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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会代表里的90后

2018-03-05 聂辉 南方周末 南方周末

2017年3月2日,北京,云南代表团抵京后入住职工之家。图为90后人大代表铁飞燕。(视觉中国/图)


全文共3157字,阅读大约需要7分钟。


  • 此次选出的90后代表,涵盖了运动员、村干部、创业者和基层技术人员,具有更强和更广泛的代表性。


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文 | 南方周末记者 聂辉 

南方周末实习生 张翼沐雪  杨佳奕 阚纯裕


五年前,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中,时年21岁的世界跳水冠军陈若琳和云南交通收费站收费员铁飞燕成为最年轻的全国人大代表时,社会上对“90后”代表,尚存疑虑的声音。


五年后的2018年3月5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即将召开,“90后”代表再度亮相。其身影已遍及各行各业,正式走上全国政治舞台,发出属于年轻人的声音。


南方周末记者整理公开资料发现,本届全国35个选举单位选出的2980名全国人大代表中,至少有13名代表属于“90后”。


年轻人参政议政,正成为此届两会的一抹亮色。与过去道德模范和体育明星的荣誉象征不同,此次选出的90后代表,涵盖了运动员、村干部、创业者和基层技术人员,无疑具有更强和更广泛的代表性。


1

行业代表更广泛

和过去的惯例相似,由于运动能力受年龄影响明显,运动员普遍年龄较小,运动员依然是这些年轻90后代表中的主流。南方周末记者统计发现,本届全国人大代表中至少有5名90后运动员,并集中在排球和游泳队等金牌迭出的中国传统强势项目。


国家女子排球队中,“90后”队长朱婷和队员张常宁同时当选为本届全国人大代表。国家射击队90后队员张梦雪,也被山东选举为全国人大代表。


此外,游泳运动员叶诗文和闫子贝,是游泳运动员中当选人大代表的90后。其中,年龄较小的如游泳健将叶诗文,生于1996年3月,曾获得过所有国内外重大比赛的金牌,是中国泳坛首个金满贯。


不过,与过去相比,运动员的比例正在降低。本届“90后”全国人大代表中,大学生村官、青年创业者和基层工作人员,这些“奋斗”中的青年,也开始登上政治舞台。


湖北代表团的程桔,是湖北崇阳县白霓镇大市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程桔带领村民修路、扶贫、加固河堤、建设农村饮水工程等,让大市村模样一新。


同样来自湖北应城市(县级市)的程梦醒,则是一名典型的年轻创业者代表。大学毕业后,她返乡创业,继承发扬了家乡的传统小吃豆皮的做法,开办起豆皮加工厂,成为当地知名的小吃品牌。


来自江苏南通的90后女孩李楠楠,从事养老服务事业。她照顾着护理院内的失能失语老人,帮他们翻身擦背、吸痰、通便等,一干就是6年,先后被评为“全国五一巾帼标兵”“江苏省劳动模范”。


本届全国人大代表中,“杭州工匠”杨金龙和“砌筑工状元”邹彬,则是来自基层的“90后”技术工人,两人都是世界技能大赛奖牌的获得者。恰是中国产业转型升级中急需的优秀技工榜样。


2015年,第43届世界技能大赛在巴西圣保罗举办。1994年出生的杨金龙斩获汽车喷漆项目的冠军,实现了中国在这个赛事中金牌为零的突破。1995年出生的砌筑工状元邹彬,也在该项大赛中获得砌筑项目优胜奖。


在世界技能大赛汽车喷漆项目中,0.01毫米,相当于一根头发直径的1/6,是对油漆厚度所允许的最大误差。完成这个项目的过程中,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打磨不过关,影响喷漆的厚薄;调色不过关,修补点存在色差影响感观;稍有不慎,前功尽弃。


杨金龙在参赛前,经过了一年半的集中训练。他对喷漆技术到了痴迷的程度,常为了攻克一个问题在实训车间待到凌晨。


杨金龙将之提炼为“工匠精神”。他无疑是这种发扬精神的榜样——“以前的手工艺人都是工匠,追求精益求精,我们这代人要把这种精神找回来,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


2

履职不乏疑虑声

细数起来,90后也已经不年轻了。本届全国大会召开之际,最大的90后,已经28岁,最小的90后也已过了18岁。但对这些年轻人代表参政议政的履职能力,社会上不乏疑虑的声音。


2013年,21岁的铁飞燕当选全国人大代表时,就曾经历过这样的质疑。


这位1992年出生的云南交通收费站收费员,17岁时收养弃婴,被网友称为“最可爱的未婚妈妈”,18岁时又在旅途中跳河救起4名落水工人,被称作“最美90后女孩”,事迹曾感动全国,但能否代表中国人议政,一些人仍没有把握。那时候,铁飞燕年纪太小、经验不够,甚至一度分不清代表“建议”和“提案”的区别等。


但之后,她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当选全国人大代表的五年里,铁飞燕一直关注留守儿童问题。她每年都会利用周末和闲暇时间去农村做调研,一年里调研时间至少一个月以上,先后提出了“为留守儿童建立成长档案”、“加大对云南交通路网建设的扶持力度”等议案。


铁飞燕跟媒体多次阐释自己作为人大代表参政的理解。人大代表是人民选出来的代表就要为人民说话,特别是要站在弱势群体的立场上为弱者说话。“不是简单地去听别人说,而自己什么都不说,应该踊跃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多谈谈自己调研的实际情况。”


履职的第五年,她依然是媒体争相采访的焦点,但人们关注的重心已从她的年龄、事迹,转向议案、建议。铁飞燕在自我履职评价中称,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回应了社会对90后人大代表的质疑。


“每个时代的人都要当一次家。”铁飞燕说,“90”后是创新、转型的一代,在未来,“90后”将会承担越来越多的社会责任。


湖南慈利县象鼻嘴村党支部副书记、大学生村官向伟艺,是本届全国人大90后代表的一员。公开资料显示,该村的前任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向平华曾当选十一届、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后调任慈利县金坪乡党委书记。


“做梦都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从来不敢想过这个事情。”家人刚得知他当选全国人大代表时吃了一惊。父亲叮嘱向伟艺一定要做好本职工作,干干净净做人,坦坦荡荡做人。


向伟艺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后,他就开始了准备。他走访了当地的领导干部和职能部门,向上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取经。提出加强建设村干部监督和保障制度,为乡镇提供人才战略保障。为当地革命老区争取国家硬件设施的投入,实现早日脱贫。


通过打电话调研和走访村民,他准备在这次两会上,提出关于调整新农合收取金额和报销比例的建议,希望能尽快形成关于新农合的金融政策。


履职全国人大代表,让这名任职三年的大学生村官开始将自己的视野放得更宽,“问题不能够太局限于自己的小村,要站在全国的一个大的方向来考虑问题。”


3

信息化的“90后”代表精力充沛

除了全国人代会,在各地区的人大代表中,“90后”代表人数也不断增多。紧张、迷茫和压力,几乎是90后新当选人大代表首先遭遇的状态,但他们也很快在岗位上开始学习履职。


第一次在全国人大会上接受媒体采访时,铁飞燕坦言自己“心跳的感觉要到嘴巴里来”,“特别紧张,对自己没底气,怕自己说不好”。但在随后的几次全国人代会中,铁飞燕越来越从容,也越来越敢为自己的建议公开发言。


广东省第十三届人大代表中,1991年出生的蒋国梁,是广州团中最年轻的代表之一。不少人都会认为90后走上人大代表的政治舞台时,稚嫩而且缺乏社会经验。


蒋国梁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年纪并不是履职人大代表的短板。“90后精力充沛,而且是在信息化时代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一代,我们接触信息的方式更多、更便捷,学习能力更强,对于新旧事物的更替也更容易接受。”


以前想的都是工作岗位上的事情,很具体很细化。但作为省人大代表,要提出有效的建议,蒋国梁必须关注宏观的事情,了解政策和政府规划。


在新代表培训期间,他也曾有过短暂迷茫,在法律条文的掌握、议案建议的撰写方面略显稚嫩。学习了代表法,经过了提议案、建议的相关培训后,蒋国梁对担任人大代表也有了一些初步感悟。


河北省人大代表中,1994年出生的杨会芳最年轻。2012年,她曾因“带着爸妈去上学”而引发关注。现在的杨会芳已是当地幼教特教中心一名幼儿教师。杨会芳说,自己曾感受到社会大家庭的关爱,所以对保障弱势群体权益特别关注。


首次参加省两会,她坦言自己有些紧张。但她带来一份关于完善社会保障体系、解决特殊儿童长期生存发展问题的建议。数百字中,有数据统计,有调查走访情况和分析建议等内容,希望“一个残障孩子拖垮一个家庭”的悲剧不再重复。


而“90后”湖南大学生村官肖麟麟,自称接到当选省人大代表的通知时,“脑袋都是空白的”。


刚刚当选省人大代表,她还有很多都不懂,参加人代会时一直抱着学习的态度。她表示,开完会后,一定会多调研、多走访,争取明年多拿出几份好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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