自己处于应激状态的时候爸妈是怎样照顾她的，她有没有打他们。

她只知道，爸爸后来说，他当时在想，如果他的女儿变成了傻瓜，那他就把她带回去养。

图源：电影《隐入尘烟》

讲这些故事的时候，小牛总会在结尾“哈哈”笑两声，消解故事本身的悲苦。

1990年出生的小牛，如今32岁了，可以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过往，把它当成一种生活，分享给世界另一个褶皱里的人。

但30岁以前，小牛从来不想聊这些。

人生前30年，她拼尽全力想脱离小村子，逃离贫穷，逃离梦魇。

那些发生于旧世界的混乱故事，被她藏在内心最深的地方，小心翼翼不去碰到，也不让别人发现。

试用期的时候，工资600元，为了省钱，小牛一天买一份饭，分两顿吃。每次都要自欺欺人地跟老板说：“盛多点，我买给我男朋友吃的。”

后来小牛发现，老板早就知道她在骗人，只是不说。

同事向她借200元，她身上只剩下200元，但还是借了，因为害怕别人嘲笑她200块钱都拿不出。后来又不敢去要，害怕别人觉得她小家子气，200块钱都要追着要，为此她几晚上都睡不着。

大专一年级，她花400块钱在网上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在网上看到一个在城市生活的漂亮女孩的照片。

看着同龄人灿烂笃定的笑容，小牛觉得特别难过。

图源：纪录片《蒙古草原，晴》

但30岁后，随着经济状况的好转以及漫长的自我成长，她敢回头看了，开始平和地观看以前的生活。

剥离困惑与悲哀，小牛看到了人生中很多的善意。

初中的时候，一个转学来的女生，看她穿的衣服太破了，便偷偷从妈妈的衣服店里拿衣服送给她。

高中，前桌一个特别开朗的女生，在一次停电的时候转过来跟她开玩笑，撩起衣服让她看自己没有胸。尽管当时小牛特别紧张，这是上学以来第一个温柔地对待她的人。

工作的时候，她找了一份给工人做饭的兼职，离开的时候老板给她包了几千块钱的红包。

2022年7月21日，在位于重庆的家里洗澡的时候，她想起了小时候不洗澡的日子，写下一篇名为《大专课堂上老师教我们洗澡》的日记。

一篇日记：

刚才快乐冲凉的时候想起来一件事情，大专刚入学的时候，我读的专业有一门课叫“生活与礼仪”。第一堂课上，老师带来一行李箱东西，就是一些红酒杯、香槟杯之类的，还有一些丝巾、领带等等，许多道具。

同学们大部分都像我一样，从极度贫困的穷山旮旯来的，哪见过这架势，那叫一个聚精会神。哪知老师才展示了大约10分钟吧，就把道具收起来了。

她望着我们，几乎是一排一排从头望到尾，后半堂课应该是完全即兴的，因为一切都没有任何顺序和根据。

她没有任何征兆地，告诉我们应该如何洗澡。

真的，她讲得很细很细，打泡沫的时候要先在手心里打出来，再洗头发，光洗头发不行，要用指腹搓揉头皮，把多余的油脂洗掉；光洗脸不行，要洗耳朵后面，刚开始搓不掉泥没关系，慢慢洗，总能洗干净的。

我写到这里可能会有人觉得太夸张了，怎么会高中毕业了读大专了还不知道怎么洗澡，这老师太侮辱人了，要不就是我在编造。

说起来不怕大家笑话，我小时候一年才洗一次澡，并且我和姐姐是共用一盆洗澡水。

爸妈搓完再搓一个，囫囵搓，不管干不干净，搓过就算完了。初中住校，每周日洗一次，高中可能4天或者5天洗一次。

图源：电影《小偷家族》

我不知道“不洗澡”，应该算主动选择还是被动接受，很多时候这两者会在意识里搅在一起。

客观条件来说，我们村通自来水大概是我14岁的时候，在此之前必须去很远的地方挑水回家，再用做饭的锅子烧水，然后才能洗澡。

白天一干活全身都是脏的，夜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气力安排洗澡的事。初高中时洗澡要交钱，穷，自然就节衣缩食少洗澡了。

其实那位老师给我们上课时已经是2009年，和我一样的学生却不少，我并不是一个“哦，她好可怜、好落后”的个例，所以那堂洗澡课，我们听得非常认真。

后来她又分别上了两堂课，把男女生分开。给女生讲了避孕、正确清洗私处、使用洁净卫生棉等等内容，和男生讲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很感谢那位老师，她其实是一位很凶的老师，大家都很怕她，后来的什么服饰礼仪、餐饮礼仪、办公礼仪、接待礼仪……对我们来说都是纸上谈兵。

毕业后真正从事文职的同学只有一两个，还有三五个选择继续读书，剩下90%的同学都是闭着眼睛一头扎进了找工作的大军。

除了洗澡课之外，我在大专确实没学什么印象深刻的东西，一大半时间忙着打工，另一小半忙着补学分补觉。

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赶紧就业，最好立刻就业，马上就业。

图源：电影《小偷家族》

还有另一位老师，也温暖着我干涩的人生：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去系办公室帮老师跑腿，听到系主任在和电视台沟通送学生过去见习的事情。

我像鬣狗看见腐坏的羚羊尸体一样扑上去死死咬住，“电视台”3个字是我到那时为止听过的最洋气的词，不得不想尽办法伸出指甲抠进去。

见习期间没有酬劳，白天跑腿、采带子、听同期声、剪废镜头、看记者的文档偷师，晚上上选修课混学分，忙得一塌糊涂。

后来到底怎么蹭到真正的实习机会的，又是怎么参加编外人员招聘考试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很混乱了。

我只记得12月的某一天，副台长说：

“你回去找你们老师、系主任想想办法，给你协调一下学习时间和工作时间，至少要拿到毕业证，然后你就能签合同来上班了。”

那天我哭着找到系主任，他是一个矮小的、肚子大大的、眉毛很长的老头。我说：“老师，怎么办呀？我好像考上了，可是我没有毕业证。”

系主任哈哈大笑，扶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他用方言说：

“憨姑娘，能就业是大好事啊！怎么哭呢，明天你来找我，我带你去办提前就业。”

他带着我跑了几个部门，拿了几张纸交给电视台，我就那样稀里糊涂地就业了。600元一个月拿了半年，终于在2012年6月26号拿到毕业证，工资加到了1400元。

也就是在那一天，单位给我安排了一间11平米左右的宿舍，里面有洗手间，热水随便用，还不要钱，每个月200元管理费。

小牛收拾过的宿舍，11平米，下雨天总是漏水

那天我多开心呀，一边唱歌一边洗澡，洗了好久。

耳朵前面，耳朵背面，大腿内侧，膝盖窝窝......认认真真洗得干干净净。

我的确不是读书那块料，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一直是休一下、念一下，又休一下，又念一下，光是学普通话就要累死了。

没有完完整整地、系统地接受过学院教育，学校留给我的也大多是不太美好的回忆。但是今晚，就是这么突然地想到了这两位老师，心里觉得既温暖又难过。

听说生活礼仪老师后来跳槽了，而系主任在我考上编那一年突然去世了。我下节目打开手机听到消息，飞奔去殡仪馆参加告别仪式时，堂内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他的学生。

日记的最后，小牛写道：

“现在回头写这些事，恍恍惚惚的，像一个梦，不知道该如何总结今晚的情绪。

“或许是幸好吧，幸好没有高中一毕业就去广东打工，幸好还是上了大专，才学会了怎么洗澡。”

图源：纪录片《蒙古草原，晴》

甚至她还想起来，那个被泼水的周五，她回家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那个放牛的大叔。

小牛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能碰到他。这位大叔长得有点奇怪，小孩子总模仿他，所以他讨厌小孩，每次看到小孩都很凶。学校里也谣传这位大叔会拐走小孩卖掉，小牛很害怕他。

但那天，大叔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小牛，嗔怪道：“你这个小孩怎么能全身湿着回家。”

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小牛身上。

电影《投奔怒海》最后，小女孩终于登上了逃离越南的船。

小女孩没有回头，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站在船边，望着黎明太阳升起的地方，一个坚定的侧脸。

小牛最后也终于逃走了，和小女孩不一样的是，她现在敢回头看了。

她开始回头看这些过往带给她的影响，思考自己怎样成长为今天的样子，后来总结为是互联网让她成长。

刚学会上网时，小牛喜欢在论坛里看别人分享的生活，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和千差万别的人生。

2017年，她参与扶贫工作，又看到了比自己家乡更穷的地方，有的地方家里厨房就在猪圈旁。

小牛开始在互联网分享自己的人生，但还是有人说小牛在编故事。

这片土地太广阔，世界也不是平的，我们生活在不同的空间里。

对于自己想象不到的生活，我们应该抱有敬畏，这是小牛所希望的，也是如今互联网舆论所缺乏的。

电影里，小女孩的身后，是那个掩护小女孩上船的日本摄影师，因为被巡逻兵发现，慌忙逃走的时候，被枪打中了手里提着的那箱汽油。

全身着火的摄影师 

图源：电影《投奔怒海》

只一瞬间，摄影师全身都着了火。

可他还是颤颤巍巍地跑向海边，想跳入海中。

但在此之前，倒了下去……

小女孩没有回头看。

但小牛要注视这一切，记下这一切。

感谢小牛接受专访。

本文经小牛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除标注外，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小牛豆瓣：@再也不是小牛了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微信公众号：InsGirl（ID：iiilass），都市新女性的时尚生活美学。转载请联系原作者授权。值班编辑：王书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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