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抗诉，“反杀者”仍被认定故意伤害

▲  张黎明在家中用钢叉模拟“自卫”时的情形。（南方周末记者 苏有鹏 /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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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察院就同一起案件，两次对有罪判决提起抗诉“十分少见”，“以往的抗诉，大多是检察院认为法院判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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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南方周末记者 苏有鹏

南方周末实习生 庄泽铃

责任编辑｜钱昊平

“反杀者”张黎明再次被认定防卫过当，因故意伤害罪获刑。

十一年前的一个深夜，在湖北省天门市汉江边的一个村子里，张黎明用铁叉刺伤了前来要钱的严爱平，一个月后，严爱平在家中死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张黎明十年有期徒刑。

在张黎明出狱前的2020年6月，湖北省检察院提起抗诉，湖北省汉江中院作出维持原判的裁定。

2021年3月，湖北省检察院再次抗诉。省检察院认为，张黎明为了保护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2023年2月9日，湖北省高院作出判决，认为张黎明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但“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判张黎明犯故意伤害罪，但刑期从十年改为五年。

检察院两次抗诉的情况并不多见。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劳东燕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检察院就同一起案件，两次对有罪判决提起抗诉“十分少见”，“以往的抗诉，大多是检察院认为法院判轻了”。（详见：《一个“反杀者”的第四次机会：检察院两次抗诉，省高院决定提审》）

收到判决书后，张黎明表示将继续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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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上身刺了两三下

2012年6月18日晚，在家中庆祝女儿满月的严爱红，忽然抱怨张黎明的工程款还没给他结完。

此前，张黎明和严爱红的弟弟严爱平合伙，承包村里公路建设的工程项目。

据张黎明的邻居回忆，当晚，严爱红第一次来找张黎明时，摩托车后座上就放着一把刀。张黎明劝其“酒醒了再说”，后来严爱红向公安机关称，当时他左边的肚子上就被张划了一个口子，张则否认。凌晨时分，严爱红喊上严爱平，再次找到张黎明。

严爱平踹开了张黎明家的大门。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严爱红邀约其弟严爱平持刀和铁叉”，“严爱平持铁叉与张黎明发生械斗”。张黎明曾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称，他挥舞铁叉，希望能逼退严的进攻。双方对刺后，张“朝严爱平上半身刺了二三下”。

正是这“二三下”，让严爱平倒地不起。先后辗转了两个医院后，2012年7月5日，严家以经济困难为由，申请出院，同年7月18日，严爱平在家中死亡。

2013年4月24日，湖北天门市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张黎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不服判决的张黎明提起上诉后，汉江中院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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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抗诉

本案的一个核心焦点是，张黎明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

二审法院认为，张黎明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二审法院强调，虽然严氏兄弟在起因上有明显过错，但均不影响本案定性，张的行为也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不过，就在张黎明即将出狱前夕，事情迎来转机。湖北省检察院汉江分院提请湖北省检察院提起抗诉，2020年6月7日，湖北省检察院向湖北省高院提起抗诉。检察院认为，张黎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

2020年7月，湖北省高院指定汉江中院再审。同年11月，汉江中院作出裁定，维持2013年对张黎明作出的判决。

2021年3月，湖北省检察院第二次向湖北省高院抗诉。同年7月1日，湖北省高院决定提审该案。

此前，张黎明曾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自己对此次庭审充满信心。

2023年2月9日，湖北省高院作出判决。虽然高院认为张黎明的行为存在正当防卫的性质，但其行为不属于特殊防卫，“没有证据证实严爱平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严重危及到张的人身安全”，另外，也没有证据证实严爱平非法侵入张黎明住宅后，“正在对张进行‘行凶’”。

最终，湖北省高院认为，张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应负刑事责任。

南方周末记者曾尝试联系湖北省高级法院，对方表示判决书“已经说清楚”，湖北省检察院则以不方便直接回应为由，婉拒了采访要求。